第566章 傲慢與頹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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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靜闡述說,秦珺竹出發去打探慕容晴朗那邊的情況,在路上,意外聽聞學生之間火熱討論起一個劇團試演。

  是一個完全空降,導演神秘編劇神秘演員也神秘的憑空出現的劇團,工作人員欄什麼都沒寫。

  據說,是一場沒有演員的話劇。

  無人話劇團。

  這個劇團橫空降世,用魔法隨機給路人派發傳單,附贈免費的試演觀影門票,誠邀各位路人一看。

  初展覽的試演時長很短,也不過十分鐘左右,許多下課午休的學生,受「無人話劇」此噱頭的吸引,秉著看看也不虧的想法,就去觀看了試演。

  從橫空出世到迅速風靡,只不過短短半天時間。

  據說此話劇採用的是魔法控制人偶表演,魔法精湛,沉浸感極強,每一個走出來的觀眾,無一例外的情緒都有引起很大的波動,或大喜或大悲,感慨萬千。

  諸葛靜說,無人劇團中午有一場試演,現在晚上也有一場試演展出,她決定去看看,馬上要入場了。

  黎問音叭叭叭地打字回覆說好,等她進一步消息。

  蟹蟹狸看黎問音扭頭回復通訊去了,以為沒自己事了,坐在窗邊托腮往外望,百無聊賴地盯著看來往的人,不知是不是在挑選自己心儀的交配對象。

  或者是在看他們一個個細嫩的脖頸,莫名起了點牙癢的嗜咬欲。

  在慢慢培養人性的同時,蟹蟹狸的動物性也在逐步展現。

  黎問音坐著思考了一會兒,關閉了通訊,看過來:「你接著說吧。」

  「接著說什麼?」蟹蟹狸疑惑地看過來。

  黎問音坐好準備細聽:「你腦袋裡新出現的記憶片段。」

  要知道,讓蟹蟹狸完整講述出來是比較困難的,她是只才剛學會認字看書不久的狸狐,但又好在她繼承了頹喪帽子的魔法能力,綜合之下,也能零零碎碎講個大概。

  ——

  是一些模糊的零碎的魔女帽的故事。

  記憶中,傲慢與頹喪似乎總是成雙出現的。

  不僅僅是襲擊魔法披風店的那一次,在過往許多時候,傲慢與頹喪總是合作去做點什麼事,與其他帽子相比,她們之間的關係似乎更加緊密。

  深山尋藥,襲擊魔法師,擊碎結界......等等,一切魔女帽有可能做的事情,她們都有在做。

  但蟹蟹狸形容不出來傲慢與頹喪的長相,她只能憑著血液記憶知道是她們,連個模糊的輪廓蟹蟹狸腦袋裡都沒有。

  「意思就是說,」黎問音托腮思考,「傲慢帽與頹喪帽的關係比較特殊,要更好。」

  這令黎問音有些詫異,因為貪婪帽周玥曾講述過,魔女帽之間向來都是單打獨鬥,尤其幾個大魔女,更是向來水火不容涇渭分明。

  在蟹蟹狸形容中,傲慢帽和頹喪帽更像是綁定出現的。

  別的帽子倒還有可能......但是傲慢嗎?她都是傲慢了,竟然會有一直以來信賴的合作夥伴嗎?

  聽完了蟹蟹狸的講述,黎問音起身準備離開。

  離開前她最後看了蟹蟹狸一眼:「隨著你思想能力的提升,你體內傲慢的血液會融合的更深。」

  蟹蟹狸看著她,沒說話。

  不知道是有在安靜地想什麼,還是狸狐的腦容量不太夠,其實沒有在思考。

  黎問音多問了一句:「你有什麼想法嗎?」

  「她是殘害了我前主人的人,前主人是好人,」給她吃飯,給她門帘抓的人,蟹蟹狸一字一句地說著,「我討厭傲慢,也討厭傲慢的血。」

  這讓黎問音有些驚訝。

  因為蟹蟹狸是用非常平靜鎮定的聲音闡述著的。

  蟹蟹狸有在思考,這樣的思考,極大地超出了她作為一隻動物一隻魔獸的範疇,她開始不再想吃就吃想鬧就鬧肆意輕慢地為所欲為,哪怕是很緩慢的,也是足夠讓人驚奇的。

  黎問音想了想,說道:「你是要復仇的,但現在暫時沒辦法,還沒有能把血液從你體內剝離的辦法。」

  「嗯。」蟹蟹狸點頭。

  她看著自己揪下來的毛毛:「暫時不著急剝除血液。」

  「嗯?」黎問音很意外。


  蟹蟹狸昂首看她,說道:「因為這個血液帶來的那些......魔女的信息?對主人你來說很有用吧。」

  所以她可以忍著討厭的血還在自己身體裡,甚至於逐漸滲透她的全身,留著給黎問音來用。

  黎問音愣了一下,沒說什麼,看了一眼她擺放在桌上的學習資料,就匆匆合上門離開了。

  ——

  到了劇團,諸葛靜一行人正好也回來了,他們一個個若有所思。

  「怎麼說,」黎問音對此非常好奇,「無人話劇......這噱頭是真夠大的,效果怎麼樣?」

  諸葛靜捏著自己下巴琢磨:「怎麼說呢,非常精彩,這十分鐘展現的是一個很完整的小片段,看得我完全自嘆不如啊!」

  「別在這長他人威風了,」秦珺竹臉色就不太好了,「本來一個對手就夠難纏的了,怎麼又冒出來一個,真煩人,快快,都加把勁幹活!」

  諸葛靜笑著看她:「你倒是比我更像導演。」

  秦珺竹直接扭頭去幹活了。

  黎問音好奇,將諸葛靜拉到一邊:「小靜小靜,真的是傳聞那樣完全無人的話劇演出嗎?」

  「是的,都是人偶在表演,」諸葛靜分析道,「我還感覺的出來,那些木偶以及舞台魔法特效全都是由一個人來操控的,真厲害的人吶,好想見識一下。」

  黎問音若有所思。

  同一時間,尉遲權走進了劇團。

  黎問音小跑過去問:「又又,你也去看了嗎,怎麼樣怎麼樣?」

  尉遲權凝思片刻,沒有直答,反而提起:「每個劇團演出都要上報學生會,演員、幕後、場地、耗材等等,這個劇團什麼都沒有上報哦。」

  「什麼,」黎問音一頓,「那這個劇團是怎麼開展試演的?」

  尉遲權:「中午和晚上這兩場試演地址都不同,所用的是完全公共公開的大廳活動室,並且演出結束後,現場都沒有任何道具殘留。」

  黎問音神情微微有些凝重起來。

  尉遲權看著她:「除觀眾外,連人為的活動痕跡都沒有。」

  用魔法,打掃的一乾二淨。

  再結合諸葛靜剛才所說的全部都是由一個人用魔法來操控的。

  黎問音產生了一些不祥的預感。

  她感覺事情好像變得有些棘手了起來。

  ——

  在魔法學院,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北極星邢蕊,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如非必要,她現在是能不回學校就不回學校,原因無他,缺德事幹了太多,結仇結了太多,要是被黎問音發現她現在人在學校就糟糕了。

  但現在就是有那麼一點小情況,邢蕊決定跟著人回學校看看。

  邢蕊知道的信息不多,但她知道,在剛過去的寒假中,魔女帽的一次行動又失敗了。

  從湊熱鬧的色慾帽口中零碎地打聽到。

  好像......本來是準備去白城內接一隻很珍貴的魔獸?

  色慾透露,此次主要行動的是一名七罪大魔女,不是色慾,不是貪婪。

  且色慾帽白鴞對這名七罪魔女的失敗感到很暢快開懷。

  邢蕊心下沉靜,稍稍一猜,得出這名大魔女大概會是傲慢。

  可先是受白城異動影響,無法進城,後來異動好不容易解除,正準備行動之時,要接的魔獸消失了。

  很離奇的消失,一開始的僅剩不多的氣息若隱若現的出現在白城隱蔽處,但那時還不能夠輕舉妄動。

  因為那隻魔獸身邊似乎有一名很強的魔法師看守著,讓傲慢暫時無法靠近,因此這些年只能伺機蟄伏著。

  寒假,傲慢似乎本來終於找到了機會。

  邢蕊沒有探聽清楚這個「機會」是什麼,傲慢做了什麼,她非七罪魔女,還是新的小帽子,很難接觸高層。

  但好在色慾是個嘴上沒把門的。

  且邢蕊會猜。

  邢蕊根據色慾的隻言片語,大概猜測了一下,傲慢找了人,對原先的白城主下了手,具體幹了什麼不知道,但絕對足以讓白城陷入混亂。


  這樣,守在那隻魔獸身邊的大魔法師,就一定會去支援混亂的白城,從而她就有機會搶走魔獸。

  邢蕊據此還分析了一些,這位守在魔獸身邊的大魔法師應該是位德高望重且很有責任心的人,搞不好還是學院的某位教授,甚至於院長。

  白城確實異動了,但誰都沒想到的是,異動的如此之大,導致傲慢自己都進不了白城。

  異動結束後,魔女帽進城,就來到了那隻珍貴的魔獸氣息若隱若現的時候。

  可沒過多久,那隻魔獸的氣息就徹底消失掉了。

  色慾哈哈大笑著說,傲慢當時臉都青了,看到這一幕真是身心舒爽開心的不得了,傲慢心心念念的魔獸大概是死了吧什麼的。

  邢蕊在旁聽著,卻感覺不太對。

  那魔獸若真是死了,也會有屍體,也會有氣息。

  更像是......被徹底轉移了,或者說,認主了。

  邢蕊對這隻魔獸的去向有著濃烈的好奇。

  她很好奇傲慢為什麼會在意一隻魔獸,到底是多麼珍貴的魔獸,值得她費這麼大功夫。

  沒有任何緣由,邢蕊就是隱隱有個預感。

  這件事,會不會又和黎問音有關。

  心眼子比篩子還多的邢蕊就是對黎問音有一種詭異的信任,黎問音人在哪兒,就能把一個地方攪弄的翻天覆地,任何不可能發生的奇蹟都有可能在她身上展現。

  所以萬一呢,萬一......這個連傲慢魔女費盡心思都沒有弄到手的魔獸,就是認黎問音為主了呢?

  那事情就變得很有意思起來了。

  於是,邢蕊懷著某些心思,跟著頹喪回到了魔法學院。

  寒假,色慾向頹喪搭話,成功幫助邢蕊結識了頹喪。

  邢蕊很自然地向頹喪表示了友好,還說她也算是頹喪的學姐,頹喪學業上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她,作業她也可以免費代寫哦。

  成功牽上了線,邢蕊火速吸附上頹喪,跟著頹喪回到了學校。

  更令邢蕊驚喜的一件事是,她發現頹喪和傲慢關係匪淺。

  具體有多麼關係匪淺......

  門被打開了,邢蕊向門那邊看去。

  頹喪回來了,她高高興興地捧著一疊海報踏了進來,直衝裡面的房間。

  頹喪穿著罌粟院的校服,面上洋溢著一種屬於小孩子的喜悅,她很高興,今天很高興,向來蒼白沉鬱的臉上浮著難以忽視的情緒高漲。

  在邢蕊看來,此時此刻,頹喪就是一名非常一眼可見的,想要得到誇獎的小女孩。

  小女孩奔跑了進來,跑著跑著步伐變得有些遲疑了起來,越靠近裡面的房間,她越有些局促不安。

  似乎腳踩在地板上發出的咚咚脆響很粗魯,很難為情,頹喪一時過於興奮而忘記了這一點。

  靠近裡面的房間的過程中,頹喪逐漸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的粗魯和不堪。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放慢了腳步,規規矩矩地輕聲走著,忐忑不安地來到了房間門口,緊張地敲響了門。

  「進。」

  裡面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女聲。

  頹喪雙眸一顫,抱緊了懷裡的海報,很謹慎小心地推開了門。

  房間裡面有位女人,邢蕊的角度看不見那人的模樣,那人也不允許別人直視她。

  裡面的人就是傲慢,邢蕊之所以能出現在這裡,也正是因為她是傲慢。

  傲慢很傲慢,並不把邢蕊的那一點點小心思放在眼裡,無所謂邢蕊心懷不軌地跟隨,對此不屑一顧,連一眼都懶得分給她。

  頹喪一開門看見裡面的人,整個人都宕機了。

  筆走龍蛇的知名小說家,在這一刻變得口齒不清語焉不詳了起來,她很緊張,緊張的面色慘白。

  但她同時又太高興了。

  頹喪小心翼翼地在喉嚨里滾著話,燙了好幾圈才艱難吐出:「我......我的無人劇團今天試演的效果很好,很多、很多人都很喜歡,愛看,表示一定會去看正式演出。」

  傲慢沒有看她。

  頹喪不由得更緊張了起來,抱著海報的手遏制不住地輕輕顫抖,但還是試圖竭力地分享著什麼:「他們、他們都說我寫的劇本很好......就像我的小說一樣備受喜愛,即使看得痛苦也愛看,我...!」


  她想分享自己的舞台,想分享自己的故事,想分享自己受到的稱讚。

  她還沒有說話,傲慢就打斷了她的話。

  「只有這些嗎?」

  這一句話如同迎頭一盆冰水砸下,頹喪一瞬間呆住了,發懵地怔在原地。

  一剎那,頹喪感覺很窘迫,她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自作多情地認為自己這次做得很好了,可以得到關注,但冰冷的現實給了她重重一擊。

  傲慢的語調還是那麼平靜,不緊不慢:「正式演出成功再來匯報。」

  頹喪低下了頭,她把頭低得很低。

  邢蕊在後面看著。

  情緒高漲的熱忱的小女孩,又變回了頹喪。

  但為什麼頹喪還是想要向傲慢分享呢?

  因為......

  頹喪深深低下頭,承諾:「我保證完成任務......母親。」

  傲慢與頹喪是親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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