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春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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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獲得想要的答案之後,尉遲權莫名地感覺到世界都明媚開闊了,心情很好地看向黎問音。

  二人此時正站在走廊的盡頭,面前便是一大片透亮魔晶做成的窗戶,如無物般,窗外來往學生的活動清晰可聞。

  尉遲權餘光掃了一圈周圍,確認沒有人偷聽後,他輕輕勾起黎問音的小指,問出了一直很好奇的問題。

  他含笑,輕聲問:「音,我們又沒有做過,你是怎麼能輕描淡寫地問出來的呢?」搞得像做過很多遍習以為常了一樣。

  黎問音:「......」

  黎問音忽然開始八百個假動作。

  她一下子下巴很癢,撓了撓下巴,耳朵也很癢,搓了搓耳朵,眼睛也很癢,瘋狂亂眨了一番。

  她望天,看地,深深地凝視窗外的綠樹。

  尉遲權:「?」

  最終,黎問音深呼吸,吐露道:「好吧,既然你這麼坦誠地問了,那我就也不繞彎子直白地回答你。」

  「嗯。」尉遲權乖乖聽著。

  「我其實是在假裝從容不迫,」黎問音沒看他,一陣語無倫次但努力掰扯清楚,「呃,怎麼說呢......總要有一個人表現的大方自然些吧?你慌我也慌,這多讓人笑話,我多提提,就能假裝很順理成章地、自然地......那樣了唄!」

  黎問音決定自己挺身而出成為那個引導者!

  不過,黎問音一臉堅毅地看著窗外,聲音很是斬釘截鐵的......:「實際上,我很緊張!」

  怎麼能不緊張,她目前還停留在紙面知識,摸索探究環節,對於如何發展還挺無從下手的,她緊張,她就緊張!

  尉遲權愣了一下,勾著她小指的手收緊,也沒看她了,悠悠移開目光,轉而放遠至窗外,輕聲道:「我也......」

  喉結上下滾動一圈,他用著很生澀的語調緩慢地說完:「嗯,好緊張。」

  「......」

  黎問音不說話了,尉遲權也沒看她了,二人並排而立,靜默地望著窗外。

  對方的身體多多少少其實也看過,兩人站著談著緊張,小指緊緊勾在一起,活躍的思維順著話題稍微往深處幻想了一點。

  僅僅只是幻想,兩人的臉龐和耳垂都染上了一抹薄紅。

  其實也沒做什麼,但此時此刻二人想得是同一件事。

  氣氛至此,任何一點哪怕銀針落地的聲音都能驚的兩人上躥下跳不知所措。

  可偏偏這個時候,不識趣的鳥兒從樹葉間展翅騰飛,驚擾了兩人。

  兩人默契地猛扭頭,雙雙瞧見對方澀紅了的臉蛋耳垂,皆是一驚。

  「...咳咳,」黎問音趕緊拍拍他的手,「我們...咳,不著急,慢慢來慢慢來。」

  「嗯,」尉遲權哼唧了一聲,垂眸,順著心意小小地做作了一下,「我要是表現的不好,你不會不要我吧?」

  「不會不會,」黎問音叫他放寬心,還別出心裁地說道,「我也不一定能好啊,那保不准就給你坐壞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這該死的默契讓他們的思想又順著這句話發散出去幻想一些有的沒的了。

  於是這下好了,都不敢說話了,面對著面,緊抓著對方的衣袖不吭聲,隔著衣服都不敢碰身體了,一瞬間覺得對方的肌膚無比的燙,呼吸都撓到心裡去了。

  「啊!」黎問音驚呼一聲,特別生硬地扯開話題,「我們好像出來的太久了!」

  「對對,」尉遲權閉了閉眼,「回去了回去了。」

  保持著不同尋常的沉默,兩人互趕著趕緊溜回去。

  哎呀。

  好青澀。

  ——

  諸葛靜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她對於結果的態度還好。

  但她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想贏。

  尤其秦珺竹,她在打聽出諸葛靜此次話劇表演背後的故事後,也不知是罌粟院血脈覺醒了還是怎,眉毛抬的比天高,眼角微微抽搐,抿唇抿出來的線都能看出她很是不悅。

  「都打起精神來!我們只能贏,不能輸,諸葛靜,我命令你必須狠狠奪第一,艷壓群芳。」


  不過場上也就一個人沒有精神。

  「......」被點到的尋舟渡默默藏到穆不暮身後。

  無端被命令似乎是件不太愉快的事情,可是秦珺竹發出的命令,就顯得很可親可愛了起來。

  諸葛靜在笑:「誒,太誇張了吧?」

  「誇張什麼!」秦珺竹一瞪她,「我一定要讓那不識好歹的小子大敗而歸。」

  諸葛靜拿著劇本悠哉悠哉的支著腦袋:「他也算有苦衷的吧。」

  「再怎麼困難的苦衷就不能跟你說嗎,難道在他眼裡你就是一點青紅皂白不分啥都不能體諒的人?」秦珺竹不服氣,高抬手指,「我不管,他不答應你還轉投敵方就是背叛,別說愛情了,在同學朋友層面都是背叛,我不原諒!」

  諸葛靜樂不可支地笑著支著腦袋,沒對這件事說什麼,反而很是欣賞地觀察起秦珺竹來了。

  大多數罌粟院的學生都有這樣一個很共同的特點,她們像是高貴的鳥兒,不服氣、抗拒、強烈的鬥爭心,偶爾還會升級成咆哮與怒嚎,慣用譏諷的表示甚至似乎會有些顯得牙尖嘴利。

  但真是完全討厭不起來啊,諸葛靜舒展著自己的手臂,笑著打趣:「哎呀,還好啦,我也沒什麼損失啦。」

  秦珺竹深深地瞪她:「你被這個男人下蠱了。」

  諸葛靜樂得笑。

  「什麼下蠱了?」東方蕪換上了一身新試的衣裳,湊過來,「誰要對我們靜靜姐姐幹壞事!」

  「哼,也沒什麼,」秦珺竹收回瞪視,轉而看向東方蕪,擺手,「我們這邊還在磨劇本,有誰知道敵方那邊怎麼樣了?」

  她一口一個敵方,倒真像是把同台競演的慕容晴朗桑予巍那一組當作敵人來看待了,諸葛靜不知道為什麼又在那開心。

  哎有人這麼護著自己,跟母雞護崽一樣打抱不平,這怎麼能不開心呢。

  「不知道。」東方蕪悻悻然地說。

  秦珺竹掃視了一眼在場的人,包括剛回來的黎問音和尉遲權,搖頭表示:「不行,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得去打探情況。」

  「怎麼個打探法呢?」東方蕪好奇。

  「得找個不引人注目的人偷摸潛過去打探,」秦珺竹深思,「我不太合適,我和慕容晴朗認識。」

  但秦珺竹又放心不下,還是想親自看看,正好她沒有要演的角色,於是她決定拉上蘇酌雲,喬裝打扮一下,偷偷過去打聽。

  諸葛靜笑著同意了,開開心心目送他們離開。

  「真有精氣神兒啊,」諸葛靜施施然往回走,「她和我第一次見她時簡直判若兩人。」

  諸葛靜呢喃著:「我的生活是不是也要發生大的改變了呢......」

  關於秦珺竹要去打探敵情這件事,諸葛靜由著她去了,但沒認真往心裡去,想著專注自身的表演就好了,沒有非要比下另一組的執念,一笑而過,還能感慨兩句。

  直到傍晚,秦珺竹和蘇酌雲打探敵情回來了。

  諸葛靜瞧見她表情很有些嚴肅,疑惑扭頭望去:「怎麼說?」

  秦珺竹摘下偽裝用的帽子眼鏡口罩,板著張臉:「我覺得你們也得去看看了。」

  ——

  黎問音剛回劇團就被叫走了。

  原因無他,前日她交給虞知鳶研究的蟹蟹狸的毛髮,研究出了新成果,她要去和虞知鳶見面。

  尉遲權便獨自回到劇團里等。

  坐回自己靠窗的位置,尉遲權也沒閒著,思考起一些事。

  事關蟹蟹狸與魔女帽。

  說他對蟹蟹狸沒有敵意是不可能的,他恨不得掐死這隻傷害黎問音感情的魔獸,並一度覺得黎問音實在是太善良太負責任了。

  他敢保證黎問音是天使,但別的牛鬼蛇神就不知道了,他對於這隻狸狐的態度可以說是竭盡全力地忍著了,看到她只能臣服於黎問音,毫無還手之力,才勉強容忍她還能接著呼吸。

  如今的蟹蟹狸是傲慢與頹喪共同創造出來的,恰巧在這件事之前,尉遲權等人還領略過頹喪帽子的小說。

  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對於不祥的事情的預感總是那麼準確。

  尉遲權總覺得,這事情還沒完,一定有更大的風波在前等著黎問音。


  就看什麼時候爆發了。

  在開學之前,蕭女士和那位便宜弟弟曾履行了他們的諾言,真的送他們兩個來上學了。

  乘坐的一艘租來的小飛艇,明明該是正式重大的告別場合,那兩人輕鬆隨意地像是一次普通的日常送行。

  考慮到此次一別,以後很難再見了。

  尉遲權勉為其難地,很耐心地,去向莫觀請教了一個問題。

  「你問我,怎麼成為更強大的白魔法師?」莫觀詫異地回眸看他。

  「嗯,」尉遲權耐著性子,「你是最強大的白魔法師。」

  莫觀不假思索:「我不知道。」

  尉遲權:「......」

  尉遲權露出一個「果然啊,好不容易勉為其難謙遜地向男性長輩討要經驗,男性長輩就不出意料地給出一個完全不靠譜的回答」的表情,這感覺太熟悉了,早已在巫鴉那吃一塹又吃一塹。

  這人果然還是當弟弟吧。

  尉遲權毫不保留地投去一個厭煩的目光。

  「......」莫觀扯了扯嘴角,說道,「首先,我不是最強大的白魔法師。」

  尉遲權:「那還有誰?」

  「那位啊。」莫觀把目光投向靠在窗邊閉目養神的某蕭女士。

  尉遲權一頓,蕭語嗎?可她不是專攻黑魔法......

  莫觀笑道:「可沒人說過她不會白魔法,她就是最強大的魔法師,沒有黑這一前綴,只是她黑魔法太出名,導致最強大的白魔法師也是她這一事實就無人在意了,並且她自己也不太常用白魔法。」

  這段話,引起了尉遲權的某些思考。

  他支著腦袋,轉著筆,百無聊賴地點著桌面上的筆記本,在想。

  黎問音不止一次陷入了輿論的風波。

  倘若她再遇到類似小白瓷,類似打許聽秋那兩次的全校熱議,口誅筆伐的利劍往她身上推。

  那尉遲權就可以拋出另一個更為驚世駭俗的事情,避免黎問音再受這樣的風潮。

  這也是他暫時容忍蟹蟹狸的原因。一隻魔獸變了人,千古奇聞,怎麼都比「黎問音懷揣過禁器、私下早就在研究黑魔法」而驚世駭俗。

  尉遲權願意沉下心來一件件搜羅這樣可以為黎問音擋刀的事情,黎問音自己可能不太在意這些,但他要她的名譽,他恨不得她是世界中心,全世界都在向著為她好的方向發展。

  這就是這個世界存在的意義不是嗎。

  還有......

  尉遲權勾著些許病態的笑,在想。

  尉遲家的秘密也挺驚世駭俗的。

  ——

  「知鳶姐,你的意思是......」黎問音試著總結一下,「這臭狸狐在慢慢開智了?」

  虞知鳶點頭,溫聲:「差不多。」

  虞知鳶接著說:「打個比方,這毛髮上的紅色可以類比成血液,最初是淺淺沾染上一點,現在經過一些訓練,血液在逐漸滲透進去。」

  黎問音悟了一點:「九年義務教育太厲害了。」

  她也才訓練沒多少天吧!

  虞知鳶:「往後,她應該會覺醒更多的能力,思想,並且這令她開智的血液不是來自她自己,她或許會覺醒血液原主人的部分記憶......」

  血液原主人的記憶,那不就是傲慢魔女的記憶嗎?!

  匆匆趕到了蟹蟹狸所在的黑曜院圖書館自習室。

  黎問音推開門一看,原本應該在桌前學習的蟹蟹狸,此刻正立在窗邊,一臉深沉憂鬱地凝望遠方。

  黎問音心跳加快。

  這是......覺醒了,開智了?

  「蟹蟹狸。」黎問音正色喊她。

  「嗯?」蟹蟹狸回眸,望向黎問音,「主人?」

  黎問音認真地看她:「你在想什麼?」

  狸狐也會思考了嗎?

  蟹蟹狸也一臉認真,脫口而出:「春天到了,好想交配。」

  「..........」

  一陣寂靜的沉默。


  「知鳶姐!」黎問音抓狂地猛扭頭,「這哪裡開智了!這像開智了嗎!」

  虞知鳶淡定地走進去:「你確實度過幼年期了,往後每年春天都會有類似想法,但你不適合進行交配,你的身體還有很多未知。」

  「哦。」蟹蟹狸坐好。

  她知道虞知鳶,主人找來的魔獸學家。

  黎問音好半晌才緩好過來:「那她會有發情期嗎?」動物的發情期最難搞了吧。

  「有,」虞知鳶說道,「不必擔心,我會提前安排好藥劑。」

  「行吧。」黎問音無奈了。

  她坐下托腮:「除了這個,就沒有別的想法了嗎?」

  「別的想法......」蟹蟹狸努力思考,「食堂十二號窗口好吃。」

  黎問音:「......」

  懶得噴。黎問音收回目光,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然後就是腦袋裡多了點垃圾信息,」蟹蟹狸隨口說道,「什麼帽子啊,頹喪啊,魔女啊,搞不懂。」

  「......?」黎問音立馬調回頭,「什麼垃圾信息,這才是最重要的信息吧,趕緊說清楚!」

  就在這時。

  黎問音收到一條來自諸葛靜的信息。

  「出現了第三個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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