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囚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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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權現在最重要的事。

  就是要顯得不要那麼開心。

  被囚禁的人笑得太歡是很奇怪的。

  他在臥室里悠悠轉了一圈兒,氣定神閒地扒拉扒拉這,搗鼓搗鼓那。

  黎問音對他的「可接觸領域」此刻已經開放了太多,她縱著他一點點地入侵她周身的領域,甚至直接把他圈進自己的地界鎖著,留他一個人待在她房間裡。

  好信得過他的人品。

  尉遲權以著幽深的目光輕輕掃了眼他和黎問音一起躺過的床,以及床邊攜帶黎問音香氣的髮帶,她換下的睡衣。

  他閉眼,輕輕嘆息般笑了笑。

  明明她知道他心底是怎樣污穢的。

  尉遲權抬眸掂量著其他。

  可愛的小音是第一次囚禁人,手法什麼都還比較青澀,四面出口鎖上了,卻心軟沒有給他上個限制,他能夠自如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甚至,尉遲權看見矮桌上,她還留了早飯,熱騰騰的粥,施加了一個小小的保溫咒。

  禁錮的魔法也並不是太狠的類型,很溫和的囚禁,似乎要靠獵物自覺乖乖待在陷阱里。

  黎問音在做這一切時心情很複雜,煩亂地知道尉遲權想出來這些肯定困不住他,又隱秘地期待他能乖乖配合她,默不作聲地完成了溫和的囚禁,很難得在他面前表現出她故意的「任性」。

  尉遲權也就是那乖乖待在陷阱里的獵物。

  他去臥室攜帶的衛生間中洗漱完,躺上昨晚她倚靠過的懶人沙發,慢條斯理地享用自己的「牢飯」。

  斜倚著沙發,交疊起雙腿,尉遲權靜靜感受中黎問音在此房間中殘留的氣味,左手輕輕抓揉著黎問音換下的睡衣。

  修長的手指舒緩地張開,再收緊,平靜自然地一點點磨著真絲睡衣,深掐進去,充當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疏解。

  待會會好好把它洗淨的。

  尉遲權享用完牢飯,思索著,她只留了早飯,那中午她會回來嗎?

  收拾好碗筷,尉遲權漫不經心地倚在沙發里。

  被囚禁的人第一時間應該好好想著怎麼逃出去吧。

  沒辦法,尉遲權努力掰正過了。

  但他現在還是滿腦子怎麼在黎問音回來時穿得浪蕩一點。

  他很遺憾。

  黎問音怎麼沒有在臥室里留個監控攝像頭什麼的呢?那他不就可以觀察著攝像頭,挑個精準的時間在這換衣服了麼。

  尉遲權的手指深深掐進睡衣里。

  我們音音吶......

  他感受著若有若無的香氣,閉眼輕笑。

  ——

  黎問音在大廈會議室里與學生會眾人開會。

  納蘭風見是她來,驚訝了下,轉而就投來了艷羨的目光,當然艷羨的是尉遲權,吐槽說怎麼上司就可以隨意翹班了嗎!

  黎問音笑笑說她就是過來做個記錄,過後會把報告什麼都交給尉遲權的。

  「他自己人怎麼沒來?」上官煜疑惑了下,他自萬里之外被逮過來開會,來了好了尉遲權不幹了,什麼意思。

  黎問音撓了撓臉頰,含糊不清地說:「他有別的事。」

  現在,不知道有沒有起來......

  應該起了吧,他沒有睡懶覺的習慣,現在怎麼著都醒了,知道她都做了什麼了。

  黎問音低眸斂神,抱起文件夾,和他們一起進會議室了。

  會議如同尉遲權所說,是商量開學後選課等相關事宜,她著重聽著選課方面的事,認真詳細地都記錄下來。

  會議結束,完成了資料整理,黎問音出去領放在廁所隔間裡的蟹蟹狸。

  狹窄的隔間把蟹蟹狸給憋悶壞了,她張嘴就要訴苦,黎問音直接一個響指發動主寵契禁言能力,讓她說不出話來,最多只能嗚嗚嗚地哼唧。

  遛狗一樣趕著蟹蟹狸出去,黎問音沉著氣,心緒不寧。

  她不好說自己這是為什麼。

  或許是一而再再而三,安排好的事情、控制好的情緒一次次被蟹蟹狸給破壞掉,她又眼睜睜地目睹了自己的大失控。


  黎問音很討厭這樣的失控感,起了很不便直說的掌控欲,她希望接下來所有事情都按照她的規划走,不允許再出現任何差錯紕漏,固執地希望趕緊解決掉這一切後,讓一切都重回正軌。

  她知道尉遲權大概、或許、極大可能,是不會背著她去餵蟹蟹狸,干涉她的教導計劃的,但黎問音就是不太舒服,總有這那麼一絲絲微小隱患的不安感。

  這種不安感需要用強硬地控制其他人來緩解,黎問音可以用主寵契來控制蟹蟹狸,但是不夠,於是她一番掙扎後,沒有詢問尉遲權的意見,強硬控制了他。

  她什麼都沒解釋,隱秘地希望,他就是哪怕被這樣對待,也無條件配合她。

  是一種很幽微的試探。

  黎問音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掌控欲。

  沒有黑魔力的侵蝕,沒有意志被干擾,就是黎問音自己的掌控欲。

  黎問音默默趕著蟹蟹狸去做事。

  盜取信件時,黎問音得到了在白城的幾位教授的位置,她帶著蟹蟹狸過去,讓她把她的狸狐詭計給解除了。

  至於不知所蹤的健康課老師,就和上次一樣,由蟹蟹狸寄信過去藏著文字魔法,解開對黎問音造成的偏見。

  緊接著,黎問音又見了孔翎一次。

  黎問音收了蟹蟹狸做契獸,是幫了孔翎的忙,孔翎本意就是給蟹蟹狸找個身份帶進學校,這傢伙很能搗蛋,有黎問音看著,省了她不少事。

  作為回報,孔翎提筆寫了關於黎問音的推薦信,讓她帶去爭取想要的課。

  黎問音沒收,請孔翎直接發給幾位教授,以著孔翎的名義,摁上孔翎的指印。

  她親眼看著孔翎把信寫完,看著她將信發送出去,又默不作聲地跑到仇楷教授那裡,檢查是不是真收到了孔翎的推薦信,再看看內容有沒有變。

  確認一切無誤之後,黎問音才安靜地退了出去。

  被橫插一腳搗亂的陰影太大了,黎問音只能把這些牢牢握在掌心,親眼目睹它們有在順利正常地進行著,才能吐出一口鬱結的濁氣。

  黎問音帶著蟹蟹狸來到一片僻靜的小樹林。

  白城的布局她很熟悉,她選擇了一塊單獨隔離的區域,確定不會有人來打擾,然後在這裡試主寵契的內容,對蟹蟹狸進行魔鬼訓練。

  是不是訓練不知道,但一定魔鬼,蟹蟹狸哼哧呼哈地跑來跑去,測試她具體對什麼東西牴觸、恐懼,又具體擅長什麼,非要把她測試個透徹才好。

  黎問音逼著她雙腳走路,不許摔跤,不然就罰,又一遍遍試探她對火的恐懼度到底有多嚴重,火圈能不能跳,還是小火苗的程度都受不了。

  狸狐耐寒,那到底是能忍受多少度的寒,正好黎問音前陣子鞏固了一下寒冰魔法,現在就使在蟹蟹狸身上了。

  真切地一點點感受到主寵契的威迫力,黎問音才慢慢放鬆下來,但也只是放鬆下來一點點。

  ......

  折騰了一上午。

  眼看著,中午了。

  黎問音慢吞吞地往家裡走。

  午飯,她帶了些外面買的吃食,是要蟹蟹狸變成人形去給她排隊,黎問音自己在另一家店裡坐著整理資料。

  買了......尉遲又又愛吃的草莓蛋糕,以及一些好吃的鬆餅。

  這一上午效率很高,黎問音基本上把事情都忙完了,這回家的路卻走得極為艱難。

  「好累,好疼,好難受......」蟹蟹狸變回了小狸狐,欲哭無淚,她感覺自己要死掉了,「今天有飯吃嗎?」

  黎問音看了她一眼:「你沒有。」

  「啊?!!!」蟹蟹狸大驚,「可是我把訓練都好好完成了......」

  摔傷了,碰到了,磕的頭破血流,她都咬牙堅持住了,雖然其實是受制於契約,但也都完成了!苦也吃了,累也受了,怎麼還不行!

  「為什麼啊?!」

  黎問音瞅她:「因為你現在最在意的就是吃飯。」

  沒有心也沒有人情,不怕痛也不怕流血,只在意吃飯,所以不給,教訓的就是這一點。

  蟹蟹狸絕望了。

  她嘀嘀咕咕:「那我有比吃飯更在乎的東西了?是不是就能吃飯了?等著吧,我一定吃上飯......」


  黎問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等你有比吃飯更在乎的東西了,就會越來越接近我的感受了。

  到時候會有比吃不上飯,痛苦一萬倍的感受了。

  蟹蟹狸很期待。

  黎問音也很期待。

  ——

  黎問音磨蹭到了家門口。

  深呼吸,輕輕推開門,客廳沒有活動的痕跡,看來尉遲權沒出臥室。

  她輕輕上樓,停在自己房門面前。

  黎問音提著吃食,抬手敲了敲門。

  「嗯,在。」裡面的人回應的速度極快。

  並且極近,聲音像是貼面傳來的,隔著一道門,黎問音都能感受到人近在眼前。

  這門隔音真差,以及,尉遲權就站在門的另一邊。

  黎問音深呼吸,打開門,她懷了些幽暗的自責歉疚,將門的縫隙推得越來越大。

  「我來送午飯了......」黎問音一頓,尉遲權人果然就靠在門邊,正低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黎問音呼吸一滯。

  他太好看了,以及他......這穿的是什麼,寬鬆絲滑的綢緞松松垮垮地圍在身上,硬是圍出了「衣不蔽體」的感覺,半邊肩膀外漏,雪膚香肩,鎖骨明艷。

  綢緞纏了幾圈,下擺晃出一側緊緻的腰身,腰身的線條很漂亮,哪裡都很漂亮。

  尉遲權懶散地倚著,嗓音微啞:「你回來了?太好了,這衣服我弄不好,穿不會。」

  黎問音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像是故意這樣引誘自己的。

  可是為什麼呢?他現在不應該感到......些許的生氣嗎?接受這麼良好嗎?

  黎問音琢磨著尉遲權的性格,猜測他怕不是有點喜歡這樣,但他也沒變態到這個程度吧......不都是說著玩玩嗎?

  不過黎問音確認了一件事,尉遲權在配合自己。

  這答案極大地疏解了黎問音心中的不安感,一切都特別好,選課在順利進行,馴獸也在順利發展,主寵契很牢固,試探尉遲權出的結果也很好,他就是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支持。

  黎問音呼吸放輕了,笑著嘀咕:「怎麼衣服都穿不好。」

  尉遲權笑著迎黎問音進去。

  黎問音進去一看,自己的臥室已經被他整理過一遍了,他向來就尤其熱衷於做這些其實完全不需要他親自動手的小事,收拾黎問音的任何東西總能讓他心曠神怡。

  黎問音心下安定不少。

  一切如常,她期待的新學期生活就要來了。

  「你臥室里沒有我的衣服,我找了半天,也只能披個這個了。」尉遲權笑著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綢緞。

  黎問音「唔」了一聲,隨口:「那以後放幾套你的衣服吧,以備不時之需。」

  至於什麼不時之需,需要在她房間裡放他的衣服,黎問音沒吭聲,尉遲權含笑答應:「好哦。」

  黎問音重新開朗起來:「對了!昨晚你不是說今天我們一起出去玩玩嗎,工作什麼都完成了,總結報告我就放在這,我們吃完飯就出去?」

  這話,也是在表明對尉遲權的囚禁結束了,黎問音自己調理好了,她就是要他配合自己一上午,無條件、沒有解釋地配合一上午就好。

  黎問音沐浴著窗外照進來的陽光,開開心心地暢想待會去玩什麼。

  尉遲權手持著叉子優雅地吃蛋糕,忽然溫柔微笑著開口:「魔獸做錯了事要懲罰,那人做錯了事也要懲罰對吧?」

  黎問音一頓,他這意思......是要懲罰她?她謹慎地詢問:「你要懲罰我什麼?」

  「嗯?」尉遲權輕笑,「怎麼會是懲罰你啊。」

  黎問音一頭霧水:「那是什麼人做錯了事?」

  尉遲權放下銀叉,誠懇地認錯:「你有一條放在床頭柜上的髮帶,和你的睡衣,不能用了。」

  黎問音迷茫:「為什麼?」

  尉遲權抬眼看過來,一雙漂亮的眼眸倒映出她的面孔:「我不小心弄髒了。」

  「掉地上了?沒關係,洗乾淨不就好了,」黎問音笑笑,她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再來我髮帶挺多的,少一條也沒什麼呀,睡衣是貴了點,仔細洗洗就好了吧,這哪算什麼錯事。」


  「不是掉地上了,是我故意拿來......」尉遲權說到這裡,輕笑了一下,垂眸認錯,「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失控,弄髒了。」

  尉遲權很抱歉地柔和笑笑:「無論怎麼洗,你都真的不能再穿了。」

  黎問音:「......?」

  不會是......不會吧?

  「我們約定好,要向你坦白交代的,很抱歉啊,」尉遲權懶散地倚著軟塌塌的沙發,身上的綢緞滑下來些許,長得那麼聖潔貌美,說的話卻......「我骨子裡就比較糜亂不堪吧,非常抱歉毀壞了你的髮帶和睡衣,我會賠給你嶄新的。」

  黎問音在震驚。

  「你......你這...」

  「失控的感覺真不好,」尉遲權低眸認錯,又很狡黠地眯起眼尾,眨了眨眼,「但失控的那一瞬間還是挺快樂的。」

  黎問音無比震撼地看著他,腦子在嗡。

  「......這!沒什麼!人都會失控的!我也會失控,怎麼說,其實我這兩天心情不好,從遇到蟹蟹狸開始就憋著一股氣......」

  為了寬慰尉遲權,黎問音主動敞開心扉,分享自己的失控經歷。

  尉遲權笑著看她,我們音音滿腹救世主情結,有事兒會自個兒憋著不說,但如果說出來能開解到他人,她反而願意自剖心扉了。

  那事兒尉遲權有沒有做呢。

  他做了,髮帶和睡衣均已被銷毀。

  尉遲權十分饜足懶散地注視著她,聽她說著,自己偶爾附和兩句,問到他了,他就垂下眼帘,誠懇地道歉:「對不起音音,汪汪,咪,你懲罰我吧,我不聽話。」

  好像被他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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