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很少見的黎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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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問音把蟹蟹狸發配到陽台去做飛行器模型。

  她沒允許她變回人型,就用小狸狐的樣子去搭模型。

  爪子到底不如人手靈活,而這飛行器模型的零件都還很小很小,蟹蟹狸捧著模型零件坐下來,每拿一個零件都很費勁。

  但為了今天晚飯不是一頓死老鼠,蟹蟹狸也算是拼了,滿頭大汗地開始做精細活。

  黎問音一聲不吭地在看書。

  是臨時搜來的主寵契相關資料,有些粗糙,但能看個大概。

  世界上制約程度最強的就是主寵契,其次便是邢家的主僕契,區別在於主僕契可以給人訂,會給予契仆方一些基本人權,契仆還有選擇的餘地,而主寵契只能對動物使用,寵物方不得有任何反抗,生死全在主人一念之間。

  基本事項,寵物不得對主人有任何攻擊行為,也不得參與任何可能會傷害到主人的活動中,任何情況下得知有人要害主人,都必須第一時間通知主人。

  以及,傷害轉移。

  主人所受的傷害,會有四分之三到二分之一不等,由契寵來承擔,契寵必先一步抵命死亡。

  黎問音指尖一頓,如此強力,那豈不是每個魔法師都恨不得契約個魔獸來當復活甲了?

  目光下移,黎問音看到了心中所惑的答案。

  需寵獸真心簽訂契約,契約才生效。

  黎問音啼笑皆非。

  她騙了蟹蟹狸一遭,蟹蟹狸以為簽的是拜師契,那的確是真心想簽的。

  還好主寵界沒有什麼陰陽合同不做數的說法,估計也沒人鑽成功過這個漏洞吧,畢竟其他魔獸又不想當老師。

  黎問音看了半天,想再去搜搜魔獸狸狐的相關資料,但效率甚微,該魔獸種太過稀有,現存資料太少,一時半會找不出多少。

  於是黎問音遠程通訊了一下虞知鳶,問她那邊處理的怎麼樣了。

  虞知鳶秒回說新出生的魔獸寶寶們都活的很好,不用擔心。

  【黎問音】:知鳶姐,我這邊遇到一隻很棘手的魔獸,你有空的話,來看看?

  【知鳶姐】:是什麼樣的?拍照看看。

  【黎問音發送一張蟹蟹狸艱難拾取模型零件的滑稽照片】

  【知鳶姐】:狸狐?

  【黎問音】:太好了,知鳶姐你知道!

  【知鳶姐】:這可不得了呀不得了呀,這是很難搞的魔獸喔~

  【黎問音】:?

  【黎問音】:見隨哥別玩知鳶姐通訊!

  【知鳶姐】:我妹妹讓我玩的^_^

  【知鳶姐】:明白,小音,我很快就來。

  閉了通訊,黎問音繼續看書研究。

  今晚蕭語和莫觀傳消息說不會回來,尉遲權就只備了他們二人的飯菜。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飯菜依次上齊,蟹蟹狸哼哧呼哈地搭好了。

  她腦袋頂著托盤,肚子餓的咕咕叫,托盤上放著一份飛行器模型,歪歪扭扭,搭的不算好,但也勉強成了型,依稀能看出圖紙中的原模樣。

  蟹蟹狸頂著托盤跑過來,小心著把他放在茶几上,大聲宣布:「我搭好了!」

  黎問音抬眼看向蟹蟹狸搭好的模型。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蟹蟹狸瞪大眼睛,聲響驚動了那邊正在備菜的尉遲權的事。

  黎問音面無表情地伸手,將模型給推倒了。

  好不容易搭起來的模型零件散落一地,蟹蟹狸懵了。

  「你幹什麼!」

  「丑,重新搭。」

  黎問音起身,扔下這一句,就繞過她去吃飯了。

  蟹蟹狸想罵罵咧咧,但罵不出口,悲憤惱火地只能把零件都撿起來,重新抱去陽台。

  尉遲權安靜地注視著這邊,一句話也沒有說。

  晚飯很順利地吃完了。

  獸是挨不住餓的,只想順著本能大吃特吃,沒有什麼克制食慾的能力。

  蟹蟹狸餓的要命,她哪裡克制地住,她是被主寵契克制住了,為了吃飯又不得不完成黎問音的任務,搞得她一度非常悲憤,但爪子不能停。


  這太為難蟹蟹狸了,不過好在功夫不負有心獸,一回生二回熟,她這次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重新搭好了這份初版飛行器模型,比第一次精美很多。

  蟹蟹狸頂過來給黎問音看,給她檢查作業。

  吃完飯的黎問音繼續去沙發上看書,她凝了她一眼。

  再一次,黎問音伸手推倒了模型。

  「還不行嗎?!」

  「繼續重做。」

  蟹蟹狸想叫想跳饞的要命,但她一反抗就被鎖靈項圈給懲罰了,肚子又餓的實在難受,只好耷拉下來尾巴,重新撿起零件去做。

  尉遲權收拾好廚房,從里出來,再次把這些盡收眼底。

  看得出來蟹蟹狸真的很想吃飯了,她第三次花的時間比前兩次都長,但做出來的模型,精美異常,客觀來說真的和圖紙上一模一樣了。

  可黎問音仍然把它推翻了。

  「到底哪裡還有問題!哪裡還有問題!」蟹蟹狸焦躁地團團轉,以她的獸眼來看就是一模一樣了!

  黎問音一言不發,趕她去陽台繼續重做。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九次。

  直到午夜十二點,蟹蟹狸做好的模型第九次被打回,所有零件散落一地,努力全部功虧一簣。

  她好像意識到自己似乎無論做得有多好,都得不到黎問音的認可,黎問音就是不給她過,就是不給她過。

  蟹蟹狸焦躁地在陽台團團轉,肚子餓的特別難受,急得要命,可圍著一堆幾次三番被推翻損毀的零件,她想不出任何辦法了,明明她已經做得很好很完美了,和圖紙上一模一樣,哪裡都沒問題。

  蟹蟹狸兩條後腿一伸,癱坐在地,無助地大哭了出來。

  此時黎問音正點著燈看書,她頭也不抬,像是根本沒有聽見蟹蟹狸的哭聲一樣,巋然不動。

  尉遲權此刻坐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起看。

  聞聲,尉遲權抬眸看向陽台。

  他低眸略思索了一下,安靜起身,朝陽台的方向走去。

  腿還沒邁出去幾步,一隻小手拉住了尉遲權的衣角。

  回眸,黎問音正拽著他的衣服,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很亮的眼睛底部壓著滾滾黑泥,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固執與恨意。

  尉遲權沒吭聲,很柔和地看著她。

  黎問音拽緊了他的衣服,不讓他走,唇瓣蠕動了一下,另一隻壓在書頁上的手用力地有些泛白。

  帶著一絲很觸目驚心的陰鬱黑泥,她緊緊扯著他,半晌才在他溫柔平和的目光下開口:

  「你,別去餵她。」

  「我在教她。」

  黎問音似乎就是要這樣教訓蟹蟹狸一次,鐵了心地一次又一次推翻蟹蟹狸送上來的飛行器模型,無論她任何完成的多好都要否定她,就是偏要她感受一次,或者說不止一次,這只是開頭。

  她扯住尉遲權衣服的手指深深勾進去,死死拽住他不准他去,深沉的眼睛中不好說是什麼情感。

  像是「讓你失望了,我沒那麼善良」。

  又像是,「你不應該無條件站在我這邊嗎」。

  其他人有別的意見就算了,你不應該無條件支持我嗎。

  黎問音瞥開了視線,就是抓住他不說話,也不讓他走。

  「沒有哦。」

  尉遲權抬手,輕輕地揉揉她的腦袋。

  「很吵,我去把陽台門關上。」

  聽到這個答案,黎問音深深扣緊尉遲權衣服的手緩緩鬆開了。

  她愣了一下,低下頭,讓他去了。

  尉遲權也真的就是走去關上陽台門,淡定地瞥了一眼外面無助大哭的蟹蟹狸,施個隔音的魔咒,回來重新在黎問音身邊坐下了。

  黎問音拿著書靠了過來,從後抱住他的腰身,臉貼在他背上看書,沒說話了。

  書又看了半小時,已至深夜,該睡覺了。

  黎問音合上書,上樓的時候,忽然小聲對尉遲權說了一句:「你洗完澡來我房間一趟,有事商量。」

  尉遲權很柔和地看著她,答應:「嗯,好。」


  二十分鐘後,尉遲權來了。

  黎問音開門迎接,讓他走進屋裡詳談,把門關上。

  黎問音說的要商量的事就是後續約見虞家兄妹的事,問問他在學生會那邊的安排,商量了一下約定地點和時間。

  商討完畢,兩人互道了晚安,尉遲權起身離開。

  行至門前,尉遲權微笑著注視著面前的門鎖。

  啊......

  果然。

  好熟悉呢。

  門被反鎖了。

  回眸,黎問音正倚在臥室地毯上的懶人沙發上,托腮安靜地注視著他。

  說不好那眼神是什麼,蘊藏著點害怕,蘊藏著點固執,烏黑濃郁,直直地看著他。

  她似乎有點怕他會偷偷去給蟹蟹狸餵飯。

  而她不願意讓他去。

  尉遲權溫柔隨和地轉身,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詢問:「門鎖好像壞了。」

  這樣的黎問音很少見,但恰巧尉遲權就見過。

  真是和黎欲欲一模一樣呢。

  果然啊,黎欲欲一直就是黎問音的一部分。

  不過她為什麼會害怕自己比她還善良,會偷偷去給蟹蟹狸餵食?

  他沒有把那魔獸抽筋扒皮就很仁慈了吧。

  尉遲權低眸輕笑。

  看來他平時偽裝的還是太好。

  臥室中只點著一盞剛才用來商量事情的檯燈,黎問音沉默地注視著他,眸光流轉,她好像有點不確定這個男人知不知道是她動手弄壞的鎖,又好像其實心知肚明他什麼都明白。

  黎問音抬手關上檯燈,站起來笑笑:「門鎖了?那你今晚就在我這睡吧,累了一天再動用魔法出去也不好吧?」

  漆黑的夜,窗外的月光很明淨,屋內的一切尉遲權還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見黎問音從懶人沙發上站起,汲著拖鞋慢吞吞地走向床上,一點點爬上去,手掌拍拍身邊的床面,語調輕鬆:「來!害羞什麼,我們又不是沒有同床共枕過。」

  尉遲權沒動,目光追隨她移動,笑道:「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過來過來!」黎問音催促。

  尉遲權邁步過去了,他的長髮由一根寬帶髮帶挽在了身前,很賢淑乖順,黎問音不動聲色地扯住他的髮帶拉開,讓柔順的長髮頃刻傾瀉開來。

  尉遲權任由她任何動作,始終一聲不吭。

  黎問音拉著他一起躺下,蛄蛹兩下,給兩人把被子蓋好,沒做什麼,就是磨蹭過來抱住他,腦袋抵在他胸前,嗅嗅他身上的清香,不動了。

  在尉遲權的角度,他能看見皎潔淒白的月光下,兩人的頭髮交纏在一起。

  他不動聲色地伸手,挑起黎問音一縷長發,放在手心安靜看著它無聲滑落,在跌落掌心的那一刻,又握住它。

  黎問音沒有睡著。

  過了有一會兒,黎問音忽然出聲:「你明天有什麼工作?」

  「嗯?」躺了有一會兒,尉遲權溫聲輕啞,含笑回答,「不忙,和學生會那幾個聊聊開學後選課的各項事宜,他們匯報,我聽著就行,基本上都已經定下來了。」

  「嗯......」黎問音又問,「是在哪裡開會?」

  尉遲權報了一棟大廈的會議室。

  尉遲權很會勾引人。

  他知道,此刻自己需要當作渾然不知地輕巧笑笑,俯首問她:「怎麼了?」

  黎問音回答:「我明天去接你下班。」

  「好,」尉遲權佯裝困了,「這幾天累了吧?開完會後我們去好好玩一玩。」

  過了很久很久,黎問音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清早。

  尉遲權覺輕,黎問音一動他就醒了。

  但他此刻卻沒動,他察覺到,黎問音故意把動作放得很輕,不想吵醒他。

  黎問音窸窸窣窣地悄悄起來,站在床邊注視了他好一會兒,輕輕說了句「對不起」。

  她撫摸擺弄好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給自己蓋好被子,放輕腳步出去了。

  等黎問音離開房間,尉遲權無聲睜眼。

  他起身來到窗邊,靜默等待了一會兒,見黎問音獨自領著蟹蟹狸出門了,不知道要去做什麼,她也有不想讓他看見的事。

  黎問音手上還拿著一隻文件夾,很眼熟,是自己的。

  顯然,她好像要代替自己完成今天的工作。

  尉遲權拂袖離開窗邊,悠然在臥室內轉了一圈。

  他看過了門、窗、牆壁,最後又回到窗台前。

  尉遲權此刻非常確定。

  黎問音把他給囚禁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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