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寧靜
派對過後的清晨，莊園裡安靜得像一場盛大演出後的舞台。湖面上的霧氣還沒散，天鵝排成一排從霧裡游出來，羽毛上沾著細密的水珠。沈鳶醒得比平時晚了一些，翻了個身，摸到旁邊空蕩蕩的枕頭。床頭柜上照例放著一杯溫水，不燙不涼的剛好溫度。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發現今天的水裡加了兩顆紅棗，沉在杯底，把水染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她洗漱完下樓，阿蓮正把一碗熱騰騰的湯端上桌。碗裡飄著幾粒枸杞和去了核的紅棗，湯色乳白，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藥膳味道。沈鳶坐下來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不是平時常喝的那種冬陰功湯，也不是椰奶雞湯，而是一碗加了當歸和黃芪的排骨湯。
「阿蓮姐，今天怎麼做這個湯了？」
阿蓮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種「我都知道了」的表情「梟爺昨天就吩咐過了。說從今以後給您煲的湯都要換一換，以前那些寒涼的食材不能再用了，得換成補氣血的。當歸和黃芪是阿鬼托人從雲南帶的，都是最好的。以後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碗，我都記著呢。」她又補充道，「梟爺說，您和先生準備要寶寶了，得先給您把身體調理好。太太您太瘦了，氣血足了對以後好。」
沈鳶的耳尖微微紅了。她說「太太」的時候語氣自然而篤定，好像在說一個她準備了很久的稱呼。她低頭又喝了一口湯，當歸微微發苦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然後回甘。阿蓮在一旁看著她，眼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愛和歡喜，說你和梟爺的孩子，一定特別好看。像梟爺那樣高鼻樑，像太太那樣大眼睛，皮膚像太太白，脾氣最好也像太太。沈鳶被她說得臉都紅了，拿著勺子攪著碗裡的枸杞，說阿蓮姐你這湯里是不是放了酒。阿蓮說沒放酒，太太你臉紅是因為害羞。沈鳶低頭繼續喝湯，假裝沒聽見，但她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上午陽光正好，她坐在客廳里翻著Céline發來的婚禮籌備進度表。距離威尼斯婚禮只剩不到兩個月了，時間像被按了快進鍵一樣往前沖。請柬已經全部發出去了，米白色的手工紙，燙著香檳色的鳶尾花圖案，是她和她媽在幾十種樣品里反覆比對後選定的最終版本。花藝方案也最終敲定了——花拱門用香檳色玫瑰和白色蝴蝶蘭，是她媽堅持要加的那抹紅色終於妥協成了香檳色之後她爸補了一句「你媽說紅色喜慶」又被她媽瞪回去的結果。菜單已經列了三版，每一版都配了不同的花藝主題，最後一版還加了一道沈鳶最愛吃的椰汁芒果飯。
敏倫那邊的人已經把島上所有的監控點重新排查了一遍，從碼頭到教堂的路徑被劃分為內圈和外圈，內圈由阿閻親自帶人把守，外圈交給夜梟信得過的安保組。敏倫還特意讓人在碼頭邊上裝了一排隱蔽的防水攝像頭，說是為了防止有人從水下潛入。沈鳶看著Céline郵件里那句「水下潛入」，覺得這不像婚禮籌備，更像一場軍事演習。
她正看到一半，手機響了。是阿蘭。
「沈姐姐，」阿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點小小的緊張和藏不住的雀躍，「你這周末有空嗎？敏倫說這周要在家族宴會上公開我的身份，他會當眾宣布我是他的合法妻子。設計師送來了好幾款禮服，我不知道該挑哪件——你能不能來幫我看看？」
沈鳶笑了。「當然可以。周末我沒什麼事，周六上午過來，順便給你帶阿蓮新做的點心。」
「太好了！」阿蘭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然後壓低了，帶著一點不好意思，「沈姐姐，你覺得公告那天我應該穿什麼顏色？設計師說深紫色顯莊重，但我總覺得太老氣了。敏倫說他穿軍裝，讓我隨便穿就行，反正我穿什麼都好看——你說他這是誇我還是敷衍我。」
「誇你。他那種人不會敷衍人，更不會敷衍你。」
阿蘭在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輕輕地笑了一聲。「那我就挑自己喜歡的。沈姐姐你在幫我看看，我覺得你眼光比我好。」
「那你喜歡什麼顏色？」
「淺紫色。」
沈鳶掛了電話之後，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陽光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她想起第一次見阿蘭的時候——穿著那件素白的棉布裙子，手腕上藏著勒痕，說話聲音小得像怕驚動什麼。現在她會在電話里跟她說敏倫誇她，會問她該穿什麼顏色的禮服，會說「我挑自己喜歡的」。那個女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在商場門口攥著珍珠手鍊遮住手腕的人了。她現在是敏倫的合法妻子，馬上就要在家族會議上被當眾宣布身份。她有自己的小樓，有滿院子的雞蛋花樹，有每天在冰箱上貼便簽的丈夫。她有了一個家。
而自己的婚禮，也只剩不到兩個月了。
沈鳶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重新拿起那份婚禮籌備進度表。Marguerite設計的婚紗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手工縫製階段，魚尾裙擺上每一顆珍珠都是手工縫上去的。婚禮策劃師發來的時間表精確到了每一分鐘——幾點化妝、幾點出發、幾點進場、幾點宣誓、幾點晚宴。她說這是初稿，讓她仔細核對，有需要調整的地方隨時溝通。沈鳶一條一條地看過去，在「梟爺誓言」那一欄旁邊又畫了一個問號，然後笑了。她想起他在緬甸仰光給她買的那隻銀鐲子，想起他在海島沙灘上被她用冰淇淋堵住嘴時的表情，想起他在菲律賓婚姻登記處折結婚證書時小心翼翼的手指。她低頭看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藍鑽戒指，內側那句法文貼著她的皮膚，已經被體溫焐熱了。窗外大毛追著二毛從湖面上撲騰過去，水花在陽光里像碎掉的鑽石。阿蓮在廚房裡又開始燉下午的湯了，當歸和黃芪的香氣從門縫裡飄出來，瀰漫在整個客廳里。
她洗漱完下樓，阿蓮正把一碗熱騰騰的湯端上桌。碗裡飄著幾粒枸杞和去了核的紅棗，湯色乳白，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藥膳味道。沈鳶坐下來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不是平時常喝的那種冬陰功湯，也不是椰奶雞湯，而是一碗加了當歸和黃芪的排骨湯。
「阿蓮姐，今天怎麼做這個湯了？」
阿蓮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種「我都知道了」的表情「梟爺昨天就吩咐過了。說從今以後給您煲的湯都要換一換，以前那些寒涼的食材不能再用了，得換成補氣血的。當歸和黃芪是阿鬼托人從雲南帶的，都是最好的。以後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碗，我都記著呢。」她又補充道，「梟爺說，您和先生準備要寶寶了，得先給您把身體調理好。太太您太瘦了，氣血足了對以後好。」
沈鳶的耳尖微微紅了。她說「太太」的時候語氣自然而篤定，好像在說一個她準備了很久的稱呼。她低頭又喝了一口湯，當歸微微發苦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然後回甘。阿蓮在一旁看著她，眼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愛和歡喜，說你和梟爺的孩子，一定特別好看。像梟爺那樣高鼻樑，像太太那樣大眼睛，皮膚像太太白，脾氣最好也像太太。沈鳶被她說得臉都紅了，拿著勺子攪著碗裡的枸杞，說阿蓮姐你這湯里是不是放了酒。阿蓮說沒放酒，太太你臉紅是因為害羞。沈鳶低頭繼續喝湯，假裝沒聽見，但她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上午陽光正好，她坐在客廳里翻著Céline發來的婚禮籌備進度表。距離威尼斯婚禮只剩不到兩個月了，時間像被按了快進鍵一樣往前沖。請柬已經全部發出去了，米白色的手工紙，燙著香檳色的鳶尾花圖案，是她和她媽在幾十種樣品里反覆比對後選定的最終版本。花藝方案也最終敲定了——花拱門用香檳色玫瑰和白色蝴蝶蘭，是她媽堅持要加的那抹紅色終於妥協成了香檳色之後她爸補了一句「你媽說紅色喜慶」又被她媽瞪回去的結果。菜單已經列了三版，每一版都配了不同的花藝主題，最後一版還加了一道沈鳶最愛吃的椰汁芒果飯。
敏倫那邊的人已經把島上所有的監控點重新排查了一遍，從碼頭到教堂的路徑被劃分為內圈和外圈，內圈由阿閻親自帶人把守，外圈交給夜梟信得過的安保組。敏倫還特意讓人在碼頭邊上裝了一排隱蔽的防水攝像頭，說是為了防止有人從水下潛入。沈鳶看著Céline郵件里那句「水下潛入」，覺得這不像婚禮籌備，更像一場軍事演習。
她正看到一半，手機響了。是阿蘭。
「沈姐姐，」阿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點小小的緊張和藏不住的雀躍，「你這周末有空嗎？敏倫說這周要在家族宴會上公開我的身份，他會當眾宣布我是他的合法妻子。設計師送來了好幾款禮服，我不知道該挑哪件——你能不能來幫我看看？」
沈鳶笑了。「當然可以。周末我沒什麼事，周六上午過來，順便給你帶阿蓮新做的點心。」
「太好了！」阿蘭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然後壓低了，帶著一點不好意思，「沈姐姐，你覺得公告那天我應該穿什麼顏色？設計師說深紫色顯莊重，但我總覺得太老氣了。敏倫說他穿軍裝，讓我隨便穿就行，反正我穿什麼都好看——你說他這是誇我還是敷衍我。」
「誇你。他那種人不會敷衍人，更不會敷衍你。」
阿蘭在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輕輕地笑了一聲。「那我就挑自己喜歡的。沈姐姐你在幫我看看，我覺得你眼光比我好。」
「那你喜歡什麼顏色？」
「淺紫色。」
沈鳶掛了電話之後，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陽光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她想起第一次見阿蘭的時候——穿著那件素白的棉布裙子，手腕上藏著勒痕，說話聲音小得像怕驚動什麼。現在她會在電話里跟她說敏倫誇她，會問她該穿什麼顏色的禮服，會說「我挑自己喜歡的」。那個女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在商場門口攥著珍珠手鍊遮住手腕的人了。她現在是敏倫的合法妻子，馬上就要在家族會議上被當眾宣布身份。她有自己的小樓，有滿院子的雞蛋花樹，有每天在冰箱上貼便簽的丈夫。她有了一個家。
而自己的婚禮，也只剩不到兩個月了。
沈鳶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重新拿起那份婚禮籌備進度表。Marguerite設計的婚紗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手工縫製階段，魚尾裙擺上每一顆珍珠都是手工縫上去的。婚禮策劃師發來的時間表精確到了每一分鐘——幾點化妝、幾點出發、幾點進場、幾點宣誓、幾點晚宴。她說這是初稿，讓她仔細核對，有需要調整的地方隨時溝通。沈鳶一條一條地看過去，在「梟爺誓言」那一欄旁邊又畫了一個問號，然後笑了。她想起他在緬甸仰光給她買的那隻銀鐲子，想起他在海島沙灘上被她用冰淇淋堵住嘴時的表情，想起他在菲律賓婚姻登記處折結婚證書時小心翼翼的手指。她低頭看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藍鑽戒指，內側那句法文貼著她的皮膚，已經被體溫焐熱了。窗外大毛追著二毛從湖面上撲騰過去，水花在陽光里像碎掉的鑽石。阿蓮在廚房裡又開始燉下午的湯了，當歸和黃芪的香氣從門縫裡飄出來，瀰漫在整個客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