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調理
阿閻來莊園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太陽正毒。他不是常來的那類人，比起阿鬼和雷闖那種進門就嚷嚷著蹭飯的風格，阿閻更像是偶爾被風吹進來的一縷消毒水氣味，安靜、冷清、存在感極低，但一旦他出現，就意味著有正事。他在書房裡跟夜梟匯報了最近幾次棘手事件處理結果，又那出一份文件讓夜梟過目。夜梟翻了幾頁，簽了字，把文件遞迴去。
正事談完，阿閻從隨身帶的醫療箱裡取出一個銀色的小鋁盒，打開蓋子，裡面是一支已經抽好藥液的注射器。這是他每三個月來莊園的固定流程——給夜梟打避孕針。他拿出酒精棉片，正要撕開包裝，夜梟開口了。
「不用了。」
阿閻的手停在半空中，抬起頭看著夜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意外。「怎麼了？」
「我準備備孕了。」夜梟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阿閻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是穩的——那是他心情好的時候才會有的小動作。
阿閻把酒精棉片放回醫療箱裡，把銀色小鋁盒的蓋子合上，然後抬頭看著夜梟，恢復了平時那種冷靜專業的語調。「最好三個月後再要。之前打的針需要時間代謝，如果現在就懷上，怕對孩子有影響。三個月，正好是藥物完全代謝出體外的時間。」
夜梟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下頭。「好。」
阿閻沒有再多說什麼，把醫療箱收拾好，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對了，大哥，恭喜領證。」夜梟嗯了一聲。阿閻推門出去。
晚上，臥室里的燈光調得很暗，只留了一盞床頭燈。沈鳶洗過澡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沒幹透，幾縷濕發貼在鎖骨上。她穿了件奶白色的睡裙，裙擺剛過大腿，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無名指上的藍鑽戒指在暖光里閃了一下。夜梟靠在床頭看文件，聽見她出來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把文件合上放在床頭柜上。她走過去在他旁邊躺下，他翻身覆上來，手指從她鎖骨滑到腰際。一切都很熟悉，她的後背陷進柔軟的床墊里，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垂，手指已經勾住了她睡裙的肩帶。沈鳶閉上眼睛，手指穿過他還帶著濕氣的頭髮，感覺到他的呼吸變熱了，心跳也快了，和每次他想要她的時候一樣。
正要蓄勢待發的一瞬間，然後他忽然停住了。整個人僵在她身上，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住了韁繩。
「該死。」他低低地咒罵了一聲，聲音沙啞而壓抑，喉嚨里像卡了一塊石頭。然後他翻身從她身上下來，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翻出一個小盒子。沈鳶偏頭看著他——他撕包裝的動作帶著一種明顯的煩躁，手指比平時更用力，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那是保險套。他們在一起這麼久，從來沒有用過這種東西。這東西出現在他的床頭櫃抽屜里本身就是一件讓她意外的事。
「你在幹嘛？」她用手肘撐起身子，睡裙的肩帶滑下來掛在手臂上。
「阿閻說之前打的針需要時間代謝，要調理三個月。不然怕對孩子不好。」他把拆開的鋁箔包裝扔進床頭櫃旁邊的小垃圾桶里，聲音還是啞的，帶著一種被強行壓制住的躁動。以他的自制力，在任何談判桌上都能面不改色，但此刻他連撕個包裝紙都撕得殺氣騰騰。
沈鳶看著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種輕輕的、嘴角微微上揚的笑，是那種憋都憋不住的、肩膀開始抖的笑。她家梟爺剛才從她身上翻下去的時候表情像是被人搶走了到嘴邊的肉，他撕保險套包裝的動作比拆槍還用力，他說的那句「該死」大概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在做這種事之前爆粗口。她笑得越厲害，他的臉色就越難看。他眯起眼睛低頭看著她，問你在笑我？沈鳶趕緊搖頭，嘴唇咬著，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說沒有沒有，我沒有笑你。然後她又補了一句，說你剛才那個表情——像是在跟保險套生氣。話音剛落，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夜梟沒有回答。他俯下身，用行動讓她把笑聲收了回去。接下來的幾次，他每次都比上一次更磨人，變著花樣地折騰她，把她翻過來覆過去，在她求饒的時候咬著她的耳垂問她還笑不笑了。她說不笑了，真不笑了，你聽錯了。他又問了一遍，她說笑你可愛。他說這個詞不准用在他身上，然後又把她翻了過去。最後以保險套全用完了結束，沈鳶筋疲力盡地趴在他胸口，渾身軟得像一團被揉皺的紙。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圈，聲音還帶著事後的微啞，說三個月還挺長的，他說嗯。她說那這三個月你都要用那個，他沉默了片刻，說下次多買點。她在他胸口笑出聲來，笑聲悶在他皮膚上，震得他胸腔微微發癢。他說你再笑就再來一次，她立刻不笑了，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西郊莊園的書房裡，燈光一如既往地昏黃而溫暖。林墨淵站在那幅油畫前，仰頭看著畫中人的側臉。他今天沒有喝酒，手裡也沒有煙，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看一幅他永遠看不夠的風景。他的右手紗布已經拆了，指節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摸上去有些粗糙。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觸碰畫中人的臉頰，力道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
「他們領證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畫中人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的指尖從畫中人的臉頰滑到下頜，停在畫框邊緣。他的呼吸很平穩，心跳很平穩，整個人像一潭被凍住的湖水，表面平靜無波，底下暗流洶湧。
「我不能等了。」他的手指在畫框上輕輕敲著，節奏是亂的，「他比我早了一步，但我不會讓他早到最後。」
他退後一步，看著畫中人的全貌。畫中的沈鳶側著臉微微低著頭，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在看什麼她喜歡的東西。她從來沒有這樣看過他。但她看夜梟的時候，大概就是這個表情。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一分一毫都不會。」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許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承諾，「我只是要讓他知道，不能離婚不代表他能一輩子擁有你。」
他轉過身，走到書桌前，拿起電話。不到片刻阿九推門進來。林墨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著。
「阮棠那邊怎麼樣了。」
「又遞了幾次情報。她最近一次把莊園的換崗時間精確到了分鐘，還標註了沈小姐下周的行程。她一直在催我們定行動時間，問了好幾次『林先生什麼時候動手』。」
「告訴她，快了。」林墨淵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那個淡得像刻上去的笑，「另外，那個女人——養得怎麼樣了。」
「狀態很好。每天都在按計劃訓練。走路、說話、笑起來的弧度，已經幾乎看不出破綻了。」
「很好。讓阮棠再等幾天。等所有棋子都擺到位，我們就開局。」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碎石路上。
正事談完，阿閻從隨身帶的醫療箱裡取出一個銀色的小鋁盒，打開蓋子，裡面是一支已經抽好藥液的注射器。這是他每三個月來莊園的固定流程——給夜梟打避孕針。他拿出酒精棉片，正要撕開包裝，夜梟開口了。
「不用了。」
阿閻的手停在半空中，抬起頭看著夜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意外。「怎麼了？」
「我準備備孕了。」夜梟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阿閻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是穩的——那是他心情好的時候才會有的小動作。
阿閻把酒精棉片放回醫療箱裡，把銀色小鋁盒的蓋子合上，然後抬頭看著夜梟，恢復了平時那種冷靜專業的語調。「最好三個月後再要。之前打的針需要時間代謝，如果現在就懷上，怕對孩子有影響。三個月，正好是藥物完全代謝出體外的時間。」
夜梟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下頭。「好。」
阿閻沒有再多說什麼，把醫療箱收拾好，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對了，大哥，恭喜領證。」夜梟嗯了一聲。阿閻推門出去。
晚上，臥室里的燈光調得很暗，只留了一盞床頭燈。沈鳶洗過澡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沒幹透，幾縷濕發貼在鎖骨上。她穿了件奶白色的睡裙，裙擺剛過大腿，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無名指上的藍鑽戒指在暖光里閃了一下。夜梟靠在床頭看文件，聽見她出來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把文件合上放在床頭柜上。她走過去在他旁邊躺下，他翻身覆上來，手指從她鎖骨滑到腰際。一切都很熟悉，她的後背陷進柔軟的床墊里，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垂，手指已經勾住了她睡裙的肩帶。沈鳶閉上眼睛，手指穿過他還帶著濕氣的頭髮，感覺到他的呼吸變熱了，心跳也快了，和每次他想要她的時候一樣。
正要蓄勢待發的一瞬間，然後他忽然停住了。整個人僵在她身上，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住了韁繩。
「該死。」他低低地咒罵了一聲，聲音沙啞而壓抑，喉嚨里像卡了一塊石頭。然後他翻身從她身上下來，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翻出一個小盒子。沈鳶偏頭看著他——他撕包裝的動作帶著一種明顯的煩躁，手指比平時更用力，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那是保險套。他們在一起這麼久，從來沒有用過這種東西。這東西出現在他的床頭櫃抽屜里本身就是一件讓她意外的事。
「你在幹嘛？」她用手肘撐起身子，睡裙的肩帶滑下來掛在手臂上。
「阿閻說之前打的針需要時間代謝，要調理三個月。不然怕對孩子不好。」他把拆開的鋁箔包裝扔進床頭櫃旁邊的小垃圾桶里，聲音還是啞的，帶著一種被強行壓制住的躁動。以他的自制力，在任何談判桌上都能面不改色，但此刻他連撕個包裝紙都撕得殺氣騰騰。
沈鳶看著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種輕輕的、嘴角微微上揚的笑，是那種憋都憋不住的、肩膀開始抖的笑。她家梟爺剛才從她身上翻下去的時候表情像是被人搶走了到嘴邊的肉，他撕保險套包裝的動作比拆槍還用力，他說的那句「該死」大概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在做這種事之前爆粗口。她笑得越厲害，他的臉色就越難看。他眯起眼睛低頭看著她，問你在笑我？沈鳶趕緊搖頭，嘴唇咬著，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說沒有沒有，我沒有笑你。然後她又補了一句，說你剛才那個表情——像是在跟保險套生氣。話音剛落，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夜梟沒有回答。他俯下身，用行動讓她把笑聲收了回去。接下來的幾次，他每次都比上一次更磨人，變著花樣地折騰她，把她翻過來覆過去，在她求饒的時候咬著她的耳垂問她還笑不笑了。她說不笑了，真不笑了，你聽錯了。他又問了一遍，她說笑你可愛。他說這個詞不准用在他身上，然後又把她翻了過去。最後以保險套全用完了結束，沈鳶筋疲力盡地趴在他胸口，渾身軟得像一團被揉皺的紙。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圈，聲音還帶著事後的微啞，說三個月還挺長的，他說嗯。她說那這三個月你都要用那個，他沉默了片刻，說下次多買點。她在他胸口笑出聲來，笑聲悶在他皮膚上，震得他胸腔微微發癢。他說你再笑就再來一次，她立刻不笑了，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西郊莊園的書房裡，燈光一如既往地昏黃而溫暖。林墨淵站在那幅油畫前，仰頭看著畫中人的側臉。他今天沒有喝酒，手裡也沒有煙，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看一幅他永遠看不夠的風景。他的右手紗布已經拆了，指節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摸上去有些粗糙。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觸碰畫中人的臉頰，力道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
「他們領證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畫中人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的指尖從畫中人的臉頰滑到下頜，停在畫框邊緣。他的呼吸很平穩，心跳很平穩，整個人像一潭被凍住的湖水，表面平靜無波，底下暗流洶湧。
「我不能等了。」他的手指在畫框上輕輕敲著，節奏是亂的，「他比我早了一步，但我不會讓他早到最後。」
他退後一步，看著畫中人的全貌。畫中的沈鳶側著臉微微低著頭，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在看什麼她喜歡的東西。她從來沒有這樣看過他。但她看夜梟的時候，大概就是這個表情。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一分一毫都不會。」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許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承諾，「我只是要讓他知道，不能離婚不代表他能一輩子擁有你。」
他轉過身，走到書桌前，拿起電話。不到片刻阿九推門進來。林墨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著。
「阮棠那邊怎麼樣了。」
「又遞了幾次情報。她最近一次把莊園的換崗時間精確到了分鐘，還標註了沈小姐下周的行程。她一直在催我們定行動時間，問了好幾次『林先生什麼時候動手』。」
「告訴她，快了。」林墨淵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那個淡得像刻上去的笑，「另外，那個女人——養得怎麼樣了。」
「狀態很好。每天都在按計劃訓練。走路、說話、笑起來的弧度，已經幾乎看不出破綻了。」
「很好。讓阮棠再等幾天。等所有棋子都擺到位，我們就開局。」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碎石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