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領證派對
沈鳶把領證的消息告訴雷蕾的時候，電話那頭爆發出的尖叫讓她不得不把手機從耳邊拿開足足十厘米。雷蕾正在咖啡館裡做開業前的準備，奶泡機還在嗡嗡作響，但她扔下奶泡機不管，抱著手機在櫃檯後面原地跳了三下，差點撞翻了台上剛洗好的咖啡杯。
「領證了？！在菲律賓？！大哥帶你去菲律賓領證了？！」雷蕾深吸一口氣，聲音從尖叫切換成了控訴，「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準備領證穿的裙子！幫你拍照啊，你那天穿什麼了？是不是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去了？我就知道——大哥那種人肯定不懂得什麼叫儀式感！不行，必須辦個派對！領證派對！這麼大的喜事怎麼能就這麼算了——你想想，你和大哥現在是合法夫妻了！這不得把大家都叫來好好慶祝一下？」
沈鳶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等她喊完才貼回耳朵上，笑著說那就小辦吧，大家聚聚就好，不用太隆重。雷蕾說派對交給我來安排，你和大哥負責通知大家就行。掛了電話之後，沈鳶靠在沙發上，忽然覺得「合法夫妻」這四個字從雷蕾嘴裡說出來，比從登記處工作人員嘴裡說出來還要真實。
派對定在周六傍晚，地點就在莊園的湖畔。雷蕾提前一天就帶著傅雲深來布置場地，在湖邊的雞蛋花樹上掛滿了暖黃色的小串燈，長桌上鋪著米白色的亞麻桌布，桌上擺著各種各樣的點心，中間擺著阿蓮花了一個三層芒果夾心蛋糕，最上面一層用奶油寫著「恭喜領證」幾個字，字體歪歪扭扭的，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下午，客人們陸續到了。阿鬼和雷闖是最先到的，兩個人在門口就不知道因為什麼事在拌嘴，聲音大得連湖面上的天鵝都往這邊看了好幾眼。阿城難得加入了話題，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說了一句，結果被兩個人同時懟了回來。阿閻手頭有棘手的事，實在沒辦法過來。
敏倫和阿蘭到的時候，天邊剛好燒起一片橘紅色的晚霞。阿蘭穿了一條淺紫色的裙子，頭髮用一根珍珠髮夾別在耳後，手裡提著一籃自己烤的餅乾。她看起來比上次又有氣色了一些，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敏倫跟在她後面，手裡拎著一瓶威士忌，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她後腰上。阿蘭一進門就把餅乾遞給沈鳶，說這是她新學的椰汁曲奇，烤了好幾次才成功。敏倫在旁邊說她烤糊了兩批，第一批全黑了，第二批外面焦了裡面還是生的，第三批才勉強能看。阿蘭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他就不說話了。
派對的氣氛很快熱絡起來。雷闖在自助餐檯前夾了滿滿一盤烤羊排，阿鬼在旁邊說他吃相難看，雷闖說那你還看，阿鬼說我是被你擋到牛排了。敏倫和夜梟站在湖邊的雞蛋花樹下，手裡各端著一杯威士忌。敏倫看著湖面上排成一排往岸邊游的天鵝，忽然開口：「菲律賓領證，心機夠重的啊。特意跑一個不能離婚的國家。怎麼，怕她跑了？」
「合法合規。」夜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很平，「又不是我定的法律。」
「法律是人家定的，地方是你挑的。」敏倫笑了一聲，「別人領證都是挑日子，你挑地方。以前沒發現你這麼會算計啊。」
「你沒發現的事多了。」
敏倫跟他碰了一下杯。「恭喜。不過別以為領了證就婚禮就不用好好辦了啊，阿蘭還等著去威尼斯吃米其林呢。」
夜梟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會少她的。」
沈鳶正和雷蕾在甜品台旁邊分蛋糕，雷蕾拿起一瓶果酒在她面前晃了晃。「鳶鳶，這麼好的日子你不喝兩杯？這可是你和大哥的領證派對，主角不喝酒說不過去吧。」
沈鳶看了一眼那瓶果酒，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上次喝醉之後穿著兔耳朵內衣勾引夜梟的畫面——那套蕾絲內衣、那句不知死活的「勾引你」、還有第二天早上他靠在門框上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趕緊搖了搖頭。「不喝了。明天要早起見客戶。」
「周末見什麼客戶——」
就在這時夜梟正好從旁邊走過，手裡端著威士忌杯，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那個眼神很輕，輕到只有她能察覺，但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是那種只有他們兩個才懂的、帶著幾分調侃和幾分回味的笑。沈鳶的臉一下子紅了。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他一定也在想兔耳朵。她低下頭假裝專心切蛋糕，耳尖紅得能滴血。雷蕾看看她又看看大哥的背影，眯起眼睛說不對勁，你剛才是不是在想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沈鳶把一塊蛋糕塞進她手裡，說吃你的蛋糕。雷蕾哼了一聲，說肯定是。阿鬼不知道從哪裡湊過來，嘴裡叼著一塊羊排，問什麼少兒不宜。沈鳶說沒什麼。雷蕾說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阿鬼說我比你大。雷蕾說你吃你的羊排。
宴席過半，氣氛越來越熱鬧。阿鬼和雷闖不知道為了什麼又開始拌嘴，雷闖說你上次騙我說你要請客，阿鬼說我沒騙你，那次是我請的，不過是你結的帳。雷闖說這不是騙是什麼。阿鬼說這是信息不對稱。雷蕾端著一杯果酒走過來說你們倆不要吵了，然後把果酒放在桌上，坐下來跟阿蘭聊起了咖啡館新進的咖啡豆。傅雲深坐在她旁邊，在她說到激動手舞足蹈時默默把桌上易碎的杯碟往旁邊挪了挪，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遍。
派對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雷蕾喝得有點多，被傅雲深攙著上了車，嘴裡還在念叨著自己還能喝。傅雲深幫她系好安全帶，回頭朝沈鳶點了點頭，說恭喜，她喝多了先帶她回去了。阿蘭和敏倫留到最後才走，阿蘭拉著沈鳶有些依依不捨。敏倫在旁邊等她說完，然後牽起她的手，朝夜梟點了點頭，兩個人並肩往門口走去。
沈鳶站在客廳門口目送他們的車尾燈消失在碎石路盡頭，然後轉身靠在夜梟肩上，仰頭看著他。她說今晚很開心，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說以後每一天都會這麼開心。她說嗯。窗外湖面上的大毛把腦袋拱進二毛翅膀底下，咕咕叫了兩聲，然後整個莊園陷入深夜的寧靜。
西郊莊園的書房裡，阿九站在書桌前，匯報完阮棠那邊新遞過來的幾條情報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退出去。他站在原地，手指捏著文件夾的邊緣，欲言又止。林墨淵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威士忌杯，抬眼看了他一下。
「還有事？」
阿九深吸了一口氣。「淵哥，剛收到的消息——夜梟和沈小姐在菲律賓領證了。」
林墨淵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他看著阿九，像是沒有聽清。「領證？」
「是。確認過了，不是假消息。」阿九把一份薄薄的報告放在書桌上。
林墨淵沒有看那份報告。忽然他抓起手裡的威士忌杯狠狠砸在地上。水晶玻璃在波斯地毯上炸開，冰塊和碎片濺了一地，酒液洇進地毯的纖維里，暈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夜梟。」他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嚼一塊碎玻璃，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書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腔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終於失控的困獸。阿九站在原地沒有動，垂著眼睛看著地上的碎片。他跟著林墨淵這麼多年，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林墨淵撐著桌沿站了很久。書房裡安靜極了，只有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和他漸漸平復下來的呼吸聲。然後他直起身，伸手理了理散落到額前的碎發，重新坐回椅子裡。動作恢復了平時的從容和優雅，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菲律賓。」他靠在椅背上，聲音沙啞而平穩，「菲律賓不允許離婚。」
阿九沒有說話。
「不能離婚——」林墨淵看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碎石路，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淡得像刻上去的笑。那笑容很輕很冷，像一層薄冰覆在他臉上，眼底翻湧著的東西被壓在那層冰下面，「不能離婚，不代表不能喪偶。」
「領證了？！在菲律賓？！大哥帶你去菲律賓領證了？！」雷蕾深吸一口氣，聲音從尖叫切換成了控訴，「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準備領證穿的裙子！幫你拍照啊，你那天穿什麼了？是不是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去了？我就知道——大哥那種人肯定不懂得什麼叫儀式感！不行，必須辦個派對！領證派對！這麼大的喜事怎麼能就這麼算了——你想想，你和大哥現在是合法夫妻了！這不得把大家都叫來好好慶祝一下？」
沈鳶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等她喊完才貼回耳朵上，笑著說那就小辦吧，大家聚聚就好，不用太隆重。雷蕾說派對交給我來安排，你和大哥負責通知大家就行。掛了電話之後，沈鳶靠在沙發上，忽然覺得「合法夫妻」這四個字從雷蕾嘴裡說出來，比從登記處工作人員嘴裡說出來還要真實。
派對定在周六傍晚，地點就在莊園的湖畔。雷蕾提前一天就帶著傅雲深來布置場地，在湖邊的雞蛋花樹上掛滿了暖黃色的小串燈，長桌上鋪著米白色的亞麻桌布，桌上擺著各種各樣的點心，中間擺著阿蓮花了一個三層芒果夾心蛋糕，最上面一層用奶油寫著「恭喜領證」幾個字，字體歪歪扭扭的，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下午，客人們陸續到了。阿鬼和雷闖是最先到的，兩個人在門口就不知道因為什麼事在拌嘴，聲音大得連湖面上的天鵝都往這邊看了好幾眼。阿城難得加入了話題，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說了一句，結果被兩個人同時懟了回來。阿閻手頭有棘手的事，實在沒辦法過來。
敏倫和阿蘭到的時候，天邊剛好燒起一片橘紅色的晚霞。阿蘭穿了一條淺紫色的裙子，頭髮用一根珍珠髮夾別在耳後，手裡提著一籃自己烤的餅乾。她看起來比上次又有氣色了一些，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敏倫跟在她後面，手裡拎著一瓶威士忌，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她後腰上。阿蘭一進門就把餅乾遞給沈鳶，說這是她新學的椰汁曲奇，烤了好幾次才成功。敏倫在旁邊說她烤糊了兩批，第一批全黑了，第二批外面焦了裡面還是生的，第三批才勉強能看。阿蘭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他就不說話了。
派對的氣氛很快熱絡起來。雷闖在自助餐檯前夾了滿滿一盤烤羊排，阿鬼在旁邊說他吃相難看，雷闖說那你還看，阿鬼說我是被你擋到牛排了。敏倫和夜梟站在湖邊的雞蛋花樹下，手裡各端著一杯威士忌。敏倫看著湖面上排成一排往岸邊游的天鵝，忽然開口：「菲律賓領證，心機夠重的啊。特意跑一個不能離婚的國家。怎麼，怕她跑了？」
「合法合規。」夜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很平，「又不是我定的法律。」
「法律是人家定的，地方是你挑的。」敏倫笑了一聲，「別人領證都是挑日子，你挑地方。以前沒發現你這麼會算計啊。」
「你沒發現的事多了。」
敏倫跟他碰了一下杯。「恭喜。不過別以為領了證就婚禮就不用好好辦了啊，阿蘭還等著去威尼斯吃米其林呢。」
夜梟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會少她的。」
沈鳶正和雷蕾在甜品台旁邊分蛋糕，雷蕾拿起一瓶果酒在她面前晃了晃。「鳶鳶，這麼好的日子你不喝兩杯？這可是你和大哥的領證派對，主角不喝酒說不過去吧。」
沈鳶看了一眼那瓶果酒，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上次喝醉之後穿著兔耳朵內衣勾引夜梟的畫面——那套蕾絲內衣、那句不知死活的「勾引你」、還有第二天早上他靠在門框上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趕緊搖了搖頭。「不喝了。明天要早起見客戶。」
「周末見什麼客戶——」
就在這時夜梟正好從旁邊走過，手裡端著威士忌杯，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那個眼神很輕，輕到只有她能察覺，但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是那種只有他們兩個才懂的、帶著幾分調侃和幾分回味的笑。沈鳶的臉一下子紅了。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他一定也在想兔耳朵。她低下頭假裝專心切蛋糕，耳尖紅得能滴血。雷蕾看看她又看看大哥的背影，眯起眼睛說不對勁，你剛才是不是在想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沈鳶把一塊蛋糕塞進她手裡，說吃你的蛋糕。雷蕾哼了一聲，說肯定是。阿鬼不知道從哪裡湊過來，嘴裡叼著一塊羊排，問什麼少兒不宜。沈鳶說沒什麼。雷蕾說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阿鬼說我比你大。雷蕾說你吃你的羊排。
宴席過半，氣氛越來越熱鬧。阿鬼和雷闖不知道為了什麼又開始拌嘴，雷闖說你上次騙我說你要請客，阿鬼說我沒騙你，那次是我請的，不過是你結的帳。雷闖說這不是騙是什麼。阿鬼說這是信息不對稱。雷蕾端著一杯果酒走過來說你們倆不要吵了，然後把果酒放在桌上，坐下來跟阿蘭聊起了咖啡館新進的咖啡豆。傅雲深坐在她旁邊，在她說到激動手舞足蹈時默默把桌上易碎的杯碟往旁邊挪了挪，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遍。
派對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雷蕾喝得有點多，被傅雲深攙著上了車，嘴裡還在念叨著自己還能喝。傅雲深幫她系好安全帶，回頭朝沈鳶點了點頭，說恭喜，她喝多了先帶她回去了。阿蘭和敏倫留到最後才走，阿蘭拉著沈鳶有些依依不捨。敏倫在旁邊等她說完，然後牽起她的手，朝夜梟點了點頭，兩個人並肩往門口走去。
沈鳶站在客廳門口目送他們的車尾燈消失在碎石路盡頭，然後轉身靠在夜梟肩上，仰頭看著他。她說今晚很開心，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說以後每一天都會這麼開心。她說嗯。窗外湖面上的大毛把腦袋拱進二毛翅膀底下，咕咕叫了兩聲，然後整個莊園陷入深夜的寧靜。
西郊莊園的書房裡，阿九站在書桌前，匯報完阮棠那邊新遞過來的幾條情報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退出去。他站在原地，手指捏著文件夾的邊緣，欲言又止。林墨淵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威士忌杯，抬眼看了他一下。
「還有事？」
阿九深吸了一口氣。「淵哥，剛收到的消息——夜梟和沈小姐在菲律賓領證了。」
林墨淵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他看著阿九，像是沒有聽清。「領證？」
「是。確認過了，不是假消息。」阿九把一份薄薄的報告放在書桌上。
林墨淵沒有看那份報告。忽然他抓起手裡的威士忌杯狠狠砸在地上。水晶玻璃在波斯地毯上炸開，冰塊和碎片濺了一地，酒液洇進地毯的纖維里，暈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夜梟。」他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嚼一塊碎玻璃，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書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腔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終於失控的困獸。阿九站在原地沒有動，垂著眼睛看著地上的碎片。他跟著林墨淵這麼多年，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林墨淵撐著桌沿站了很久。書房裡安靜極了，只有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和他漸漸平復下來的呼吸聲。然後他直起身，伸手理了理散落到額前的碎發，重新坐回椅子裡。動作恢復了平時的從容和優雅，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菲律賓。」他靠在椅背上，聲音沙啞而平穩，「菲律賓不允許離婚。」
阿九沒有說話。
「不能離婚——」林墨淵看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碎石路，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淡得像刻上去的笑。那笑容很輕很冷，像一層薄冰覆在他臉上，眼底翻湧著的東西被壓在那層冰下面，「不能離婚，不代表不能喪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