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梟爺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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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鳶以為夜梟說的「從明天開始追你」,不過是床上的一句情話——當時聽著甜,過後就該忘了。畢竟他是什麼人?東南亞讓人聞風喪膽的梟爺,軍火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夜先生。讓他追人,大概比讓他讓出五個點的利潤還難。

  但她錯了。

  第二天上午,她正在會議室里跟團隊過季度報表,小楊忽然推門進來,表情微妙地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沈總,有您的花。」沈鳶放下雷射筆,「花?」

  小楊側身讓開,兩個黑衣服小哥抬著一個巨大的花束艱難地擠進會議室門口。那束玫瑰少說也有上百朵,包裝紙是深灰色的,繫著一條黑色的緞帶。整束花看起來像是被精心挑選過的——不是隨便從花店拿了一束那種,而是專門找了花藝師,從顏色的過渡到緞帶的材質都講究得不像話。花束大到兩個黑衣人並排走都嫌擠。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三秒,然後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沈鳶。銷售部的小林差點把咖啡灑在鍵盤上,旁邊的幾個同事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沈鳶,目光里全是震驚和八卦。

  那兩個黑衣人把花放在沈鳶面前的桌上,微微鞠了一躬。「沈小姐,梟爺讓我送來的。他說祝您今天工作順利。」

  沈鳶低頭看著那束能把整個會議室照亮的紅玫瑰,嘴角抽了一下。她在心裡說——他是在追求她?直接讓手下送一束能把人砸暈的玫瑰到她的會議室。看著那束大到離譜的玫瑰,拿起手機點開夜梟的對話框:「花收到了。」想了想又刪掉了,不行,不能打消他的積極性。所以她沒有先給他發消息,而是拿起手機對著那束花拍了一張照片,鏡頭拉近到緞帶的細節,又把角落裡同事們目瞪口呆的表情全部收進取景框。

  她把照片發給他,配了一句話:「花收到了,好漂亮!!!我很開心。」後面跟了三個感嘆號,還有一個眼睛冒愛心的表情。

  夜梟秒回:「嗯。」

  沈鳶看著那個「嗯」字,又看了看面前那束大到占據了她半個桌面的玫瑰,笑著把手機放在桌上。她讓人把花收起來,然後抬頭對所有人說:「繼續開會。」小楊用一種「我看到了什麼」的表情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才慌忙撿起筆繼續做記錄。沈鳶面不改色地翻開面前的方案,像是剛才那束花只是會議流程里的一個固定環節。

  下午,快遞又來了。這次是一個絲絨小盒子,打開是一條鑽石手鍊,每顆鑽石都有小指甲蓋那麼大,切割得極其精細,在燈光下能閃瞎所有人的眼睛。盒子裡附了一張卡片,上面是夜梟的筆跡,只有兩個字:「夜梟。」

  沈鳶把手鍊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鑽石折射出的光芒在會議室的白牆上投下一小片彩虹。小楊湊過來看了一眼,捂住了嘴,然後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事說姐夫上午送那麼大束花,這次又送鑽石手鍊,姐夫看起來那麼冷,不想做這事的人啊,太浪漫了。

  沈鳶沒有立刻戴上。她把手鍊放回盒子裡,然後拿起手機給夜梟發了條語音,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和一點撒嬌的尾音:「手鍊好好看啊,你什麼時候挑的?我怎麼不知道你會選手鍊——這個款我上次在雜誌上看到過,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牌子的呀。」

  消息發出去之後過了片刻,夜梟回了一條文字消息,只有五個字:「你喜歡就行。」

  沈鳶看著那五個字,幾乎能想像他打完字之後把手機放下,表面上波瀾不驚,但手指在桌面上敲的節奏一定是穩的。她又把手鍊從盒子裡拿出來戴上,對著光轉了轉手腕,鑽石和銀鐲子在陽光下互相碰撞,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她拍了張手腕的特寫發給他,說好看嗎。他說好看。

  下班的時候,沈鳶走出公司大樓,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停在門口。不是她以為的商務車,而是家裡一輛銀灰色的跑車,平時很少開。夜梟靠在車門上,沒有看手機,只是站在那裡等她。沈鳶發現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口的扣子是銀色鑲邊的,頭髮也打理得比平時更精緻,額前沒有垂下來的碎發,露出整個眉骨,顯得格外利落。他平時從不注意這些細節,顯然今天特意收拾過。和在莊園裡那副西裝革履的樣子判若兩人。

  「上車。」他說。

  沈鳶走過去,故意放慢腳步,在他面前站定,仰頭看著他,眼睛裡帶著笑意。「你怎麼親自來接我了?」

  「追你。這不是應該的嗎。」

  「你是不是等了很久?我同事剛才在樓上都看到了,他們說你比電影明星還帥。我也這麼覺得」

  夜梟靠在車門上,沒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車頂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是穩的。沈鳶注意到了——那個節奏代表他心情很好。她笑著上了車,低頭系安全帶的時候發現副駕駛的座椅角度被調過了——她上次坐這輛車的時候隨口說過座椅太仰了,腰不太舒服。她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但他記得。他不知道這叫細心,他大概只覺得「她坐得不舒服所以我調一下」,僅此而已。


  他帶她去了一家頂層的旋轉餐廳,整層樓只有他們兩個客人,顯然是包場了。

  落地窗外是整個東南亞的夜景——遠處海面上的漁船燈火、市區的高樓霓虹、還有頭頂那片沒有污染的星空。桌上鋪著白色的亞麻桌布,銀質餐具在燭光下閃著低調的光,高腳杯里已經倒好了醒過的紅酒。鋼琴師在旁邊彈著沈鳶沒聽過的曲子,旋律低緩溫柔,琴聲混著酒杯碰撞的輕響,在空曠的餐廳里迴蕩。沈鳶注意到桌上立著一個小小的手寫菜單,上面是她名字的縮寫。不是列印的,是手寫的,字跡她不認識,大概是餐廳經理特意準備的。

  「梟爺,你是不是包場了。」

  「嗯。」

  沈鳶拿起菜單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看著他,「你以前不是說這種地方光好看吃不飽嗎。」

  「你喜歡就行。」他說,「我查了評價,說這家甜品不錯。你可以先吃甜品再吃正餐。」

  沈鳶愣了一下。他查了評價。他這種人,大概這輩子沒在美食App上搜過餐廳評價,但他為了挑一家她覺得好吃的餐廳,翻了不知道多少條評論,最後選定了這家——因為甜品不錯。因為他記得她喜歡甜品。她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小口紅酒,把菜單放下,眼睛裡的笑意比燭光還亮。

  「梟爺,你怎麼這麼認真。」

  「追你。」夜梟端起自己的酒杯,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追你當然要認真。」

  沈鳶看著他。他坐在燭光對面,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表情是一貫的冷淡,和他在談判桌上說「這個條款不讓」時沒有任何區別。但他做了很多她從未想過他會做的事——送花送到她辦公室、送禮物、包下整個頂層餐廳、看美食評價、把她的的喜好告訴餐廳經理。這些事放在任何一個追求者身上都不稀奇,但放在夜梟身上,放在這個連話都不願意多說一個字的男人身上,每一樣都像是從石縫裡開出的一朵花。

  「那你覺得你追得怎麼樣。」沈鳶歪著頭看他。

  「應該還行。」

  「什麼叫應該還行?」

  「你笑了。」夜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著她,「剛才看菜單的時候笑了兩次,看我襯衫的時候笑了一次。所以應該還行。」

  沈鳶愣住了。他在數她笑了幾次。他不是漫無目的地送花、訂餐廳、穿新襯衫,他在觀察她的反應,像一個拿著筆記本做實驗的人:送花——笑了;包餐廳——笑了;穿深藍色襯衫——笑了。每一條他都記在心裡。

  「梟爺,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什麼。」

  「像一個正在做市場調研的直男。」

  「市場調研是為了提高成功率。」夜梟放下酒杯,看著她,「我覺得我的成功率應該是百分之百。」

  沈鳶笑了,拿起刀叉開始切面前的牛排。牛排煎得剛好,她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嚼,又切了一塊遞給他。夜梟看著她遞過來的叉子,低下頭吃了。遠處海面上的漁火明明滅滅,城市的燈光在腳底鋪成一片星河。她忽然覺得追求這件事,夜梟可能真的不太擅長,但他有他自己的一套方法——用他能想到的所有方式,他理解的「追」就是:給她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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