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囂張的侯亮平，審問安長林！
王秘書把頭埋得更低。
蘇哲看向台下。
「趙立冬同志，你對這件事有意見，可以站起來講。」
趙立冬沒想到隔著幾排還能被聽見，只得扶著桌沿起身。
「蘇組長，我只是說，檢察機關依法獨立辦案，地方黨委和政府不宜干預。」
「依法獨立辦案，這句話沒有問題。」
蘇哲拿起那份立案決定書的複印件。
「沒有省高檢黨組批示，沒有檢察長簽字，沒有院印，只蓋反貪局業務章，對副廳級幹部立案，這叫依法辦案？」
趙立冬看了一眼文件，改口說道：「具體程序我不了解，不能作評價。」
「不了解，就別急著定性。」
「蘇組長批評得對。」
趙立冬坐下後，端起杯子喝了兩口，杯蓋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苗春江接過話筒。
「我們剛從省高檢檢察長季昌明同志那裡核實過，省高檢沒有批准此次行動，案件管理部門也沒有登記。」
「侯亮平個人簽發文書，擅自帶走正在執行巡視任務的兩名幹部，這已經影響到京海專項治理工作。」
台下的交談聲更密了。
趙立冬卻將背靠向椅子。
安長林長期不肯聽他招呼，安欣又跟著工作組挖舊案，兩人都被帶走，對他沒有壞處。
就算程序出了問題，省里也會內部協調。
只要安長林暫時回不來，市公安局的主持人選便有了操作空間。
想到這裡，趙立冬低頭寫下一行字，遞給王秘書。
儘快聯繫市委組織部，準備公安局臨時主持工作人選。
王秘書看完紙條，剛想收進口袋，蘇哲便在主席台上說道：「紙條留在桌上。」
趙立冬抬起頭。
「蘇組長，這是市委內部工作安排。」
「會議期間傳遞與議題有關的紙條，我有權了解。」
「只是會務安排。」
「那就請王秘書送上來。」
王秘書捏著紙條，既沒有起身，也不敢交給趙立冬。
會場裡數百道視線集中到第一排。
趙立冬拿過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公文包。
「蘇組長，京海市委正常研究幹部工作，巡視組也要過問嗎？」
「安長林被違規帶走還不到三個小時，你就準備安排接替人選，這叫正常研究？」
「市公安局不能無人主持工作。」
「副局長都離崗了？」
「沒有。」
「那你急什麼？」
趙立冬張了張嘴，只能說道：「我是從維持工作運轉出發，沒有其他考慮。」
蘇哲把立案決定書放回桌上。
「各位同志，工作組進入京海以後，查到了工程招標異常，查到了地下賭場，查到了強迫交易，也抓到了高啟強和徐江。」
會場裡原本還有人挪動椅子，聽到兩個名字，動作全停了。
一名副市長脫口問道：「高啟強抓到了？」
「昨晚在粵南落網。」
「徐江呢？」
「在魔都被控制，已經押至省外審查點。」
趙立冬的手掌按在公文包上，指尖將皮面壓出幾個凹坑。
王秘書偏過頭，小聲說道：「市里沒收到消息。」
「閉嘴。」
兩人的對話沒有傳到主席台，蘇哲仍舊看見趙立冬將水杯碰倒了半寸。
「京海這幾天發生的打砸，停業和網絡造謠，已經查明有人組織推動。」
「有人讓外圍人員製造警情，再把責任推給工作組，想借民怨逼走巡視組。」
一名區委書記問道：「蘇組長，有證據嗎？」
「抓捕材料和口供已經固定，部分錄音正在提取。」
「涉及什麼層級？」
「查到哪一級，就辦到哪一級。」
蘇哲向前挪了挪話筒。
「就在辦案出現突破時，省高檢反貪局帶走安長林和安欣，這個時間點，確實巧。」
趙立冬站起來說道：「蘇組長，不能因為時間接近，就推定省高檢阻撓辦案。」
「我說推定了嗎？」
「您剛才的意思，容易讓大家誤會。」
「那我說得再清楚一點。」
蘇哲拿出加密手機，放在話筒旁。
「侯亮平違規限制兩名工作組成員的人身自由，已經構成對巡視工作的干擾。」
「京海市委想安排誰接替安長林，也請等調查清楚以後再研究。」
趙立冬的臉色從紅轉白，扶著桌沿坐了回去。
蘇哲翻出沙瑞金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主席台兩側的音響很快傳出等待接通的提示音。
孟德海朝旁邊看了一眼。
「他給誰打？」
趙立冬盯著主席台，沒有回答。
電話接通後，沙瑞金的聲音傳遍會場。
「蘇哲同志，你好。」
「沙書記，我正在京海市機關會議中心，參加全市專項工作推進大會。」
「我知道，省委辦公廳已經收到會議安排，你有什麼情況？」
「安長林和安欣被省高檢反貪局違規帶走，您知道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的？」
「今天中午十一點四十分，侯亮平帶隊進入京海市公安局，十二點二十五分將人帶離。」
「他依據什麼案件？」
「針對安長林的所謂失職瀆職案，立案文書由侯亮平個人簽發，沒有經過省高檢黨組研究，也沒有季昌明同志簽字。」
沙瑞金問道：「消息核實了嗎？」
「季昌明同志已確認，他對此不知情。」
會場內再也聽不到翻紙聲。
趙立冬看著桌上的京海治安簡報，半天沒有翻動一頁。
蘇哲繼續說道：「安長林和安欣承擔著京海專項行動的核心工作，侯亮平擅自中斷巡視任務，還試圖調查工作組的取證內容。」
「蘇哲同志，這件事我馬上核實。」
「我以中樞巡視組副組長，專項治理工作領導小組組長的名義，正式向漢東省委提出要求。」
「你說。」
「立即解除對兩人的違規限制，將他們送回京海市機關會議中心。」
沙瑞金的語速慢了下來。
「省委需要核實情況，也要了解省高檢的意見，請給我們一點時間。」
「可以。」
趙立冬聽到這兩個字，剛把手從公文包上移開，蘇哲便接著說道：「本次大會四點結束，我希望兩人在會議結束前回到會場。」
電話那邊傳來翻動材料的聲音。
「蘇哲同志，你把事情定性為省里阻撓巡視，是不是重了一點？」
「我沒有給省委定性。」
蘇哲看著第一排的趙立冬。
「侯亮平已經對巡視任務造成實質干擾，如果漢東省在明知程序違規的情況下繼續扣人，性質自然會發生變化。」
「你是在警告省委？」
「我在提醒省委及時糾正錯誤。」
「蘇哲同志，漢東支持中樞巡視工作，這個立場不會變。」
「我相信沙書記，也希望下面的人相信。」
「給我十五分鐘。」
「會議還要繼續，我等您的處理結果。」
蘇哲按下結束鍵，收起手機。
趙立冬看了一眼腕錶。
三點零七分。
從京海市檢察院到會議中心，正常車程需要二十分鐘。
除去省里傳達命令的時間，侯亮平就算立刻放人，也未必趕得上。
可台上那個年輕人沒有半點著急，只拿起會議材料，翻到了下一頁。
「下面匯報京海近期專項治理成果。」
有人終於忍不住問道：「蘇組長，咱們不等安局長回來？」
「等。」
「會議也繼續開。」
蘇哲靠回座椅，看向台下。
「今天我就在這裡等。」
「我也想看看，有些人自以為高明的小動作，能不能壓過中樞巡視組的規矩。」
趙立冬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那張準備安排新公安局長的紙條，還在公文包里。
他忽然覺得，這張紙留不得了。
省委常委會議室里，沙瑞金放下電話後，先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秘書白志遠站在門邊問道：「沙書記，要通知田書記嗎？」
「先給我接季昌明。」
「現在？」
「現在。」
白志遠拿起保密電話，剛撥出號碼，沙瑞金又說道：「開免提。」
線路接通後，季昌明還沒來得及問候，沙瑞金便直接開口。
「季昌明，你們省高檢今天去京海抓了安長林？」
季昌明站在案件管理中心門口，聽見這句話，腳步停了下來。
「沙書記，我正準備向您匯報。」
「我問你，抓沒抓？」
「侯亮平帶走了安長林和安欣，但這次行動沒有經過院黨組批准。」
「人都被你們帶走了，你告訴我沒有批准？」
「侯亮平擅自簽發了立案決定。」
「省高檢反貪局歸誰管？」
「歸省高檢黨組領導。」
「那你這個檢察長管了什麼？」
季昌明把手機換到左手。
「沙書記，這件事我確實不知情，我已經讓紀檢組和案件管理部門封存材料。」
「上次侯亮平攔李達康的專車，你說不知情。」
「這次他帶走配合巡視組辦案的公安局長，你還說不知情。」
「昌明同志，省高檢是不是已經不歸你領導了？」
「沙書記，我負有領導責任。」
「你只會說負責，事情卻一件接一件往外冒。」
沙瑞金推開桌上的京海治安簡報。
「中樞巡視組正在開全市大會，蘇哲當著京海幾百名幹部的面打電話，要求省委立即放人。」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你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就不會讓侯亮平一次次拿個人判斷代替組織程序。」
季昌明看著迎面走來的紀檢組組長，抬手讓對方先別說話。
「沙書記，請您給我十分鐘，我立刻把人送回去。」
「蘇哲給省委十五分鐘。」
「從市檢察院到機關會議中心，時間可能不夠。」
「那是你的問題。」
沙瑞金看了一眼時鐘。
「十五分鐘以內，安長林和安欣必須出現在會場。」
「侯亮平親自送。」
季昌明問道：「沙書記，侯亮平還要繼續留在京海嗎？」
「你問我？」
「他是省高檢幹部。」
「自己的幹部管不住，出了事再來問省委怎麼管？」
沙瑞金將筆丟在桌上。
「十五分鐘後人不到，你自己向省委寫辭職報告。」
電話結束，季昌明站在走廊里，半晌沒有動。
紀檢組組長呂梁遞來一份登記記錄。
「季檢，查清了。」
「說。」
「侯亮平今天上午八點四十分進入反貪局辦公室，九點零五分列印立案決定書，九點十二分調用業務章。」
「誰給他的章？」
「綜合處處長胡文斌。」
「用印登記寫了什麼？」
「京海舊案材料調閱函。」
季昌明將記錄翻到第二頁。
「立案決定書用印，登記成材料調閱函？」
「對。」
「胡文斌人呢？」
「正在紀檢組談話室。」
季昌明把材料塞回呂梁手裡。
「先封存，誰也不許改。」
「侯亮平那邊呢？」
「我來打。」
京海市檢察院詢問室內，侯亮平將一疊警情統計表推到安長林面前。
「工作組進入京海三天，市局抓了七百多人，這個數字你認不認？」
安長林看了兩頁。
「我不認。」
「市局的數據，你說不認？」
「市局控制和核查人員一百六十三名，其中刑事拘留五十二名，行政拘留二十九名，其餘人員已經依法解除措施。」
「材料上明明寫著七百多人。」
「七百多是盤查人次。」
侯亮平用筆敲了敲表格。
「同一個人可以重複盤查，抓捕人數也可以換個口徑解釋，對吧？」
「侯局長想談口徑，我可以讓市局法制支隊來說明。」
「我問的是你的責任。」
「你先把事實弄清楚。」
「京海商戶關門，企業停工，群眾受傷，這些不是事實？」
「有人組織打砸，逼商戶停業，也是事實。」
侯亮平向前俯身。
「誰組織的？」
「案件正在調查。」
「你不敢說？」
「徐江已經交代，有京海市裡的幹部讓他製造混亂。」
「名字呢？」
「口供屬於專項工作機密。」
侯亮平拍了一下桌面。
「安長林，你現在接受省高檢調查，還想拿巡視組擋在前面？」
「我在回答問題。」
「你配合蘇哲異地押人，繞開京海市委，調取舊案卷宗，造成地方公安系統混亂，認不認？」
「工作組有正式授權。」
「沙書記已經對工作組不滿，你繼續替蘇哲扛著，沒有好處。」
蘇哲看向台下。
「趙立冬同志，你對這件事有意見，可以站起來講。」
趙立冬沒想到隔著幾排還能被聽見，只得扶著桌沿起身。
「蘇組長，我只是說，檢察機關依法獨立辦案，地方黨委和政府不宜干預。」
「依法獨立辦案，這句話沒有問題。」
蘇哲拿起那份立案決定書的複印件。
「沒有省高檢黨組批示，沒有檢察長簽字，沒有院印，只蓋反貪局業務章，對副廳級幹部立案，這叫依法辦案？」
趙立冬看了一眼文件，改口說道：「具體程序我不了解，不能作評價。」
「不了解，就別急著定性。」
「蘇組長批評得對。」
趙立冬坐下後，端起杯子喝了兩口，杯蓋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苗春江接過話筒。
「我們剛從省高檢檢察長季昌明同志那裡核實過，省高檢沒有批准此次行動，案件管理部門也沒有登記。」
「侯亮平個人簽發文書，擅自帶走正在執行巡視任務的兩名幹部，這已經影響到京海專項治理工作。」
台下的交談聲更密了。
趙立冬卻將背靠向椅子。
安長林長期不肯聽他招呼，安欣又跟著工作組挖舊案，兩人都被帶走，對他沒有壞處。
就算程序出了問題，省里也會內部協調。
只要安長林暫時回不來，市公安局的主持人選便有了操作空間。
想到這裡，趙立冬低頭寫下一行字，遞給王秘書。
儘快聯繫市委組織部，準備公安局臨時主持工作人選。
王秘書看完紙條，剛想收進口袋，蘇哲便在主席台上說道：「紙條留在桌上。」
趙立冬抬起頭。
「蘇組長，這是市委內部工作安排。」
「會議期間傳遞與議題有關的紙條，我有權了解。」
「只是會務安排。」
「那就請王秘書送上來。」
王秘書捏著紙條，既沒有起身，也不敢交給趙立冬。
會場裡數百道視線集中到第一排。
趙立冬拿過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公文包。
「蘇組長，京海市委正常研究幹部工作，巡視組也要過問嗎？」
「安長林被違規帶走還不到三個小時，你就準備安排接替人選，這叫正常研究？」
「市公安局不能無人主持工作。」
「副局長都離崗了？」
「沒有。」
「那你急什麼？」
趙立冬張了張嘴，只能說道：「我是從維持工作運轉出發，沒有其他考慮。」
蘇哲把立案決定書放回桌上。
「各位同志，工作組進入京海以後，查到了工程招標異常，查到了地下賭場，查到了強迫交易，也抓到了高啟強和徐江。」
會場裡原本還有人挪動椅子，聽到兩個名字，動作全停了。
一名副市長脫口問道：「高啟強抓到了？」
「昨晚在粵南落網。」
「徐江呢？」
「在魔都被控制，已經押至省外審查點。」
趙立冬的手掌按在公文包上，指尖將皮面壓出幾個凹坑。
王秘書偏過頭，小聲說道：「市里沒收到消息。」
「閉嘴。」
兩人的對話沒有傳到主席台，蘇哲仍舊看見趙立冬將水杯碰倒了半寸。
「京海這幾天發生的打砸，停業和網絡造謠，已經查明有人組織推動。」
「有人讓外圍人員製造警情，再把責任推給工作組，想借民怨逼走巡視組。」
一名區委書記問道：「蘇組長，有證據嗎？」
「抓捕材料和口供已經固定，部分錄音正在提取。」
「涉及什麼層級？」
「查到哪一級，就辦到哪一級。」
蘇哲向前挪了挪話筒。
「就在辦案出現突破時，省高檢反貪局帶走安長林和安欣，這個時間點，確實巧。」
趙立冬站起來說道：「蘇組長，不能因為時間接近，就推定省高檢阻撓辦案。」
「我說推定了嗎？」
「您剛才的意思，容易讓大家誤會。」
「那我說得再清楚一點。」
蘇哲拿出加密手機，放在話筒旁。
「侯亮平違規限制兩名工作組成員的人身自由，已經構成對巡視工作的干擾。」
「京海市委想安排誰接替安長林，也請等調查清楚以後再研究。」
趙立冬的臉色從紅轉白，扶著桌沿坐了回去。
蘇哲翻出沙瑞金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主席台兩側的音響很快傳出等待接通的提示音。
孟德海朝旁邊看了一眼。
「他給誰打？」
趙立冬盯著主席台，沒有回答。
電話接通後，沙瑞金的聲音傳遍會場。
「蘇哲同志，你好。」
「沙書記，我正在京海市機關會議中心，參加全市專項工作推進大會。」
「我知道，省委辦公廳已經收到會議安排，你有什麼情況？」
「安長林和安欣被省高檢反貪局違規帶走，您知道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的？」
「今天中午十一點四十分，侯亮平帶隊進入京海市公安局，十二點二十五分將人帶離。」
「他依據什麼案件？」
「針對安長林的所謂失職瀆職案，立案文書由侯亮平個人簽發，沒有經過省高檢黨組研究，也沒有季昌明同志簽字。」
沙瑞金問道：「消息核實了嗎？」
「季昌明同志已確認，他對此不知情。」
會場內再也聽不到翻紙聲。
趙立冬看著桌上的京海治安簡報，半天沒有翻動一頁。
蘇哲繼續說道：「安長林和安欣承擔著京海專項行動的核心工作，侯亮平擅自中斷巡視任務，還試圖調查工作組的取證內容。」
「蘇哲同志，這件事我馬上核實。」
「我以中樞巡視組副組長，專項治理工作領導小組組長的名義，正式向漢東省委提出要求。」
「你說。」
「立即解除對兩人的違規限制，將他們送回京海市機關會議中心。」
沙瑞金的語速慢了下來。
「省委需要核實情況，也要了解省高檢的意見，請給我們一點時間。」
「可以。」
趙立冬聽到這兩個字，剛把手從公文包上移開，蘇哲便接著說道：「本次大會四點結束，我希望兩人在會議結束前回到會場。」
電話那邊傳來翻動材料的聲音。
「蘇哲同志，你把事情定性為省里阻撓巡視，是不是重了一點？」
「我沒有給省委定性。」
蘇哲看著第一排的趙立冬。
「侯亮平已經對巡視任務造成實質干擾，如果漢東省在明知程序違規的情況下繼續扣人，性質自然會發生變化。」
「你是在警告省委？」
「我在提醒省委及時糾正錯誤。」
「蘇哲同志，漢東支持中樞巡視工作，這個立場不會變。」
「我相信沙書記，也希望下面的人相信。」
「給我十五分鐘。」
「會議還要繼續，我等您的處理結果。」
蘇哲按下結束鍵，收起手機。
趙立冬看了一眼腕錶。
三點零七分。
從京海市檢察院到會議中心，正常車程需要二十分鐘。
除去省里傳達命令的時間，侯亮平就算立刻放人，也未必趕得上。
可台上那個年輕人沒有半點著急，只拿起會議材料，翻到了下一頁。
「下面匯報京海近期專項治理成果。」
有人終於忍不住問道：「蘇組長，咱們不等安局長回來？」
「等。」
「會議也繼續開。」
蘇哲靠回座椅，看向台下。
「今天我就在這裡等。」
「我也想看看，有些人自以為高明的小動作，能不能壓過中樞巡視組的規矩。」
趙立冬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那張準備安排新公安局長的紙條，還在公文包里。
他忽然覺得，這張紙留不得了。
省委常委會議室里，沙瑞金放下電話後，先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秘書白志遠站在門邊問道：「沙書記，要通知田書記嗎？」
「先給我接季昌明。」
「現在？」
「現在。」
白志遠拿起保密電話，剛撥出號碼，沙瑞金又說道：「開免提。」
線路接通後，季昌明還沒來得及問候，沙瑞金便直接開口。
「季昌明，你們省高檢今天去京海抓了安長林？」
季昌明站在案件管理中心門口，聽見這句話，腳步停了下來。
「沙書記，我正準備向您匯報。」
「我問你，抓沒抓？」
「侯亮平帶走了安長林和安欣，但這次行動沒有經過院黨組批准。」
「人都被你們帶走了，你告訴我沒有批准？」
「侯亮平擅自簽發了立案決定。」
「省高檢反貪局歸誰管？」
「歸省高檢黨組領導。」
「那你這個檢察長管了什麼？」
季昌明把手機換到左手。
「沙書記，這件事我確實不知情，我已經讓紀檢組和案件管理部門封存材料。」
「上次侯亮平攔李達康的專車，你說不知情。」
「這次他帶走配合巡視組辦案的公安局長，你還說不知情。」
「昌明同志，省高檢是不是已經不歸你領導了？」
「沙書記，我負有領導責任。」
「你只會說負責，事情卻一件接一件往外冒。」
沙瑞金推開桌上的京海治安簡報。
「中樞巡視組正在開全市大會，蘇哲當著京海幾百名幹部的面打電話，要求省委立即放人。」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你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就不會讓侯亮平一次次拿個人判斷代替組織程序。」
季昌明看著迎面走來的紀檢組組長，抬手讓對方先別說話。
「沙書記，請您給我十分鐘，我立刻把人送回去。」
「蘇哲給省委十五分鐘。」
「從市檢察院到機關會議中心，時間可能不夠。」
「那是你的問題。」
沙瑞金看了一眼時鐘。
「十五分鐘以內，安長林和安欣必須出現在會場。」
「侯亮平親自送。」
季昌明問道：「沙書記，侯亮平還要繼續留在京海嗎？」
「你問我？」
「他是省高檢幹部。」
「自己的幹部管不住，出了事再來問省委怎麼管？」
沙瑞金將筆丟在桌上。
「十五分鐘後人不到，你自己向省委寫辭職報告。」
電話結束，季昌明站在走廊里，半晌沒有動。
紀檢組組長呂梁遞來一份登記記錄。
「季檢，查清了。」
「說。」
「侯亮平今天上午八點四十分進入反貪局辦公室，九點零五分列印立案決定書，九點十二分調用業務章。」
「誰給他的章？」
「綜合處處長胡文斌。」
「用印登記寫了什麼？」
「京海舊案材料調閱函。」
季昌明將記錄翻到第二頁。
「立案決定書用印，登記成材料調閱函？」
「對。」
「胡文斌人呢？」
「正在紀檢組談話室。」
季昌明把材料塞回呂梁手裡。
「先封存，誰也不許改。」
「侯亮平那邊呢？」
「我來打。」
京海市檢察院詢問室內，侯亮平將一疊警情統計表推到安長林面前。
「工作組進入京海三天，市局抓了七百多人，這個數字你認不認？」
安長林看了兩頁。
「我不認。」
「市局的數據，你說不認？」
「市局控制和核查人員一百六十三名，其中刑事拘留五十二名，行政拘留二十九名，其餘人員已經依法解除措施。」
「材料上明明寫著七百多人。」
「七百多是盤查人次。」
侯亮平用筆敲了敲表格。
「同一個人可以重複盤查，抓捕人數也可以換個口徑解釋，對吧？」
「侯局長想談口徑，我可以讓市局法制支隊來說明。」
「我問的是你的責任。」
「你先把事實弄清楚。」
「京海商戶關門，企業停工，群眾受傷，這些不是事實？」
「有人組織打砸，逼商戶停業，也是事實。」
侯亮平向前俯身。
「誰組織的？」
「案件正在調查。」
「你不敢說？」
「徐江已經交代，有京海市裡的幹部讓他製造混亂。」
「名字呢？」
「口供屬於專項工作機密。」
侯亮平拍了一下桌面。
「安長林，你現在接受省高檢調查，還想拿巡視組擋在前面？」
「我在回答問題。」
「你配合蘇哲異地押人，繞開京海市委，調取舊案卷宗，造成地方公安系統混亂，認不認？」
「工作組有正式授權。」
「沙書記已經對工作組不滿，你繼續替蘇哲扛著，沒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