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全體起立！道歉！
「那是你親口答應的。」
「當時為了配合巡視組工作，省廳必須服從。」
李達康靠向椅背。
「祁廳長這句話說得怪，答應時說全力支持，出問題後又說不掌握任務。」
「達康書記，我只匯報客觀困難。」
祁同偉忍住反駁，調出最後一頁。
「除了治安與經濟數據，還有一項更直觀的情況。」
沙瑞金問道：「什麼情況？」
「群眾輿情。」
祁同偉拿起手機。
「微博上有數萬名網民關注京海，普通百姓如何評價巡視組，可以幫助我們了解真實民意。」
高育良抬頭看向屏幕，朝祁同偉輕輕點了下頭。
「放出來看看。」
祁同偉得到沙瑞金許可，退出演示文件，點開微博應用。
「各位領導請看，昨天排名前列的幾個熱門話題，分別是……」
話沒說完，大屏幕已經跳出首頁。
最上方沒有巡視組粗暴執法。
也沒有蘇哲年輕德不配位。
標紅置頂的全站公告，占據了屏幕中央。
《關於對中樞駐漢東巡視組相關不實信息的致歉聲明》。
祁同偉的拇指懸在手機屏幕上，連續滑了兩次。
頁面沒有變化。
他退出，又重新打開。
致歉聲明依舊掛在首頁。
下面緊跟著國家網絡監查辦公室處罰通報。
違規出售政務類熱搜。
有組織傳播虛假信息。
罰款五百萬元。
暫停熱搜商業推廣功能一個月。
永久封禁涉事帳號。
會議室里只剩投影設備的散熱聲。
李達康先開了口。
「祁廳長，你想讓我們看謠言有多猖獗，還是想讓我們看巡視組受了多大委屈？」
「我，我準備的材料昨天還在。」
祁同偉再次搜索原來的詞條。
搜索結果第一條，仍是闢謠公告。
第二條則是平台公布的水軍機構名單。
阿爾法信息數據諮詢有限公司與星娛傳媒赫然在列。
沙瑞金看著大屏幕。
「同偉同志，你展示的真實民意在哪裡？」
「沙書記，這個情況我事先不掌握，平台臨時調整了頁面。」
「平台已經公開承認造謠，你還準備拿這些內容證明什麼？」
「我原本想匯報網絡評價，沒想到他們……」
祁同偉抽出紙巾，擦了兩次額頭。
「各位領導，我需要重新核實。」
李達康笑了一聲。
「剛才還是真實民意，現在又要重新核實。」
「達康書記，網絡信息發生變化很正常。」
「民意一夜之間變成謠言，也正常？」
祁同偉抬頭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放下手裡的筆。
「這件事給大家提了個醒。」
「網上信息真假混雜，領導幹部使用網絡材料時，更應核實來源。」
「同偉同志今天的展示雖然出了偏差，也讓我們看到網絡造謠的危害。」
田國富問道：「育良同志，你認為這只是信息甄別問題？」
「國富同志還有別的證據？」
「我沒有證據，所以我不會拿網上的帖子進常委會。」
高育良端起茶杯，沒有繼續說。
沙瑞金朝祁同偉擺手。
「先回座位。」
「是。」
祁同偉拔掉投屏線，屏幕卻沒有立即退出。
首頁公告仍留在牆上。
工作人員趕緊切斷信號，畫面這才變回藍色背景。
祁同偉回到座位時，陸建準備的發言稿已經被他折出兩道印痕。
沙瑞金重新翻開議程。
「輿情材料存在問題，不等於京海的實際困難不存在。」
「警情上漲與企業停工都有正式數據，省委不能因為平台道歉，就否定地方反映的問題。」
田國富說道：「也不能因為地方報了數據，就把責任都推給巡視組。」
「我沒有說全部責任在巡視組。」
「報告標題寫的是巡視組工作不當引發突出矛盾。」
沙瑞金看向他。
「這份報告由我審定，你有不同意見可以講。」
「我已經在講。」
田國富翻到企業名單。
「十二家企業里，七家是建工集團關聯企業，三家沒有停產，只暫停夜班，還有兩家因安全檢查停工。」
「兩萬名受影響人員，包含上下游從業者和項目勞務登記人員，實際離崗人數不到一千。」
沙瑞金問道：「你從哪裡拿到的核查數據？」
「省紀委經濟監督室昨晚逐家核驗。」
高育良接過材料看了兩頁。
「國富同志，省紀委為什麼核查經濟數據？」
「有人把經濟數據拿來證明巡視組危害穩定，省紀委需要判斷其中有沒有人為誇大。」
祁同偉終於找到插話機會。
「警情上漲總不能也是誇大。」
「同一警情重複計數二十七次。」
田國富把另一份表推過去。
「打砸商戶後，群眾撥打報警電話，派出所出警，受害人補充報案，三條記錄被統計成三起案件。」
祁同偉說道：「不同警務環節可以分別登記。」
「登記可以，匯報案件數量時不能重複計算。」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李達康翻完材料，朝沙瑞金說道：「我支持先找巡視組溝通。」
「理由呢？」
「京海亂局背後有人組織，平台公告也證明有人花錢製造輿情。」
「在查清之前，省委聯名要求巡視組暫停，容易被理解成地方牴觸監督。」
高育良看出風向不對，也開了口。
「沙書記，我建議把蘇哲請回省里。」
「讓他匯報行動進展，省委也把地方困難擺出來，雙方當面談。」
「如果他拿不出成績，再向中樞建言也不遲。」
沙瑞金看了一圈。
「還有其他意見嗎？」
沒人贊成立即聯名。
片刻後，沙瑞金合上議程。
「那就通知蘇哲。」
「明天下午三點，召開京海專項工作情況交流會。」
「巡視組匯報辦案成果，省里說明實際問題。」
田國富問道：「會議性質怎麼定？」
「工作交流。」
李達康接了一句。
「既然是交流，就別先定成問責。」
沙瑞金看向他。
「達康同志，需不需要問責，要看蘇哲能拿出什麼。」
會議結束後，祁同偉剛走進電梯，高育良便跟了進來。
電梯門合上，高育良按住開門鍵，沒讓秘書進入。
「你準備的熱搜，為什麼會變成道歉公告？」
「老師，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說查不到嗎？」
「高小琴找了省外公司，中間隔了好幾層。」
「網監辦一天就查到了。」
祁同偉用紙巾又擦了一遍鬢角。
「他們可能還沒有查到高小琴。」
「可能？」
高育良鬆開按鍵。
「同偉，你今天差點把整個省委拖進去。」
「老師，我真沒想到蘇哲能直接聯繫國家網監辦。」
「你沒想到的事太多了。」
電梯開始下行。
「回去告訴高小琴，立即停手，所有合同與付款資料原樣封存。」
祁同偉問道：「不銷毀嗎？」
高育良轉頭看著他。
「你還嫌事情不夠大？」
「原樣封存，誰也不准碰。」
「明白。」
「還有，明天的交流會，你少說話。」
「沙書記讓我匯報治安情況怎麼辦？」
「照數據念。」
高育良走出電梯前，又留下一句。
「別再碰手機投屏。」
京海駐地的會議室里，苗春江把省委通知拍在桌上。
「讓你回去說明情況？」
「還寫著請專項工作組完整匯報京海行動的必要性與合法性。」
「漢東省委管得夠寬。」
苗春江把通知推給蘇哲。
「咱們中樞巡視組辦案，還要向地方證明合法？」
蘇哲看完通知，放到手邊。
「工作組駐在漢東，向省委通報情況不算越權。」
「通報和問責是一回事嗎？」
「通知上寫的是工作交流。」
「你信？」
苗春江指著落款。
「沙瑞金親自主持，高育良，李達康，田國富，祁同偉都參加，這架勢擺明了要圍著你問。」
李偉接過通知看了一遍。
「蘇組長，要不請許組長出面。」
「許組長出面，事情就會變成巡視組與漢東省委正面衝突。」
「他們已經在衝突了。」
「那也不能由我們把桌子掀了。」
苗春江靠回椅子。
「你準備去？」
「去。」
「拿什麼去？」
蘇哲看向審訊室方向。
「拿案子。」
楊洪從門外進來，將兩份押解回執放在桌上。
「高啟強與徐江已經抵達省外審查點，手續全部完成。」
「高啟盛呢？」
「單獨關押，屬地公安對假身份證和地下賭場另案處理。」
「第一輪訊問開始了嗎？」
「安欣正在問徐江，李成陽負責梳理白金瀚舊案。」
「高啟強誰來問？」
「程度提出自己參與。」
蘇哲搖頭。
「程度與趙瑞龍，高小琴都有接觸，暫時迴避。」
「那讓安長林去？」
「安長林負責指揮中心，不能進核心審訊。」
苗春江問道：「你親自問？」
「我先問高啟強。」
「你明天下午還要去省委。」
「夠用。」
蘇哲起身走到白板前。
「材料分四組整理。」
「第一組，京海近期抓獲人數與已核實案件。」
「第二組，高啟強，徐江團伙涉及的企業，娛樂場所，工程項目，故意傷害，強迫交易線索。」
「第三組，亂局發生後的警情變化，傷亡情況，商戶復工數據。」
「第四組，水軍傳播與山水集團資金鍊。」
周秉國問道：「水軍資金鍊也帶去？」
「帶初步證據，不作結論。」
「高小琴會參加會議嗎？」
「不會。」
「那祁同偉會不會藉機說我們影射他？」
「誰主動認領，誰就解釋。」
苗春江笑出了聲。
「這一招好。」
蘇哲轉向楊燦。
「京海商戶恢復多少了？」
「核心商業街恢復七成，建材市場恢復六成。」
「今晚能不能到八成？」
「只要巡邏力量保持，商戶願意開門。」
「讓安欣發布治安提示，明確核心人員已經控制，街面警力繼續巡邏。」
「能公開高啟強和徐江落網嗎？」
「可以公開被依法控制，不披露審訊地點。」
楊燦拿起記錄本。
「企業復工呢？」
「依法經營的企業，公安機關上門說明情況。」
「建工集團項目怎麼辦？」
「安全合規的復工，涉嫌違法用地與強迫交易的繼續封存。」
苗春江問道：「省里說你影響兩萬人就業，你讓建工集團復工，不怕放跑涉案人員？」
「財務與管理人員已經登記，核心帳冊完成備份。」
「企業能生產，涉案資產也跑不了。」
「這才像治理。」
苗春江拍了拍桌子。
「地方拿停工數據壓你，咱們就帶著復工數據回去。」
蘇哲看向周秉國。
「審計組查到多少項目？」
「建工集團近五年承接市政工程七十八項，其中十六項存在招標異常。」
「資金規模。」
「合同總額九十七億元，異常項目涉及二十三億元。」
「能坐實的有多少？」
「舊廠街改造與海灣路配套工程，證據鏈比較完整。」
「寫進正式材料，其餘列為正在核查。」
李偉接到電話後，捂住聽筒說道：「蘇組長，安欣那邊有進展。」
「開免提。」
安欣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
「蘇組長，徐江承認有人要求他製造街面混亂。」
會議室內的人全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誰下的命令？」
「他只肯說是京海市裡的大人物。」
「原話怎麼說？」
「讓白金瀚外圍人員砸高啟強控制的商戶，增加警情，逼巡視組撤走。」
「有沒有錄音？」
「全程同步錄音錄像。」
「徐江提條件了嗎？」
「他要立功，要求保證家人安全。」
「告訴他，保護家屬可以依法安排，立功由司法機關認定。」
「他還說，自己留了通話錄音。」
蘇哲問道：「錄音在哪？」
「白金瀚酒窖里，有一個防水盒，鑰匙交給了他姐姐。」
「立即控制現場。」
「京海本地警力能用嗎？」
「用省廳借調人員，帶兩名本地見證人，手續做全。」
「明白。」
電話掛斷後，苗春江指著錄音記錄。
「這份材料帶去省委，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錄音沒取到前，徐江的說法只是口供。」
蘇哲把白板上的任務重新調整。
「常山負責取證，程度不得參加。」
「為什麼又避開程度？」
「白金瀚和山水集團有業務往來，他知道得太多，也可能被人認出來。」
楊洪問道：「明天您帶哪些材料？」
「能公開核實的全部帶。」
「當時為了配合巡視組工作，省廳必須服從。」
李達康靠向椅背。
「祁廳長這句話說得怪，答應時說全力支持，出問題後又說不掌握任務。」
「達康書記，我只匯報客觀困難。」
祁同偉忍住反駁，調出最後一頁。
「除了治安與經濟數據，還有一項更直觀的情況。」
沙瑞金問道：「什麼情況？」
「群眾輿情。」
祁同偉拿起手機。
「微博上有數萬名網民關注京海，普通百姓如何評價巡視組，可以幫助我們了解真實民意。」
高育良抬頭看向屏幕，朝祁同偉輕輕點了下頭。
「放出來看看。」
祁同偉得到沙瑞金許可，退出演示文件，點開微博應用。
「各位領導請看，昨天排名前列的幾個熱門話題，分別是……」
話沒說完，大屏幕已經跳出首頁。
最上方沒有巡視組粗暴執法。
也沒有蘇哲年輕德不配位。
標紅置頂的全站公告，占據了屏幕中央。
《關於對中樞駐漢東巡視組相關不實信息的致歉聲明》。
祁同偉的拇指懸在手機屏幕上，連續滑了兩次。
頁面沒有變化。
他退出，又重新打開。
致歉聲明依舊掛在首頁。
下面緊跟著國家網絡監查辦公室處罰通報。
違規出售政務類熱搜。
有組織傳播虛假信息。
罰款五百萬元。
暫停熱搜商業推廣功能一個月。
永久封禁涉事帳號。
會議室里只剩投影設備的散熱聲。
李達康先開了口。
「祁廳長，你想讓我們看謠言有多猖獗，還是想讓我們看巡視組受了多大委屈？」
「我，我準備的材料昨天還在。」
祁同偉再次搜索原來的詞條。
搜索結果第一條，仍是闢謠公告。
第二條則是平台公布的水軍機構名單。
阿爾法信息數據諮詢有限公司與星娛傳媒赫然在列。
沙瑞金看著大屏幕。
「同偉同志，你展示的真實民意在哪裡？」
「沙書記，這個情況我事先不掌握，平台臨時調整了頁面。」
「平台已經公開承認造謠，你還準備拿這些內容證明什麼？」
「我原本想匯報網絡評價，沒想到他們……」
祁同偉抽出紙巾，擦了兩次額頭。
「各位領導，我需要重新核實。」
李達康笑了一聲。
「剛才還是真實民意，現在又要重新核實。」
「達康書記，網絡信息發生變化很正常。」
「民意一夜之間變成謠言，也正常？」
祁同偉抬頭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放下手裡的筆。
「這件事給大家提了個醒。」
「網上信息真假混雜，領導幹部使用網絡材料時，更應核實來源。」
「同偉同志今天的展示雖然出了偏差，也讓我們看到網絡造謠的危害。」
田國富問道：「育良同志，你認為這只是信息甄別問題？」
「國富同志還有別的證據？」
「我沒有證據，所以我不會拿網上的帖子進常委會。」
高育良端起茶杯，沒有繼續說。
沙瑞金朝祁同偉擺手。
「先回座位。」
「是。」
祁同偉拔掉投屏線，屏幕卻沒有立即退出。
首頁公告仍留在牆上。
工作人員趕緊切斷信號，畫面這才變回藍色背景。
祁同偉回到座位時，陸建準備的發言稿已經被他折出兩道印痕。
沙瑞金重新翻開議程。
「輿情材料存在問題，不等於京海的實際困難不存在。」
「警情上漲與企業停工都有正式數據，省委不能因為平台道歉，就否定地方反映的問題。」
田國富說道：「也不能因為地方報了數據，就把責任都推給巡視組。」
「我沒有說全部責任在巡視組。」
「報告標題寫的是巡視組工作不當引發突出矛盾。」
沙瑞金看向他。
「這份報告由我審定，你有不同意見可以講。」
「我已經在講。」
田國富翻到企業名單。
「十二家企業里，七家是建工集團關聯企業，三家沒有停產，只暫停夜班，還有兩家因安全檢查停工。」
「兩萬名受影響人員，包含上下游從業者和項目勞務登記人員，實際離崗人數不到一千。」
沙瑞金問道：「你從哪裡拿到的核查數據？」
「省紀委經濟監督室昨晚逐家核驗。」
高育良接過材料看了兩頁。
「國富同志，省紀委為什麼核查經濟數據？」
「有人把經濟數據拿來證明巡視組危害穩定，省紀委需要判斷其中有沒有人為誇大。」
祁同偉終於找到插話機會。
「警情上漲總不能也是誇大。」
「同一警情重複計數二十七次。」
田國富把另一份表推過去。
「打砸商戶後，群眾撥打報警電話，派出所出警，受害人補充報案，三條記錄被統計成三起案件。」
祁同偉說道：「不同警務環節可以分別登記。」
「登記可以，匯報案件數量時不能重複計算。」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李達康翻完材料，朝沙瑞金說道：「我支持先找巡視組溝通。」
「理由呢？」
「京海亂局背後有人組織，平台公告也證明有人花錢製造輿情。」
「在查清之前，省委聯名要求巡視組暫停，容易被理解成地方牴觸監督。」
高育良看出風向不對，也開了口。
「沙書記，我建議把蘇哲請回省里。」
「讓他匯報行動進展，省委也把地方困難擺出來，雙方當面談。」
「如果他拿不出成績，再向中樞建言也不遲。」
沙瑞金看了一圈。
「還有其他意見嗎？」
沒人贊成立即聯名。
片刻後，沙瑞金合上議程。
「那就通知蘇哲。」
「明天下午三點，召開京海專項工作情況交流會。」
「巡視組匯報辦案成果，省里說明實際問題。」
田國富問道：「會議性質怎麼定？」
「工作交流。」
李達康接了一句。
「既然是交流，就別先定成問責。」
沙瑞金看向他。
「達康同志，需不需要問責，要看蘇哲能拿出什麼。」
會議結束後，祁同偉剛走進電梯，高育良便跟了進來。
電梯門合上，高育良按住開門鍵，沒讓秘書進入。
「你準備的熱搜，為什麼會變成道歉公告？」
「老師，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說查不到嗎？」
「高小琴找了省外公司，中間隔了好幾層。」
「網監辦一天就查到了。」
祁同偉用紙巾又擦了一遍鬢角。
「他們可能還沒有查到高小琴。」
「可能？」
高育良鬆開按鍵。
「同偉，你今天差點把整個省委拖進去。」
「老師，我真沒想到蘇哲能直接聯繫國家網監辦。」
「你沒想到的事太多了。」
電梯開始下行。
「回去告訴高小琴，立即停手，所有合同與付款資料原樣封存。」
祁同偉問道：「不銷毀嗎？」
高育良轉頭看著他。
「你還嫌事情不夠大？」
「原樣封存，誰也不准碰。」
「明白。」
「還有，明天的交流會，你少說話。」
「沙書記讓我匯報治安情況怎麼辦？」
「照數據念。」
高育良走出電梯前，又留下一句。
「別再碰手機投屏。」
京海駐地的會議室里，苗春江把省委通知拍在桌上。
「讓你回去說明情況？」
「還寫著請專項工作組完整匯報京海行動的必要性與合法性。」
「漢東省委管得夠寬。」
苗春江把通知推給蘇哲。
「咱們中樞巡視組辦案，還要向地方證明合法？」
蘇哲看完通知，放到手邊。
「工作組駐在漢東，向省委通報情況不算越權。」
「通報和問責是一回事嗎？」
「通知上寫的是工作交流。」
「你信？」
苗春江指著落款。
「沙瑞金親自主持，高育良，李達康，田國富，祁同偉都參加，這架勢擺明了要圍著你問。」
李偉接過通知看了一遍。
「蘇組長，要不請許組長出面。」
「許組長出面，事情就會變成巡視組與漢東省委正面衝突。」
「他們已經在衝突了。」
「那也不能由我們把桌子掀了。」
苗春江靠回椅子。
「你準備去？」
「去。」
「拿什麼去？」
蘇哲看向審訊室方向。
「拿案子。」
楊洪從門外進來，將兩份押解回執放在桌上。
「高啟強與徐江已經抵達省外審查點，手續全部完成。」
「高啟盛呢？」
「單獨關押，屬地公安對假身份證和地下賭場另案處理。」
「第一輪訊問開始了嗎？」
「安欣正在問徐江，李成陽負責梳理白金瀚舊案。」
「高啟強誰來問？」
「程度提出自己參與。」
蘇哲搖頭。
「程度與趙瑞龍，高小琴都有接觸，暫時迴避。」
「那讓安長林去？」
「安長林負責指揮中心，不能進核心審訊。」
苗春江問道：「你親自問？」
「我先問高啟強。」
「你明天下午還要去省委。」
「夠用。」
蘇哲起身走到白板前。
「材料分四組整理。」
「第一組，京海近期抓獲人數與已核實案件。」
「第二組，高啟強，徐江團伙涉及的企業，娛樂場所，工程項目，故意傷害，強迫交易線索。」
「第三組，亂局發生後的警情變化，傷亡情況，商戶復工數據。」
「第四組，水軍傳播與山水集團資金鍊。」
周秉國問道：「水軍資金鍊也帶去？」
「帶初步證據，不作結論。」
「高小琴會參加會議嗎？」
「不會。」
「那祁同偉會不會藉機說我們影射他？」
「誰主動認領，誰就解釋。」
苗春江笑出了聲。
「這一招好。」
蘇哲轉向楊燦。
「京海商戶恢復多少了？」
「核心商業街恢復七成，建材市場恢復六成。」
「今晚能不能到八成？」
「只要巡邏力量保持，商戶願意開門。」
「讓安欣發布治安提示，明確核心人員已經控制，街面警力繼續巡邏。」
「能公開高啟強和徐江落網嗎？」
「可以公開被依法控制，不披露審訊地點。」
楊燦拿起記錄本。
「企業復工呢？」
「依法經營的企業，公安機關上門說明情況。」
「建工集團項目怎麼辦？」
「安全合規的復工，涉嫌違法用地與強迫交易的繼續封存。」
苗春江問道：「省里說你影響兩萬人就業，你讓建工集團復工，不怕放跑涉案人員？」
「財務與管理人員已經登記，核心帳冊完成備份。」
「企業能生產，涉案資產也跑不了。」
「這才像治理。」
苗春江拍了拍桌子。
「地方拿停工數據壓你，咱們就帶著復工數據回去。」
蘇哲看向周秉國。
「審計組查到多少項目？」
「建工集團近五年承接市政工程七十八項，其中十六項存在招標異常。」
「資金規模。」
「合同總額九十七億元，異常項目涉及二十三億元。」
「能坐實的有多少？」
「舊廠街改造與海灣路配套工程，證據鏈比較完整。」
「寫進正式材料，其餘列為正在核查。」
李偉接到電話後，捂住聽筒說道：「蘇組長，安欣那邊有進展。」
「開免提。」
安欣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
「蘇組長，徐江承認有人要求他製造街面混亂。」
會議室內的人全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誰下的命令？」
「他只肯說是京海市裡的大人物。」
「原話怎麼說？」
「讓白金瀚外圍人員砸高啟強控制的商戶，增加警情，逼巡視組撤走。」
「有沒有錄音？」
「全程同步錄音錄像。」
「徐江提條件了嗎？」
「他要立功，要求保證家人安全。」
「告訴他，保護家屬可以依法安排，立功由司法機關認定。」
「他還說，自己留了通話錄音。」
蘇哲問道：「錄音在哪？」
「白金瀚酒窖里，有一個防水盒，鑰匙交給了他姐姐。」
「立即控制現場。」
「京海本地警力能用嗎？」
「用省廳借調人員，帶兩名本地見證人，手續做全。」
「明白。」
電話掛斷後，苗春江指著錄音記錄。
「這份材料帶去省委，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錄音沒取到前，徐江的說法只是口供。」
蘇哲把白板上的任務重新調整。
「常山負責取證，程度不得參加。」
「為什麼又避開程度？」
「白金瀚和山水集團有業務往來，他知道得太多，也可能被人認出來。」
楊洪問道：「明天您帶哪些材料？」
「能公開核實的全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