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京海亂了，由我蘇哲擺平！
京海之心國際大酒店內，押解名單剛核對完，楊燦便拿著平板走進臨時辦公室。
「蘇組長，網上的情況越來越難看了，我覺得還是得向您匯報。」
蘇哲沒有抬頭，繼續在高啟強的審訊方案上作標記。
「楊洪剛匯報過傳播鏈，你那邊又發現什麼了？」
「後勤組接到十幾個舉報電話，還有人往酒店前台送花圈，說巡視組害得京海商戶關門，工人失業。」
楊燦把平板放到桌上，頁面里排著幾條熱門話題。
「您看，巡視組粗暴執法，治安案件黑惡化，二十八歲副廳拿京海撈政績，這幾條都進前十了。」
「評論區呢？」
「罵得更難聽。」
楊燦遲疑片刻，還是往下劃了幾頁。
「有人說您靠關係上位，還有人翻您父親的資料，不過沒查到具體信息，就開始編您家裡有部級幹部。」
蘇哲放下筆，逐條看完最早發布的帳號。
「平台聯繫過嗎？」
「楊洪聯繫了，對方說正在核查，讓我們提交謠言證明。」
「巡視組還要向商業平台證明自己沒有粗暴執法？」
「他們的答覆就是這樣。」
楊燦拉開椅子坐下，指尖在平板邊框上來回蹭了兩次。
「蘇組長，我知道輿情不影響案子，可外面已經有人往酒店扔東西，再拖下去，工作組成員家屬也可能受到騷擾。」
「誰讓你來找我的？」
「沒人讓我來。」
「說實話。」
楊燦低頭翻出一條簡訊。
「許組長問後勤保障有沒有受到影響，我回了消息，他讓我把實際情況告訴您，別什麼都自己扛著。」
蘇哲看完簡訊，將平板推回去。
「傳播源查到哪一層了？」
「十七個首發帳號，三家營銷公司，兩個水軍任務平台。」
「本地接單的人呢？」
「已經鎖定六十多人，最大的一家叫阿爾法信息數據諮詢有限公司，註冊地在京州，法人叫鄭乾。」
「鄭乾？」
「原名鄭勝利，父親是大風廠工會主席鄭西坡。」
蘇哲拿筆的手停在紙面。
「大風廠工人的兒子，收錢罵救過大風廠的巡視組？」
「他可能只認錢。」
「支付鏈查到了嗎？」
「阿爾法一次只收幾千塊，上面還有星娛傳媒，星娛傳媒收了省外公關公司的二十七萬。」
「再往上呢？」
「公關公司與漢東嘉禾文化傳播公司簽了宣傳服務合同，嘉禾常年承接山水集團的項目。」
楊燦把另一張關係圖調出來。
「目前沒有資金直接流向高小琴，更沒有祁同偉的名字。」
「查證據，別先選嫌疑人。」
「明白。」
蘇哲拿起加密手機，翻出通訊錄。
「輿情可以留著，造謠的人得查。」
楊燦問道：「您準備找平台負責人？」
「平台解決不了平台自己賣出去的熱搜。」
電話接通後，對面先笑了起來。
「蘇大組長，去了漢東就不認老朋友了？半年沒給我來電話，今天終於想起我了。」
「老劉，我找你辦件公事。」
「你每次這麼開口，都沒輕鬆事，說吧。」
「微博上有人買政務熱搜，集中造謠中樞巡視組，傳播鏈和初步付款鏈已經整理出來，我發給你。」
電話那頭傳來杯子落桌的動靜。
「中樞巡視組也敢拿來賣熱搜？」
「已經賣了，還進了前五。」
「平台審核部門幹什麼吃的？」
「平台說，讓巡視組提交證據，證明相關內容屬於謠言。」
「你再說一遍，他們讓誰證明？」
「讓我們證明。」
老劉停了幾秒，隨後問道：「你想怎麼處理？」
「不封平台，不壓討論。」
「那你找我幹什麼，陪你看熱搜？」
「查清買家，查清任務平台，固定電子證據，把相關機構和個人名單給我。」
蘇哲靠在椅背上，又補了一句。
「涉及一般網民的，區分轉發與明知造謠，別擴大處理。」
「平台呢？」
「讓他們公開澄清事實，給巡視組和受到攻擊的辦案人員道歉。」
「就這些？」
「還不夠？」
「蘇哲，你脾氣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老劉翻動資料的聲音傳了過來。
「娛樂明星買個熱搜，那是商業平台自己的事，政務內容也敢明碼標價，還把中樞巡視組掛上去，這已經碰線了。」
「你按權限處理。」
「我當然按權限處理。」
「別因為咱們認識加碼。」
「你少給我戴帽子。」
老劉直接打斷了他。
「舉報受理以後，怎麼核查，怎麼處罰，那是網監辦的事，你這個紀委幹部別干預我們執法。」
蘇哲笑了一聲。
「行，我不干預。」
「材料馬上發過來，先做數據保全。」
「多久能有結果？」
「首發帳號和營銷公司，兩個小時。」
「平台處置呢？」
「今晚出初步意見，明天完成處罰程序。」
「這麼快？」
「平台把違規內容掛在首頁上，熱搜交易還有後台記錄，證據都擺著，難道讓我調查半年？」
老劉又問道：「你們手裡有沒有能公開的辦案成果？」
「高啟強，徐江，高啟盛，唐小龍，唐小虎已經全部控制。」
電話里安靜片刻。
「京海建工集團那個高啟強？」
「對。」
「白金瀚的徐江也抓了？」
「抓了。」
「網上怎麼還在說你們只抓街頭混混？」
「消息尚未公開。」
「那就對上了。」
老劉說道：「對方算準了時間，趁核心目標落網消息沒有發布，先把輿論做起來，逼你們撤出京海。」
「我也是這個判斷。」
「行，交給我。」
「謝了。」
「少來這一套，下次回帝都請我吃飯，掛了。」
電話結束後，楊燦還看著桌上的加密手機。
「蘇組長，這位劉主任，是哪個網監辦的？」
「國家網絡監查辦公室。」
「副主任？」
「常務副主任，享受副省級待遇。」
楊燦的手剛碰到平板，又收了回來。
「他叫您老同學？」
「在國外軍事學院進修時認識的，他學網絡安全，我學軍事指揮，後來一起做過一次技術項目。」
「您一個電話，他就答應今晚處理？」
「材料齊全，職責範圍內的事情，他不處理才奇怪。」
蘇哲重新拿起審訊方案。
「別研究我的通訊錄了，去通知楊洪，數據保全完成前不要聯繫任何涉事公司。」
「要不要先控制鄭乾？」
「不動。」
「他要是刪帳號呢？」
「平台後台有記錄，支付平台有流水，他刪手機也沒用。」
「那為什麼留著他？」
「看誰會找他統一口徑。」
楊燦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問道：「蘇組長，網上那些罵您的內容，真不用回應？」
「辦案人員靠案卷說話。」
「可他們罵得太髒了。」
「等高啟強和徐江押回來，那些帖子會變成證據。」
兩個小時後，楊洪拿著列印材料衝進辦公室。
「蘇組長，網監辦出手了。」
「結果呢？」
「平台後台確認，三條熱門話題都存在付費推廣，星娛傳媒通過代理商購買首頁推薦和搜索加熱。」
「付款源。」
「嘉禾文化傳播公司支付四百八十萬宣傳費，公關公司拿走一百二十萬，剩餘資金拆分給營銷號和任務平台。」
「山水集團呢？」
「嘉禾的四百八十萬，來自山水集團一筆城市形象宣傳項目款。」
楊洪翻到最後一頁。
「項目合同是昨天補簽的，服務內容卻寫著三個月前開始執行。」
「誰簽的字？」
「山水集團副總經理劉慶祝，還有嘉禾公司總經理何東。」
「高小琴沒有簽。」
「沒有。」
「繼續往下查，資金鍊到這裡還不夠。」
楊洪點開微博頁面。
「還有，平台已經發布致歉公告。」
首頁最上方，紅色公告占據整塊屏幕。
《關於對中樞駐漢東巡視組相關不實信息的致歉聲明》。
公告承認平台違規出售政務類熱搜，未履行審核責任，導致有組織編造的內容擴散。
緊隨其後的處罰通報，寫明罰款五百萬元，暫停熱搜商業推廣功能一個月，永久封禁參與造謠的機構帳號。
原先排在前列的負面話題已經消失。
最新熱門位置上，只剩網監辦通報與平台道歉。
楊燦站在旁邊問道：「這算處理完了嗎？」
「剛開始。」
蘇哲拿過付款鏈材料，在嘉禾公司旁邊畫了個圈。
「通知程度，查嘉禾公司與山水集團近三年的合同。」
「要傳喚高小琴嗎？」
「先別碰她。」
「為什麼？」
「有人敢花幾百萬買輿論，肯定準備了斷點。」
蘇哲合上材料，看向楊洪。
「他們以為刪掉熱搜就結束了。」
「您想順著這條線查誰？」
「誰最急著讓巡視組離開京海，就查誰。」
同一時間，漢東省委辦公廳向全體常委發出會議通知。
明日上午九點，召開省委常委會。
議題只有一個。
研究京海治安形勢，以及中樞巡視組在京海的工作問題。
省委常委會議室內，沙瑞金翻開京海治安簡報，沒有作開場寒暄。
「今天只談一個問題。」
「京海近期警情上漲，商戶停業，企業停工，已經影響群眾生活和經濟運行。」
沙瑞金抬頭看向在座眾人。
「中樞巡視組查問題，我們支持。」
「工作方式造成新的矛盾，省委也不能裝作看不見。」
李達康翻了翻面前的材料。
「沙書記，京海十二家停工企業里，有七家屬於建工集團關聯企業。」
「達康同志，你有什麼意見？」
「建工集團主動停工，和普通企業被迫停產，統計時應當區分。」
高育良接過話。
「主動與被迫確實需要核實，可兩萬多名從業人員受到影響，這個事實無法迴避。」
田國富看向高育良。
「育良同志，兩萬人是直接失業，還是項目臨時停工涉及的人數？」
「這是京海報上來的數據。」
「口徑不同，結論會差得很遠。」
沙瑞金用筆點了點桌面。
「數據問題稍後再談。」
「我之前以個人名義向中樞反映過情況，目前沒有得到正式答覆。」
會議室里沒人插話。
「今天請大家研究，是否以省委班子名義提出建議，讓巡視組暫緩在京海的專項行動。」
田國富先問道：「暫緩到什麼時候？」
「等地方秩序恢復，雙方重新明確工作邊界。」
「誰來認定秩序恢復？」
沙瑞金看向田國富。
「國富同志，你可以把意見講清楚。」
「我的意見是先聽巡視組匯報。」
田國富把材料合上。
「現在連巡視組抓了誰，掌握了哪些問題，省委都不清楚，直接聯名要求暫停，理由不夠充分。」
高育良沒有立即表態。
沙瑞金等了片刻，轉向祁同偉。
「同偉同志，你把省公安廳掌握的情況匯報一下。」
祁同偉立即起身。
「好的，沙書記。」
走上匯報席時，他把手機與桌上的投屏設備連接，又讓工作人員打開準備好的演示文件。
「各位領導，京海近三天接報各類警情四百七十二起，同比增長百分之四十一點六。」
「其中，尋釁滋事類警情七十九起，故意毀壞財物類警情四十三起，聚集性警情十二起。」
李達康問道：「同比是和去年同期比，還是和巡視組進駐前一周比？」
「與去年同期相比。」
「去年同期京海舉辦海洋文化節，警情本來就少，這樣比合適嗎？」
祁同偉翻到下一頁。
「達康書記，我們也做了環比，仍然上漲百分之三十以上。」
安靜聽了幾分鐘後，沙瑞金抬手示意。
「繼續。」
「目前商業街停業商戶三百餘家，停工企業十二家，建工集團多個重點項目停擺。」
「京海公安投入警力超過兩千人次，省廳也抽調力量支援，可巡視組要求重點行動不向地方提前通報，警務資源難以統一調度。」
田國富問道：「省廳借給巡視組的人，算在兩千人次裡面嗎？」
「算。」
「既然算，怎麼又說無法統一調度？」
祁同偉翻頁的動作慢了半拍。
「田書記，借調人員只接受巡視組指揮，省廳無法掌握他們的具體任務。」
「蘇組長，網上的情況越來越難看了，我覺得還是得向您匯報。」
蘇哲沒有抬頭，繼續在高啟強的審訊方案上作標記。
「楊洪剛匯報過傳播鏈，你那邊又發現什麼了？」
「後勤組接到十幾個舉報電話，還有人往酒店前台送花圈，說巡視組害得京海商戶關門，工人失業。」
楊燦把平板放到桌上，頁面里排著幾條熱門話題。
「您看，巡視組粗暴執法，治安案件黑惡化，二十八歲副廳拿京海撈政績，這幾條都進前十了。」
「評論區呢？」
「罵得更難聽。」
楊燦遲疑片刻，還是往下劃了幾頁。
「有人說您靠關係上位，還有人翻您父親的資料，不過沒查到具體信息，就開始編您家裡有部級幹部。」
蘇哲放下筆，逐條看完最早發布的帳號。
「平台聯繫過嗎？」
「楊洪聯繫了，對方說正在核查，讓我們提交謠言證明。」
「巡視組還要向商業平台證明自己沒有粗暴執法？」
「他們的答覆就是這樣。」
楊燦拉開椅子坐下，指尖在平板邊框上來回蹭了兩次。
「蘇組長，我知道輿情不影響案子，可外面已經有人往酒店扔東西，再拖下去，工作組成員家屬也可能受到騷擾。」
「誰讓你來找我的？」
「沒人讓我來。」
「說實話。」
楊燦低頭翻出一條簡訊。
「許組長問後勤保障有沒有受到影響，我回了消息，他讓我把實際情況告訴您，別什麼都自己扛著。」
蘇哲看完簡訊，將平板推回去。
「傳播源查到哪一層了？」
「十七個首發帳號，三家營銷公司，兩個水軍任務平台。」
「本地接單的人呢？」
「已經鎖定六十多人，最大的一家叫阿爾法信息數據諮詢有限公司，註冊地在京州，法人叫鄭乾。」
「鄭乾？」
「原名鄭勝利，父親是大風廠工會主席鄭西坡。」
蘇哲拿筆的手停在紙面。
「大風廠工人的兒子，收錢罵救過大風廠的巡視組？」
「他可能只認錢。」
「支付鏈查到了嗎？」
「阿爾法一次只收幾千塊，上面還有星娛傳媒，星娛傳媒收了省外公關公司的二十七萬。」
「再往上呢？」
「公關公司與漢東嘉禾文化傳播公司簽了宣傳服務合同，嘉禾常年承接山水集團的項目。」
楊燦把另一張關係圖調出來。
「目前沒有資金直接流向高小琴，更沒有祁同偉的名字。」
「查證據，別先選嫌疑人。」
「明白。」
蘇哲拿起加密手機，翻出通訊錄。
「輿情可以留著，造謠的人得查。」
楊燦問道：「您準備找平台負責人？」
「平台解決不了平台自己賣出去的熱搜。」
電話接通後，對面先笑了起來。
「蘇大組長，去了漢東就不認老朋友了？半年沒給我來電話，今天終於想起我了。」
「老劉，我找你辦件公事。」
「你每次這麼開口，都沒輕鬆事，說吧。」
「微博上有人買政務熱搜，集中造謠中樞巡視組，傳播鏈和初步付款鏈已經整理出來，我發給你。」
電話那頭傳來杯子落桌的動靜。
「中樞巡視組也敢拿來賣熱搜？」
「已經賣了，還進了前五。」
「平台審核部門幹什麼吃的？」
「平台說，讓巡視組提交證據，證明相關內容屬於謠言。」
「你再說一遍，他們讓誰證明？」
「讓我們證明。」
老劉停了幾秒，隨後問道：「你想怎麼處理？」
「不封平台，不壓討論。」
「那你找我幹什麼，陪你看熱搜？」
「查清買家，查清任務平台，固定電子證據，把相關機構和個人名單給我。」
蘇哲靠在椅背上，又補了一句。
「涉及一般網民的，區分轉發與明知造謠，別擴大處理。」
「平台呢？」
「讓他們公開澄清事實，給巡視組和受到攻擊的辦案人員道歉。」
「就這些？」
「還不夠？」
「蘇哲，你脾氣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老劉翻動資料的聲音傳了過來。
「娛樂明星買個熱搜，那是商業平台自己的事，政務內容也敢明碼標價，還把中樞巡視組掛上去，這已經碰線了。」
「你按權限處理。」
「我當然按權限處理。」
「別因為咱們認識加碼。」
「你少給我戴帽子。」
老劉直接打斷了他。
「舉報受理以後，怎麼核查，怎麼處罰，那是網監辦的事，你這個紀委幹部別干預我們執法。」
蘇哲笑了一聲。
「行，我不干預。」
「材料馬上發過來，先做數據保全。」
「多久能有結果？」
「首發帳號和營銷公司，兩個小時。」
「平台處置呢？」
「今晚出初步意見，明天完成處罰程序。」
「這麼快？」
「平台把違規內容掛在首頁上，熱搜交易還有後台記錄，證據都擺著，難道讓我調查半年？」
老劉又問道：「你們手裡有沒有能公開的辦案成果？」
「高啟強，徐江，高啟盛，唐小龍，唐小虎已經全部控制。」
電話里安靜片刻。
「京海建工集團那個高啟強？」
「對。」
「白金瀚的徐江也抓了？」
「抓了。」
「網上怎麼還在說你們只抓街頭混混？」
「消息尚未公開。」
「那就對上了。」
老劉說道：「對方算準了時間，趁核心目標落網消息沒有發布，先把輿論做起來，逼你們撤出京海。」
「我也是這個判斷。」
「行，交給我。」
「謝了。」
「少來這一套，下次回帝都請我吃飯，掛了。」
電話結束後，楊燦還看著桌上的加密手機。
「蘇組長，這位劉主任，是哪個網監辦的？」
「國家網絡監查辦公室。」
「副主任？」
「常務副主任，享受副省級待遇。」
楊燦的手剛碰到平板，又收了回來。
「他叫您老同學？」
「在國外軍事學院進修時認識的，他學網絡安全，我學軍事指揮，後來一起做過一次技術項目。」
「您一個電話，他就答應今晚處理？」
「材料齊全，職責範圍內的事情，他不處理才奇怪。」
蘇哲重新拿起審訊方案。
「別研究我的通訊錄了，去通知楊洪，數據保全完成前不要聯繫任何涉事公司。」
「要不要先控制鄭乾？」
「不動。」
「他要是刪帳號呢？」
「平台後台有記錄，支付平台有流水，他刪手機也沒用。」
「那為什麼留著他？」
「看誰會找他統一口徑。」
楊燦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問道：「蘇組長，網上那些罵您的內容，真不用回應？」
「辦案人員靠案卷說話。」
「可他們罵得太髒了。」
「等高啟強和徐江押回來，那些帖子會變成證據。」
兩個小時後，楊洪拿著列印材料衝進辦公室。
「蘇組長，網監辦出手了。」
「結果呢？」
「平台後台確認，三條熱門話題都存在付費推廣，星娛傳媒通過代理商購買首頁推薦和搜索加熱。」
「付款源。」
「嘉禾文化傳播公司支付四百八十萬宣傳費，公關公司拿走一百二十萬，剩餘資金拆分給營銷號和任務平台。」
「山水集團呢？」
「嘉禾的四百八十萬，來自山水集團一筆城市形象宣傳項目款。」
楊洪翻到最後一頁。
「項目合同是昨天補簽的，服務內容卻寫著三個月前開始執行。」
「誰簽的字？」
「山水集團副總經理劉慶祝，還有嘉禾公司總經理何東。」
「高小琴沒有簽。」
「沒有。」
「繼續往下查，資金鍊到這裡還不夠。」
楊洪點開微博頁面。
「還有，平台已經發布致歉公告。」
首頁最上方，紅色公告占據整塊屏幕。
《關於對中樞駐漢東巡視組相關不實信息的致歉聲明》。
公告承認平台違規出售政務類熱搜，未履行審核責任，導致有組織編造的內容擴散。
緊隨其後的處罰通報，寫明罰款五百萬元，暫停熱搜商業推廣功能一個月，永久封禁參與造謠的機構帳號。
原先排在前列的負面話題已經消失。
最新熱門位置上，只剩網監辦通報與平台道歉。
楊燦站在旁邊問道：「這算處理完了嗎？」
「剛開始。」
蘇哲拿過付款鏈材料，在嘉禾公司旁邊畫了個圈。
「通知程度，查嘉禾公司與山水集團近三年的合同。」
「要傳喚高小琴嗎？」
「先別碰她。」
「為什麼？」
「有人敢花幾百萬買輿論，肯定準備了斷點。」
蘇哲合上材料，看向楊洪。
「他們以為刪掉熱搜就結束了。」
「您想順著這條線查誰？」
「誰最急著讓巡視組離開京海，就查誰。」
同一時間，漢東省委辦公廳向全體常委發出會議通知。
明日上午九點，召開省委常委會。
議題只有一個。
研究京海治安形勢，以及中樞巡視組在京海的工作問題。
省委常委會議室內，沙瑞金翻開京海治安簡報，沒有作開場寒暄。
「今天只談一個問題。」
「京海近期警情上漲，商戶停業，企業停工，已經影響群眾生活和經濟運行。」
沙瑞金抬頭看向在座眾人。
「中樞巡視組查問題，我們支持。」
「工作方式造成新的矛盾，省委也不能裝作看不見。」
李達康翻了翻面前的材料。
「沙書記，京海十二家停工企業里，有七家屬於建工集團關聯企業。」
「達康同志，你有什麼意見？」
「建工集團主動停工，和普通企業被迫停產，統計時應當區分。」
高育良接過話。
「主動與被迫確實需要核實，可兩萬多名從業人員受到影響，這個事實無法迴避。」
田國富看向高育良。
「育良同志，兩萬人是直接失業，還是項目臨時停工涉及的人數？」
「這是京海報上來的數據。」
「口徑不同，結論會差得很遠。」
沙瑞金用筆點了點桌面。
「數據問題稍後再談。」
「我之前以個人名義向中樞反映過情況，目前沒有得到正式答覆。」
會議室里沒人插話。
「今天請大家研究，是否以省委班子名義提出建議，讓巡視組暫緩在京海的專項行動。」
田國富先問道：「暫緩到什麼時候？」
「等地方秩序恢復，雙方重新明確工作邊界。」
「誰來認定秩序恢復？」
沙瑞金看向田國富。
「國富同志，你可以把意見講清楚。」
「我的意見是先聽巡視組匯報。」
田國富把材料合上。
「現在連巡視組抓了誰，掌握了哪些問題，省委都不清楚，直接聯名要求暫停，理由不夠充分。」
高育良沒有立即表態。
沙瑞金等了片刻，轉向祁同偉。
「同偉同志，你把省公安廳掌握的情況匯報一下。」
祁同偉立即起身。
「好的，沙書記。」
走上匯報席時，他把手機與桌上的投屏設備連接，又讓工作人員打開準備好的演示文件。
「各位領導，京海近三天接報各類警情四百七十二起，同比增長百分之四十一點六。」
「其中，尋釁滋事類警情七十九起，故意毀壞財物類警情四十三起，聚集性警情十二起。」
李達康問道：「同比是和去年同期比，還是和巡視組進駐前一周比？」
「與去年同期相比。」
「去年同期京海舉辦海洋文化節，警情本來就少，這樣比合適嗎？」
祁同偉翻到下一頁。
「達康書記，我們也做了環比，仍然上漲百分之三十以上。」
安靜聽了幾分鐘後，沙瑞金抬手示意。
「繼續。」
「目前商業街停業商戶三百餘家，停工企業十二家，建工集團多個重點項目停擺。」
「京海公安投入警力超過兩千人次，省廳也抽調力量支援，可巡視組要求重點行動不向地方提前通報，警務資源難以統一調度。」
田國富問道：「省廳借給巡視組的人，算在兩千人次裡面嗎？」
「算。」
「既然算，怎麼又說無法統一調度？」
祁同偉翻頁的動作慢了半拍。
「田書記，借調人員只接受巡視組指揮，省廳無法掌握他們的具體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