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高育良的布局:猴子,你也在我的利用範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侯亮平確實畢業於漢大,也喊過高育良老師,可他根本不聽高育良安排。」

  「學生不聽老師,倒聽誰?」

  「聽鍾家。」趙瑞龍把聲音放輕:「他的妻子鍾小艾,是鍾正國的女兒,他能從帝都空降漢東,靠的是這層關係,高育良既調不動他,也管不住他。」

  李達康盯著趙瑞龍,沒有接話。

  趙瑞龍繼續說道:「侯亮平剛到任就拿陳海立威,陸亦可當場和他翻臉,季昌明也不買帳,後來他又缺席省委大會,被蘇哲抓住處分,這種人要真聽高育良的話,會把漢大幫的臉丟成這樣?」

  「抓歐陽菁是誰的主意?」

  「他自己的主意,他想拿案子證明能力,也想讓帝都看見他這個反貪局長有成績。」

  「證據呢?」

  「高育良在辦公室罵過他,祁同偉也勸過他注意方式,他誰的話都沒聽。」趙瑞龍攤開雙手:「達康書記如果不信,可以問季昌明,侯亮平現在連省高檢黨組都處不好,哪還有本事替漢大幫出手?」

  李達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溫下來的茶:「這麼說,我差點找錯了人。」

  「誤會解開就好。」

  「趙東來查什麼,是公安機關的事,我不會打電話叫停。」

  「我也沒讓您叫停。」趙瑞龍笑著說道:「山水莊園依法經營,經得起查,只要別有人帶著報復心辦案,大家都安心。」

  李達康把茶杯放回桌面:「你已經替高育良解釋完了,接下來該替誰傳話?」

  「替我父親。」

  「老領導說什麼?」

  「他說漢東到了最需要團結的時候。」趙瑞龍從公文包里取出另一頁紙:「巡視組從機場開始就沒有給地方留餘地,陳海被降職,侯亮平被處分,大風廠把京州架在全國觀眾面前,現在又去了京海。」

  李達康看著紙上的京海警情數據:「這些材料,沙書記已經看過。」

  「他不但看過,還給帝都遞了報告。」

  「你消息倒快。」

  「漢東出了這麼大的事,誰能不關心?」趙瑞龍用手按住那頁數據:「高育良和您都是我父親提拔起來的幹部,一個掌握政法系統,一個主政京州,過去有意見可以內部爭,現在巡視組要把漢東翻過來,你們再斗下去,只會被逐個擊破。」

  李達康把材料推回去:「我和高育良沒有私人矛盾,工作意見不同,不等於派系鬥爭。」

  「那就更容易合作。」

  「合作什麼?」

  「維護漢東穩定,糾正巡視組的錯誤做法,讓他們離開京海,最好離開漢東。」

  李達康的眉頭皺了起來:「瑞龍,這句話越界了,巡視組代表中樞,誰也沒有資格趕。」

  「不是趕,是向中樞如實反映情況。」趙瑞龍往椅背上一靠:「沙書記已經走了第一步,只要省委班子形成一致意見,帝都就不能忽視。」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把您當成想幹事,也想繼續往上走的人。」趙瑞龍迎著李達康的目光:「丁義珍跑了,光明峰停了,大風廠出了事,巡視組再往京州城建系統查,您能保證每個幹部都乾淨?」

  李達康的手掌蓋在文件上:「丁義珍違法,我承擔領導責任,可誰也別想把他的贓款扣到我頭上。」

  「您當然乾淨,可政治責任從來不只看錢進了誰的口袋。」趙瑞龍說道:「真查出京州一批幹部,沙李配還能不能成,您比我清楚。」

  辦公室里只剩空調出風的動靜,小金送來的茶已經沒有熱氣,李達康低頭看著杯中沉下去的茶葉,許久才開口:「高育良是什麼態度?」

  「他願意放下過去的分歧,與您互通消息。」

  「口頭承諾沒有用。」

  「以後政法線的重要動態,高書記知道以後,馬上同步給您。」

  「趙立冬和京海的問題呢?」

  「先穩住局面,不能讓巡視組借幾個案件否定漢東這些年的發展。」

  「如果趙立冬真有問題?」

  「有證據就處理,沒有證據不能讓蘇哲隨便扣帽子。」

  李達康站起身,走到窗邊:「我可以和高育良見面,也可以開誠布公談一次,但有三條規矩。」


  趙瑞龍跟著起身:「您說。」

  「第一,不能碰巡視組人員,第二,不能毀滅證據,第三,不能再讓京海發生傷人事件。」

  「這三條,高書記一定贊成。」

  「還有,歐陽菁的案子按程序辦,誰也不要拿她和我談條件。」

  「明白。」趙瑞龍重新拎起公文包:「那我回去安排見面?」

  「不是你安排。」李達康轉過身:「讓高育良直接給我打電話,兩個省委常委談工作,不需要商人居中。」

  趙瑞龍臉上的笑淡了些:「達康書記說得對,是我身份不合適。」

  「你知道就好。」

  趙瑞龍走到門口時,李達康又叫住他:「瑞龍,告訴老領導,我尊重他,可漢東已經換了書記,過去那套關係不能擺到桌面上。」

  「我會原話轉達。」

  房門關上後,李達康拿起辦公電話,撥給趙東來:「山水莊園的調查先做材料核驗,不要公開行動。」

  趙東來在電話里問道:「李書記,是不是有人找您說情?」

  「注意你的身份,不該問的別問。」

  「那程度和常成虎的案子呢?」

  「照常查,證據留好,不要擴大。」

  「明白。」

  李達康放下電話,又看向桌上那杯茶,趙瑞龍留下的香氣已經散了,可他帶來的話還留在辦公室里。

  高育良與他鬥了多年,誰也沒想到,最後把兩人推到一張桌子上的,會是二十八歲的蘇哲。

  省委政法委書記辦公室里,侯亮平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京海治安簡報,翻到蘇哲帶隊異地抓捕那一頁時,他把材料合上,直接扔回茶几。

  高育良端著茶杯說道:「亮平,組織上給你的處分已經形成,你繼續這麼頂著,對自己沒有好處。」

  「高書記叫我過來,就是為了勸我認錯?」

  「你以前在漢大,見了我還知道叫老師。」

  「這裡是辦公室,談公務稱職務。」侯亮平靠在沙發上:「這條規矩是您教祁同偉的,我照著執行。」

  高育良看了他一會兒,把茶杯放下:「看來那次大會對你的影響不小。」

  「嚴重警告進了檔案,鍾小艾在帝都被人議論,連我岳父都被拿出來說,這叫影響不小?」

  「處分可以撤,檔案也不是永遠不能調整。」

  侯亮平抬起頭:「高書記有辦法?」

  「要看你後面做得怎麼樣。」

  「如果只是讓我寫檢查,您不必費這個心,我已經按季昌明要求寫了三遍。」

  「我找你不是安慰。」高育良拿起那份簡報:「你是省高檢反貪局局長,對京海目前的局勢怎麼看?」

  侯亮平冷笑道:「蘇哲為了出風頭,把一個城市當成自己的試驗場,抓了幾十個街頭人員,又把公安局的案子拿到巡視組手裡,這也叫巡視?」

  「高啟強和徐江的位置還沒有公開,你認為他抓不到?」

  「抓到又怎麼樣?」侯亮平指著簡報上的數字:「企業停工,商戶關門,警情上漲,這些責任誰承擔,難道抓到兩個人就能全部抵消?」

  「你的意見與沙書記接近。」

  「沙書記至少還給帝都寫報告,我看省里就該成立調查組,好好查一查蘇哲。」

  高育良拿茶蓋撥動杯里的茶葉,動作隨即慢了下來:「你準備查中樞巡視組副組長?」

  「我是最高檢掛職下來的反貪局長,發現違法線索就有權調查,別說正廳級,就算部級幹部也不能例外。」

  「亮平,你想把自己送進紀檢機關,可以繼續說。」高育良把茶蓋扣回去:「地方檢察機關調查中樞巡視組,沒有管轄權,沒有授權,也沒有立案依據,沙瑞金只能向中樞反映,你憑什麼查?」

  「那就讓最高檢查。」

  「最高檢憑什麼根據你的個人不滿啟動調查?」

  「我不是個人不滿。」

  「你在全省大會上被蘇哲處分,妻子替你求情被他公開點名,現在你提出查他,任何人都會認為你在報復。」

  侯亮平的臉色沉下來:「照您的意思,我只能看著他胡作非為?」


  「不能直接碰蘇哲,不代表不能糾正京海的問題。」

  侯亮平重新拿起簡報:「您想讓我查誰?」

  高育良沒有立刻回答,先拉開抽屜,取出兩個檔案袋放到茶几上:「安長林,京海市公安局局長,還有安欣,原刑警支隊幹部,現任宣傳科副科長。」

  侯亮平翻開第一個檔案袋:「安長林是副廳級幹部,省管幹部。」

  「所以需要省高檢依法查證。」

  「舉報內容是什麼?」

  「京海舊案長期積壓,涉黑線索多次被壓,徐江和高啟強發展到今天,市公安局主要負責人有沒有失職,你這個反貪局長應該查清楚。」

  侯亮平又打開安欣的材料:「安欣只是副科級。」

  「他的職務不高,作用不小,蘇哲進入京海以後,抓人路線,舊案名單,異地審查方案,多數都有他參與。」

  「您懷疑他向巡視組違規提供材料?」

  「我不替辦案機關作結論。」高育良往檔案袋上點了點:「你可以查他有沒有越權調取卷宗,有沒有違反保密規定,有沒有在手續不全的情況下參與跨省行動。」

  侯亮平翻到一份人員押送表:「巡視組要用誰,地方公安只能配合,查安欣能碰到蘇哲嗎?」

  「你為什麼一定要碰蘇哲?」

  「因為所有命令都是他下的。」

  「命令由蘇哲下,具體執行卻要經過地方幹部。」高育良說道:「安長林和安欣如果存在違規,查的是他們的責任,蘇哲作為領導,自然要承擔用人和管理責任。」

  侯亮平聽懂了,手裡的紙頁也不再往後翻:「先查掉他的左膀右臂,再讓京海沒有人敢替他做事。」

  「不要把依法辦案說成派系爭鬥。」

  「辦公室里只有我們兩個人,高書記何必把話說得那麼乾淨?」

  高育良看著他:「正因為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才要提醒你,所有調查必須有證據,有程序,你如果帶著報複目的亂來,我第一個讓省紀委查你。」

  侯亮平把兩份材料併到一起:「舉報來源可靠嗎?」

  「關於安長林的材料,省政法委多年都有記錄,關於安欣的材料,來自京海市局內部幹部。」

  「祁同偉提供的?」

  「材料進了政法委,就只看內容,不問你這些無關問題。」

  「我辦案要判斷舉報人動機。」

  「那是你的工作。」高育良重新端起茶杯:「我只告訴你,安欣與蘇哲配合密切,安長林又繞過市委向巡視組提供線索,趙立冬對此意見很大。」

  侯亮平笑了:「原來是趙立冬想借我的手清理門戶。」

  「你可以不辦。」

  「為什麼不辦?」侯亮平把檔案袋放進自己帶來的公文包:「安長林如果失職,我查他是職責,安欣如果泄密,我查他同樣合法。」

  「別急著作結論。」

  「高書記,您剛才說處分可以撤,準備怎麼撤?」

  「嚴重警告由省紀委提出,省委同意,想調整處理結果,需要新的工作表現,也需要常委層面有人替你說話。」

  「您願意替我說?」

  「先把案子辦清楚。」

  「辦到什麼程度才算清楚?」

  「京海局勢為什麼會失控,巡視組的行動有沒有程序問題,安長林和安欣有沒有濫用職權,你查出事實,我推動重新評價你的處分。」

  侯亮平盯著高育良:「只是重新評價?」

  「如果工作成績足夠,我會提議撤銷處分,至少不讓它影響你下一步使用。」

  「空頭承諾我聽得多了。」

  「你可以去問鍾小艾,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在常委會上有沒有分量。」

  侯亮平把公文包扣好:「我不需要問她,我自己的事自己辦。」

  「這句話說得好。」高育良起身走到辦公桌旁:「你準備什麼時候去京海?」

  「今天調卷,明早出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