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必壓制輿論！放長線，釣大魚！
安欣放下手中的審查記錄，確認道：「高啟強那邊呢？」
「高啟強和高啟盛及唐家兄弟全部落網，陳舒婷在配合調查，高曉晨由屬地安排人員照看。」
安欣拿過兩份回執看了又看，隨後說道：「京海找了他們這麼多年，巡視組進來才幾天，他們全被找到了。」
蘇哲說道：「找到人只是開始，能不能把案子辦實，還得看證據。」
安長林問道：「押解什麼時候開始？」
「公安部正在協調，兩地分別安排專機和押解力量，先把人送到省外審查點，不能直接進京海市局。」
安欣說道：「徐江嘴硬，高啟強心思多，兩個人如果知道對方落網，都會先等著別人開口。」
蘇哲看向他：「所以分開審，消息也分開給，他們最信任的不是兄弟，是自己手裡的籌碼。」
桌上的保密電話響起，屏幕顯示帝都號碼，李偉核驗線路後把話筒遞給蘇哲。
蘇哲接通說道：「您好，我是蘇哲。」
電話那邊傳來沉穩的聲音：「蘇哲同志，我是公安部孫若來。」
蘇哲起身說道：「孫部長，您好。」
孫若來笑道：「不用這麼拘謹，我先向你道喜，一天之內控制京海兩大犯罪集團的核心人員，這份效率，公安系統不少老同志也未必做得到。」
蘇哲回答道：「主要依靠公安部和兩地公安機關配合，我只是提供了線索。」
「功勞是誰的，組織會看清楚。」
孫若來翻動著手邊材料說道：「漢東治安積弊多年，京海的問題尤其突出，這次你敢碰硬，京海百姓以後會記得巡視組做過什麼。」
蘇哲說道：「抓幾個人改變不了一座城市，後續還要清保護傘和利益鏈條。」
「我就喜歡你這份清醒。」
孫若來接著說道：「我打電話還有一件事，你們定位目標使用的人臉識別技術，公安部技術部門已經看過測試報告，現有廠商達不到這個效果。」
「孫部長是想了解技術來源？」
「行業內做得好的有cence，國內也有商周科技，可把算法接入交通節點和依法授權的數據後，還能在短時間鎖定化名潛逃人員，你們這套技術已經具備實戰推廣價值。」
蘇哲沒有馬上回答，只示意楊洪關上辦公室門。
孫若來繼續說道：「這項技術關係公民隱私，也關係國家安全，公安部不考慮普通採購，我們希望談核心技術轉讓，由官方掌握底層能力，再建立嚴格授權和審計制度。」
蘇哲說道：「您的考慮有道理，技術一旦被濫用，後果比找不到嫌疑人更嚴重。」
「所以我要問你，技術提供方是誰？」
「cence團隊。」
孫若來問道：「你和他們是什麼關係？」
蘇哲早已準備好回答：「負責人是我讀研究生時認識的同學，這次情況緊急，我用私人關係請他提供測試接口，數據全程由公安機關掌握，他們只提供算法。」
「原來如此。」
孫若來笑道：「難怪技術部門聯繫國內合作公司時，對方只談服務，不肯說明最終授權人。」
蘇哲說道：「商業團隊對核心技術比較謹慎，我可以幫公安部牽線，但是否願意整體轉讓，還要由對方決定。」
「你負責把門打開，後面由專業團隊談。」
孫若來說道：「條件可以談，國家也不會讓技術人員吃虧，可核心能力必須留在自己手裡，這條沒有商量餘地。」
蘇哲回答道：「我會轉達，並推動對方儘快派代表去帝都。」
「好，押解方面你也放心，我已經要求粵南和魔都提高等級，目標會安全送到指定地點。」
電話掛斷前，孫若來又笑著說道：「好好干，不要辜負孫老對你的提攜。」
蘇哲看著已經結束的通話，手指在電話邊沿停了下來。
安長林問道：「孫部長認識孫老？」
蘇哲收好話筒說道：「何止認識，看來也是一條線上的人。」
安欣把抓捕回執合上：「那京海這張網，背後的人恐怕攔不住了。」
蘇哲轉頭看向窗外仍未恢復營業的街道：「他們攔不住案子，就會改打輿論戰，讓楊洪盯緊網絡。」
楊洪正要回答，電腦上的輿情系統便連續彈出預警。
屏幕上，一個新詞條正在迅速攀升。
巡視組工作粗暴引發京海民怨。
京州市大風廠家屬樓里，鄭西坡拿著掃帚站在客廳門口，看著兒子新染的黃頭髮說道：「鄭勝利，你再把頭髮弄成這個樣子，就別說自己是大風廠工人的兒子。」
鄭勝利躺在沙發上刷手機，頭也沒抬：「我已經改名叫鄭乾了，乾坤的乾，聽著就能發財，你別總叫舊名字。」
「改個名字就能發財，你怎麼不叫鄭銀行？」
鄭西坡用掃帚碰了碰他的鞋：「二十多歲的人，白天睡覺，晚上對著電腦罵人，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哪個姑娘願意跟你？」
鄭勝利坐起來說道：「我有公司，阿爾法信息數據諮詢有限公司，我是法人，也是老闆，做的是網際網路新興產業。」
鄭西坡問道：「你公司有幾個人？」
「業務初創階段，人員貴精不貴多。」
「說人話。」
「目前就我一個。」
鄭西坡冷笑道：「一張桌子和一台舊電腦，也敢叫公司，你母親要是看見你這樣，能氣得從外地回來打你。」
鄭勝利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我媽當年就是受不了跟你過窮日子才走的，你還好意思提她？」
鄭西坡舉起掃帚又放了下去，嘆道：「她走是我們大人的事，你不能拿這個當混日子的理由。」
手機發出提示音，鄭勝利重新拿起來，看見派單群里的消息後立即坐直。
他讀出任務要求：「統一發布巡視組工作粗暴引發民怨，只顧抓人升官不管百姓死活，組長蘇哲年輕德不配位，每條一塊二，滿一百條結算。」
鄭西坡問道：「你又接什麼缺德活？」
「你懂什麼，這叫輿情維護。」
鄭勝利點開甲方頭像，發消息抱怨道：「以前一條兩塊，後來一塊五，現在一塊二，價格怎麼越做越低？」
對方很快回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今晚熱搜必須上前十。」
鄭勝利罵道：「資本家比我爸還摳。」
鄭西坡湊過去看見任務內容，臉色立即沉下：「巡視組救了大風廠的人，還把汽油弄走了，你憑什麼罵他們？」
「我又沒說是真的，甲方給話術，我複製發送，發一百條就是一百二十塊。」
「假話也能拿來賣錢？」
「網上誰管真假，有流量就有錢。」
鄭西坡伸手去拿手機：「這單不許接。」
鄭勝利躲到沙發另一邊：「你別碰我手機，我公司業務受法律保護。」
「造謠還受法律保護？」
「別人都在發，憑什麼只管我？」
鄭西坡氣得舉起掃帚：「別人犯法，你也跟著犯法？」
鄭勝利抱著電腦跑回房間，關門前說道：「等我賺了大錢，你別求我給大風廠捐款。」
房門關上以後，鍵盤聲很快響起，幾十個帳號按照統一模板開始發布消息。
同一時間，高育良家中，祁同偉把手機放到茶桌上，屏幕里正顯示不斷上升的熱搜排名。
高育良端起茶杯問道：「沙書記的報告送出去了？」
「省委辦公廳已經形成正式材料，報送中樞相關部門，標題對巡視組十分不利。」
祁同偉笑著說道：「按照目前趨勢，蘇哲在京海待不了多久，趙立冬也可以鬆口氣了。」
高育良放下茶杯：「沙瑞金是省委書記，他親自反映問題，分量不會輕，中樞總要考慮地方意見。」
祁同偉卻搖頭說道：「老師，我還是擔心。」
「擔心什麼？」
「巡視組代表中樞意志，許明又是正部級幹部，沙瑞金遞一份報告，他們也能遞一份報告，最後各說各話，蘇哲照樣可以留在京海抓人。」
高育良看向手機：「你有別的辦法？」
祁同偉把頁面向上滑動，熱搜詞條已經從二十名外進入前十五。
他說道：「現在是網際網路時代，正式報告只有領導能看，微博和自媒體卻能讓全國百姓看。」
「只要網上都在罵巡視組粗暴辦案，罵蘇哲拿京海百姓的生活換個人政績，再配合沙書記的正式報告，中樞面對的就不只是地方意見，還有民間輿情。」
高育良問道：「這些內容是誰組織的？」
「高小琴安排的。」
祁同偉靠近茶桌解釋：「她通過省外公關公司下單，公關公司再分給數據企業和個人工作室，中間隔了多層，付款也走正常宣傳服務合同，查不到我們這裡。」
高育良提醒道：「網際網路會留下痕跡。」
「發布帳號來自全國各地，話術也分成多套，有人罵巡視組，有人關心失業工人，還有人質疑二十八歲的副廳級是否德不配位，看起來全是網民自發討論。」
高育良拿起手機，看見評論區里已經出現大量相似內容。
他問道：「蘇哲抓到的那些人怎麼辦？」
「都是街頭混混，口供咬不上市里，抓得越多，越能坐實他濫用強力手段。」
祁同偉說道：「只要京海繼續亂，民怨繼續漲，沙書記就會再次向中樞施壓，巡視組想不走也得走。」
高育良終於點頭：「這個思路靈活，你已經學會用新辦法處理問題了。」
祁同偉替他續上茶水：「都是老師教得好，政治鬥爭不能只看會議室，也要看輿論場。」
「別說得那麼重。」
高育良拿起杯蓋撥著茶葉：「我們的出發點，是維護京海穩定和漢東發展，蘇哲年輕冒進，省委提醒他也是保護幹部。」
祁同偉立即說道：「老師說得對，我們是在糾正工作偏差。」
他低頭刷新頁面，詞條已經進入熱搜前十，嘴角的得意再也藏不住。
祁同偉說道：「等這件事處理好，沙書記會看到誰才有能力穩住漢東政法系統。」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你還惦記副省級？」
「組織培養幹部，我服從安排，可我在公安廳長位置上幹了這麼多年，也該承擔更重的擔子。」
「先把眼前的事情辦好。」
高育良叮囑道：「讓趙立冬控制尺度，可以製造警情，不能死人，更不能碰巡視組人員。」
「我會提醒他。」
祁同偉拿起手機起身：「老師，您等好消息，今晚輿情還會繼續發酵。」
京海駐地內，楊洪將輿情報告投到屏幕上，頁面里數千條帖子正在圍繞相同內容擴散。
他對蘇哲說道：「熱搜已經到第七，核心話術集中在三類，第一類指責巡視組導致商戶停業，第二類指責抓人影響企業生產，第三類專門攻擊您的年齡和提拔速度。」
安欣看完幾條評論，皺眉說道：「這些帳號發言方式不同，可落點完全一致，背後有人組織。」
安長林說道：「沙書記今天剛聽完趙立冬匯報，晚上網絡輿情就起來了，兩條線配合得太緊。」
蘇哲問道：「能追發布源嗎？」
楊洪調出傳播圖譜：「第一批內容來自十七個帳號，隨後被多個營銷號轉發，任務通過幾個水軍平台分發，目前只能查到省外公關公司。」
「付款鏈呢？」
「正在追，公關公司和漢東一家文化傳播企業長期合作，那家企業與山水集團有GG合同。」
程度說道：「山水集團背後是高小琴，高小琴和祁同偉關係密切。」
蘇哲看向他：「有證據證明關係嗎？」
程度收住後面的話：「目前只有出入記錄和接觸情況，沒有能直接定案的證據。」
「那就繼續查，不要用推測代替證據。」
蘇哲把傳播圖譜放大，指著最早發布的一批帳號說道：「水軍規模越大，結算鏈條越長，參與的人越多，口子也越多。」
楊洪問道：「要不要聯繫平台先撤熱搜？」
「不撤。」
「如果繼續發酵，輿情會對巡視組不利。」
「撤掉以後，他們會說巡視組壓制輿論。」
蘇哲拿起桌上的兩份抓捕回執：「讓話題繼續掛著，同時準備公開權威信息，高啟強和徐江落網前，誰都不要發布。」
「高啟強和高啟盛及唐家兄弟全部落網，陳舒婷在配合調查，高曉晨由屬地安排人員照看。」
安欣拿過兩份回執看了又看，隨後說道：「京海找了他們這麼多年，巡視組進來才幾天，他們全被找到了。」
蘇哲說道：「找到人只是開始，能不能把案子辦實，還得看證據。」
安長林問道：「押解什麼時候開始？」
「公安部正在協調，兩地分別安排專機和押解力量，先把人送到省外審查點，不能直接進京海市局。」
安欣說道：「徐江嘴硬，高啟強心思多，兩個人如果知道對方落網，都會先等著別人開口。」
蘇哲看向他：「所以分開審，消息也分開給，他們最信任的不是兄弟，是自己手裡的籌碼。」
桌上的保密電話響起，屏幕顯示帝都號碼，李偉核驗線路後把話筒遞給蘇哲。
蘇哲接通說道：「您好，我是蘇哲。」
電話那邊傳來沉穩的聲音：「蘇哲同志，我是公安部孫若來。」
蘇哲起身說道：「孫部長，您好。」
孫若來笑道：「不用這麼拘謹，我先向你道喜，一天之內控制京海兩大犯罪集團的核心人員，這份效率，公安系統不少老同志也未必做得到。」
蘇哲回答道：「主要依靠公安部和兩地公安機關配合，我只是提供了線索。」
「功勞是誰的，組織會看清楚。」
孫若來翻動著手邊材料說道：「漢東治安積弊多年，京海的問題尤其突出，這次你敢碰硬，京海百姓以後會記得巡視組做過什麼。」
蘇哲說道：「抓幾個人改變不了一座城市，後續還要清保護傘和利益鏈條。」
「我就喜歡你這份清醒。」
孫若來接著說道：「我打電話還有一件事，你們定位目標使用的人臉識別技術，公安部技術部門已經看過測試報告，現有廠商達不到這個效果。」
「孫部長是想了解技術來源？」
「行業內做得好的有cence，國內也有商周科技，可把算法接入交通節點和依法授權的數據後，還能在短時間鎖定化名潛逃人員，你們這套技術已經具備實戰推廣價值。」
蘇哲沒有馬上回答，只示意楊洪關上辦公室門。
孫若來繼續說道：「這項技術關係公民隱私，也關係國家安全，公安部不考慮普通採購，我們希望談核心技術轉讓，由官方掌握底層能力，再建立嚴格授權和審計制度。」
蘇哲說道：「您的考慮有道理，技術一旦被濫用，後果比找不到嫌疑人更嚴重。」
「所以我要問你，技術提供方是誰？」
「cence團隊。」
孫若來問道：「你和他們是什麼關係？」
蘇哲早已準備好回答：「負責人是我讀研究生時認識的同學，這次情況緊急，我用私人關係請他提供測試接口，數據全程由公安機關掌握，他們只提供算法。」
「原來如此。」
孫若來笑道：「難怪技術部門聯繫國內合作公司時，對方只談服務，不肯說明最終授權人。」
蘇哲說道：「商業團隊對核心技術比較謹慎，我可以幫公安部牽線，但是否願意整體轉讓，還要由對方決定。」
「你負責把門打開，後面由專業團隊談。」
孫若來說道：「條件可以談，國家也不會讓技術人員吃虧，可核心能力必須留在自己手裡，這條沒有商量餘地。」
蘇哲回答道：「我會轉達，並推動對方儘快派代表去帝都。」
「好，押解方面你也放心，我已經要求粵南和魔都提高等級，目標會安全送到指定地點。」
電話掛斷前，孫若來又笑著說道：「好好干，不要辜負孫老對你的提攜。」
蘇哲看著已經結束的通話，手指在電話邊沿停了下來。
安長林問道：「孫部長認識孫老？」
蘇哲收好話筒說道：「何止認識，看來也是一條線上的人。」
安欣把抓捕回執合上：「那京海這張網，背後的人恐怕攔不住了。」
蘇哲轉頭看向窗外仍未恢復營業的街道：「他們攔不住案子，就會改打輿論戰，讓楊洪盯緊網絡。」
楊洪正要回答，電腦上的輿情系統便連續彈出預警。
屏幕上，一個新詞條正在迅速攀升。
巡視組工作粗暴引發京海民怨。
京州市大風廠家屬樓里，鄭西坡拿著掃帚站在客廳門口，看著兒子新染的黃頭髮說道：「鄭勝利，你再把頭髮弄成這個樣子，就別說自己是大風廠工人的兒子。」
鄭勝利躺在沙發上刷手機，頭也沒抬：「我已經改名叫鄭乾了，乾坤的乾，聽著就能發財，你別總叫舊名字。」
「改個名字就能發財，你怎麼不叫鄭銀行？」
鄭西坡用掃帚碰了碰他的鞋：「二十多歲的人，白天睡覺，晚上對著電腦罵人，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哪個姑娘願意跟你？」
鄭勝利坐起來說道：「我有公司，阿爾法信息數據諮詢有限公司，我是法人，也是老闆，做的是網際網路新興產業。」
鄭西坡問道：「你公司有幾個人？」
「業務初創階段，人員貴精不貴多。」
「說人話。」
「目前就我一個。」
鄭西坡冷笑道：「一張桌子和一台舊電腦，也敢叫公司，你母親要是看見你這樣，能氣得從外地回來打你。」
鄭勝利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我媽當年就是受不了跟你過窮日子才走的，你還好意思提她？」
鄭西坡舉起掃帚又放了下去，嘆道：「她走是我們大人的事，你不能拿這個當混日子的理由。」
手機發出提示音，鄭勝利重新拿起來，看見派單群里的消息後立即坐直。
他讀出任務要求：「統一發布巡視組工作粗暴引發民怨，只顧抓人升官不管百姓死活，組長蘇哲年輕德不配位，每條一塊二，滿一百條結算。」
鄭西坡問道：「你又接什麼缺德活？」
「你懂什麼，這叫輿情維護。」
鄭勝利點開甲方頭像，發消息抱怨道：「以前一條兩塊，後來一塊五，現在一塊二，價格怎麼越做越低？」
對方很快回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今晚熱搜必須上前十。」
鄭勝利罵道：「資本家比我爸還摳。」
鄭西坡湊過去看見任務內容，臉色立即沉下：「巡視組救了大風廠的人，還把汽油弄走了，你憑什麼罵他們？」
「我又沒說是真的，甲方給話術，我複製發送，發一百條就是一百二十塊。」
「假話也能拿來賣錢？」
「網上誰管真假，有流量就有錢。」
鄭西坡伸手去拿手機：「這單不許接。」
鄭勝利躲到沙發另一邊：「你別碰我手機，我公司業務受法律保護。」
「造謠還受法律保護？」
「別人都在發，憑什麼只管我？」
鄭西坡氣得舉起掃帚：「別人犯法，你也跟著犯法？」
鄭勝利抱著電腦跑回房間，關門前說道：「等我賺了大錢，你別求我給大風廠捐款。」
房門關上以後，鍵盤聲很快響起，幾十個帳號按照統一模板開始發布消息。
同一時間，高育良家中，祁同偉把手機放到茶桌上，屏幕里正顯示不斷上升的熱搜排名。
高育良端起茶杯問道：「沙書記的報告送出去了？」
「省委辦公廳已經形成正式材料，報送中樞相關部門，標題對巡視組十分不利。」
祁同偉笑著說道：「按照目前趨勢，蘇哲在京海待不了多久，趙立冬也可以鬆口氣了。」
高育良放下茶杯：「沙瑞金是省委書記，他親自反映問題，分量不會輕，中樞總要考慮地方意見。」
祁同偉卻搖頭說道：「老師，我還是擔心。」
「擔心什麼？」
「巡視組代表中樞意志，許明又是正部級幹部，沙瑞金遞一份報告，他們也能遞一份報告，最後各說各話，蘇哲照樣可以留在京海抓人。」
高育良看向手機：「你有別的辦法？」
祁同偉把頁面向上滑動，熱搜詞條已經從二十名外進入前十五。
他說道：「現在是網際網路時代，正式報告只有領導能看，微博和自媒體卻能讓全國百姓看。」
「只要網上都在罵巡視組粗暴辦案，罵蘇哲拿京海百姓的生活換個人政績，再配合沙書記的正式報告，中樞面對的就不只是地方意見，還有民間輿情。」
高育良問道：「這些內容是誰組織的？」
「高小琴安排的。」
祁同偉靠近茶桌解釋：「她通過省外公關公司下單，公關公司再分給數據企業和個人工作室，中間隔了多層，付款也走正常宣傳服務合同，查不到我們這裡。」
高育良提醒道：「網際網路會留下痕跡。」
「發布帳號來自全國各地，話術也分成多套，有人罵巡視組，有人關心失業工人，還有人質疑二十八歲的副廳級是否德不配位，看起來全是網民自發討論。」
高育良拿起手機，看見評論區里已經出現大量相似內容。
他問道：「蘇哲抓到的那些人怎麼辦？」
「都是街頭混混，口供咬不上市里，抓得越多，越能坐實他濫用強力手段。」
祁同偉說道：「只要京海繼續亂，民怨繼續漲，沙書記就會再次向中樞施壓，巡視組想不走也得走。」
高育良終於點頭：「這個思路靈活，你已經學會用新辦法處理問題了。」
祁同偉替他續上茶水：「都是老師教得好，政治鬥爭不能只看會議室，也要看輿論場。」
「別說得那麼重。」
高育良拿起杯蓋撥著茶葉：「我們的出發點，是維護京海穩定和漢東發展，蘇哲年輕冒進，省委提醒他也是保護幹部。」
祁同偉立即說道：「老師說得對，我們是在糾正工作偏差。」
他低頭刷新頁面，詞條已經進入熱搜前十，嘴角的得意再也藏不住。
祁同偉說道：「等這件事處理好，沙書記會看到誰才有能力穩住漢東政法系統。」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你還惦記副省級？」
「組織培養幹部，我服從安排，可我在公安廳長位置上幹了這麼多年，也該承擔更重的擔子。」
「先把眼前的事情辦好。」
高育良叮囑道：「讓趙立冬控制尺度，可以製造警情，不能死人，更不能碰巡視組人員。」
「我會提醒他。」
祁同偉拿起手機起身：「老師，您等好消息，今晚輿情還會繼續發酵。」
京海駐地內，楊洪將輿情報告投到屏幕上，頁面里數千條帖子正在圍繞相同內容擴散。
他對蘇哲說道：「熱搜已經到第七，核心話術集中在三類，第一類指責巡視組導致商戶停業，第二類指責抓人影響企業生產，第三類專門攻擊您的年齡和提拔速度。」
安欣看完幾條評論，皺眉說道：「這些帳號發言方式不同，可落點完全一致，背後有人組織。」
安長林說道：「沙書記今天剛聽完趙立冬匯報，晚上網絡輿情就起來了，兩條線配合得太緊。」
蘇哲問道：「能追發布源嗎？」
楊洪調出傳播圖譜：「第一批內容來自十七個帳號，隨後被多個營銷號轉發，任務通過幾個水軍平台分發，目前只能查到省外公關公司。」
「付款鏈呢？」
「正在追，公關公司和漢東一家文化傳播企業長期合作，那家企業與山水集團有GG合同。」
程度說道：「山水集團背後是高小琴，高小琴和祁同偉關係密切。」
蘇哲看向他：「有證據證明關係嗎？」
程度收住後面的話：「目前只有出入記錄和接觸情況，沒有能直接定案的證據。」
「那就繼續查，不要用推測代替證據。」
蘇哲把傳播圖譜放大，指著最早發布的一批帳號說道：「水軍規模越大，結算鏈條越長，參與的人越多，口子也越多。」
楊洪問道：「要不要聯繫平台先撤熱搜？」
「不撤。」
「如果繼續發酵，輿情會對巡視組不利。」
「撤掉以後，他們會說巡視組壓制輿論。」
蘇哲拿起桌上的兩份抓捕回執：「讓話題繼續掛著，同時準備公開權威信息，高啟強和徐江落網前，誰都不要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