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高檢的風暴
上頭的紀檢組要是真查起來，你那個「果斷指揮、準確判斷」的自吹自擂，怕是要變成「嚴重違規、擅自行動」了。
夠你糟心好一陣子的。
不過，有鍾家在後面頂著，也不好說。
隨便吧...
隨後蘇哲話鋒一轉，轉向了漢東省高檢這邊。
「至於我們自己能管得了的——漢東省高檢反貪局局長陳海同志，作為案件信息的接收方，在沒有正式手續的情況下，未能嚴格執行保密規定，擅自擴大知情範圍，最終導致丁義珍獲取關鍵信息並成功出逃。這屬於嚴重失職瀆職，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立刻變了。
給最高檢發個通報，那是別人家的事，在座的誰都不心疼。但要動陳海，那可就是漢東自己家裡的事了。
沙瑞金的眉頭皺了起來，看了一眼許明。
許明很配合地補了一句。
「丁義珍出逃造成的惡劣影響，總得有人負責。我們巡視組也需要向上面有個交代。」
這句話的分量很重——巡視組要向「上面」交代。
誰是上面？
那是所有人的上面！
即便是沙瑞金，也得老老實實聽話認慫。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轉頭看向田國富。
「國富同志，你的意見？」
田國富放下手中的筆。
「沙書記，我完全同意蘇組長的分析。丁義珍是正廳級幹部，出逃事件的社會影響和政治影響都極為惡劣。在泄密源頭暫時查不清的情況下，流程上存在明確過錯的環節，不能不追究。陳海同志作為反貪局局長，在保密管理上確實存在嚴重失職。我建議，由我們省紀委對陳海立案審查，根據調查結果依規處理。」
蘇哲等田國富說完，不疾不徐地加了一句。
「丁義珍畢竟是正廳級幹部，出逃已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陳海同志的失職程度與這個後果是直接掛鉤的。我的建議是——免去其反貪局局長職務。」
免職。
這兩個字砸下去，會議室里幾個人的表情都微妙地變了一變。
高育良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點了兩下，但沒有開口。
劉震東放下茶杯，輕輕咳了一聲，還是沒說話。
田國富反倒第一個回應。
「我覺得蘇哲同志說的有道理。丁義珍的出逃不是小事，按照相關規定，陳海同志確實不太適合繼續擔任反貪局局長了。」
球到了沙瑞金腳下。
沙瑞金看看許明，又看看蘇哲，最後看看高育良。
高育良垂著眼皮，不置可否。
「那就...按照國富同志和蘇哲同志的意見辦。」沙瑞金拍了板，「由省紀委對陳海展開立案審查，先免去反貪局局長職務，等調查結果出來後，再做進一步處理。」
許明滿意地點了點頭。
會議散了之後，蘇哲跟著許明走出三號會議室，兩人並肩沿著走廊往外走。
許明忽然低聲笑了一句。
「你小子，今天這一手玩得漂亮。查不到泄密人，拿程序問題開刀，既給了漢東壓力，又給最高檢那邊上了個套。一石二鳥。」
蘇哲謙虛地笑笑。
「許組長過獎了，就是就事論事。」
「行了，別跟我這兒裝。」許明擺擺手，「不過你記住，這只是開胃菜。真正的硬仗在後頭。漢東的水深著呢。」
蘇哲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最關鍵的是還噁心了侯亮平。
這個貨實在是太過分了，趙德漢的案子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跟下來的。
雖然好處一點沒少，自己該提拔也被提拔了。
可是被搶功的氣，蘇哲一直都沒發出來呢。
現在可算是發了一點。
蘇哲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古怪念頭。
雖然這裡的陳海沒有被泥頭車帶走。
但他也會被免除省高檢反貪局局長的職務。
到時候不會還是侯亮平來接位吧？
那可就有意思了...
......
燕京。最高檢反貪總局。
侯亮平坐在辦公室里，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已經刷了整整一屏。
全是打給陳海的。
十個。
一個沒接。
侯亮平把手機往桌上一拍，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這個陳海，搞什麼名堂？」
昨晚的事情安排得清清楚楚，他親自打電話過去，把任務交代得明明白白。
就陳海那性格，雖然嘴上推三阻四，但最後還不是乖乖答應了？
按理說，丁義珍那邊早就該拿下了。
侯亮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陳海這人，平時手機從不離身，而且是省高檢反貪局局長，24小時待命的角色，怎麼可能十個電話一個不接？
什麼情況？
侯亮平正琢磨著，辦公桌上的座機忽然響了。
他拿起來。
「亮平，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秦思遠的聲音。
侯亮平愣了一下，這個點兒秦局長叫他過去，是要聽趙德漢案的詳細匯報？還是丁義珍那邊有了消息？
他收拾了一下桌面，夾上一份趙德漢案的簡要報告，起身往秦思遠辦公室走去。
路過走廊的時候，碰到兩個同事。
侯亮平沖他們點了點頭，步伐輕快。
昨晚的事情辦得漂亮，趙德漢被拿下，丁義珍的線索也抓到了，等下見了秦局，說不定還能再聽到幾句表揚。
至於副廳的事，應該也快了。
不能總是被老婆壓著啊...
鍾小艾現在是中紀委辦公室副主任，副廳級了。
自己總得爭點氣吧？
推開秦思遠辦公室的門，侯亮平帶著三分笑意走了進去。
「秦局，你找我？趙德漢的審訊報告我帶來了，昨晚的詳細情況...」
「先別說趙德漢。」
秦思遠坐在辦公桌後面，臉上沒有任何笑容。
侯亮平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秦思遠盯著侯亮平看了幾秒，嘆了口氣。
「丁義珍跑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有三秒鐘。
侯亮平以為自己聽錯了。
「秦局，您說什麼？」
「丁義珍跑了。」秦思遠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重，「昨天夜裡，坐飛機出境了，現在估計都要落地美國了。」
侯亮平整個人僵在原地。
跑了？
夠你糟心好一陣子的。
不過，有鍾家在後面頂著，也不好說。
隨便吧...
隨後蘇哲話鋒一轉，轉向了漢東省高檢這邊。
「至於我們自己能管得了的——漢東省高檢反貪局局長陳海同志，作為案件信息的接收方，在沒有正式手續的情況下，未能嚴格執行保密規定，擅自擴大知情範圍，最終導致丁義珍獲取關鍵信息並成功出逃。這屬於嚴重失職瀆職，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立刻變了。
給最高檢發個通報，那是別人家的事，在座的誰都不心疼。但要動陳海，那可就是漢東自己家裡的事了。
沙瑞金的眉頭皺了起來，看了一眼許明。
許明很配合地補了一句。
「丁義珍出逃造成的惡劣影響，總得有人負責。我們巡視組也需要向上面有個交代。」
這句話的分量很重——巡視組要向「上面」交代。
誰是上面？
那是所有人的上面！
即便是沙瑞金，也得老老實實聽話認慫。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轉頭看向田國富。
「國富同志，你的意見？」
田國富放下手中的筆。
「沙書記，我完全同意蘇組長的分析。丁義珍是正廳級幹部，出逃事件的社會影響和政治影響都極為惡劣。在泄密源頭暫時查不清的情況下，流程上存在明確過錯的環節，不能不追究。陳海同志作為反貪局局長，在保密管理上確實存在嚴重失職。我建議，由我們省紀委對陳海立案審查，根據調查結果依規處理。」
蘇哲等田國富說完，不疾不徐地加了一句。
「丁義珍畢竟是正廳級幹部，出逃已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陳海同志的失職程度與這個後果是直接掛鉤的。我的建議是——免去其反貪局局長職務。」
免職。
這兩個字砸下去，會議室里幾個人的表情都微妙地變了一變。
高育良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點了兩下，但沒有開口。
劉震東放下茶杯，輕輕咳了一聲，還是沒說話。
田國富反倒第一個回應。
「我覺得蘇哲同志說的有道理。丁義珍的出逃不是小事，按照相關規定，陳海同志確實不太適合繼續擔任反貪局局長了。」
球到了沙瑞金腳下。
沙瑞金看看許明，又看看蘇哲，最後看看高育良。
高育良垂著眼皮，不置可否。
「那就...按照國富同志和蘇哲同志的意見辦。」沙瑞金拍了板，「由省紀委對陳海展開立案審查，先免去反貪局局長職務，等調查結果出來後，再做進一步處理。」
許明滿意地點了點頭。
會議散了之後，蘇哲跟著許明走出三號會議室，兩人並肩沿著走廊往外走。
許明忽然低聲笑了一句。
「你小子，今天這一手玩得漂亮。查不到泄密人，拿程序問題開刀，既給了漢東壓力，又給最高檢那邊上了個套。一石二鳥。」
蘇哲謙虛地笑笑。
「許組長過獎了，就是就事論事。」
「行了，別跟我這兒裝。」許明擺擺手，「不過你記住，這只是開胃菜。真正的硬仗在後頭。漢東的水深著呢。」
蘇哲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最關鍵的是還噁心了侯亮平。
這個貨實在是太過分了，趙德漢的案子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跟下來的。
雖然好處一點沒少，自己該提拔也被提拔了。
可是被搶功的氣，蘇哲一直都沒發出來呢。
現在可算是發了一點。
蘇哲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古怪念頭。
雖然這裡的陳海沒有被泥頭車帶走。
但他也會被免除省高檢反貪局局長的職務。
到時候不會還是侯亮平來接位吧？
那可就有意思了...
......
燕京。最高檢反貪總局。
侯亮平坐在辦公室里，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已經刷了整整一屏。
全是打給陳海的。
十個。
一個沒接。
侯亮平把手機往桌上一拍，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這個陳海，搞什麼名堂？」
昨晚的事情安排得清清楚楚，他親自打電話過去，把任務交代得明明白白。
就陳海那性格，雖然嘴上推三阻四，但最後還不是乖乖答應了？
按理說，丁義珍那邊早就該拿下了。
侯亮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陳海這人，平時手機從不離身，而且是省高檢反貪局局長，24小時待命的角色，怎麼可能十個電話一個不接？
什麼情況？
侯亮平正琢磨著，辦公桌上的座機忽然響了。
他拿起來。
「亮平，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秦思遠的聲音。
侯亮平愣了一下，這個點兒秦局長叫他過去，是要聽趙德漢案的詳細匯報？還是丁義珍那邊有了消息？
他收拾了一下桌面，夾上一份趙德漢案的簡要報告，起身往秦思遠辦公室走去。
路過走廊的時候，碰到兩個同事。
侯亮平沖他們點了點頭，步伐輕快。
昨晚的事情辦得漂亮，趙德漢被拿下，丁義珍的線索也抓到了，等下見了秦局，說不定還能再聽到幾句表揚。
至於副廳的事，應該也快了。
不能總是被老婆壓著啊...
鍾小艾現在是中紀委辦公室副主任，副廳級了。
自己總得爭點氣吧？
推開秦思遠辦公室的門，侯亮平帶著三分笑意走了進去。
「秦局，你找我？趙德漢的審訊報告我帶來了，昨晚的詳細情況...」
「先別說趙德漢。」
秦思遠坐在辦公桌後面，臉上沒有任何笑容。
侯亮平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秦思遠盯著侯亮平看了幾秒，嘆了口氣。
「丁義珍跑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有三秒鐘。
侯亮平以為自己聽錯了。
「秦局，您說什麼？」
「丁義珍跑了。」秦思遠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重，「昨天夜裡，坐飛機出境了，現在估計都要落地美國了。」
侯亮平整個人僵在原地。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