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天命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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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清瀾看著完顏烈,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早就猜到完顏烈對王位沒有興趣,否則也不會跟沈寒州來北朔京都,更不會心甘情願嫁給他。

  「我們想與你合作。」謝清瀾開門見山,用西戎語說道,「北朔欲出兵西戎,平定內亂。但我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一個西戎皇室的旗號。」

  完顏烈卻並不意外,他笑了笑:「你們想吞併西戎?」

  「不錯。」謝清瀾坦然承認,「如今五國分裂,戰火連年,百姓苦不堪言。唯有統一天下,才能結束這亂世,讓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北朔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決心。」

  「西戎民風彪悍,土地遼闊,若是能併入北朔版圖,北朔的實力將會大增。到時候,我們便能揮師南下,踏平南嶽,繼而統一其餘諸國,建立大一統王朝。」

  蕭景淵沉聲道:「朕以帝王之名起誓,待天下一統,絕不虧待西戎百姓。朕會廢除奴隸制度,輕徭薄賦,讓西戎牧民過上和北朔百姓一樣安穩的日子。」

  完顏烈沉默了。

  他指尖摩挲著羊皮卷上熟悉的地名,指腹蹭過王庭的標記,眸色沉沉。

  他恨那把沾滿至親鮮血的王位,卻深愛著這片養育他的土地,愛著草原上逐水草而居的牧民。他比誰都清楚,只有結束內亂,西戎的百姓才能不再顛沛流離。

  若是西戎併入北朔,或許真的是最好的結局。

  「我可以答應你們。」完顏烈緩緩開口,語氣堅定,「我願意助你們拿下西戎。但是我有三個條件。」

  「你說。」蕭景淵道。

  「第一,戰後西戎併入北朔,但西戎百姓的習俗、信仰、語言,不得被強制改變。他們可以保留自己的生活方式。」

  「可以。」蕭景淵點頭。

  「第二,完顏昊與完顏鐸罪及自身,由我親自處置,不得株連其部落老弱。凡放下武器投降的部落將士,一律既往不咎。若有殘害降卒、劫掠牧民者,無論北朔還是西戎人,皆按軍法處置。」

  蕭景淵頷首:「此乃治軍之本,朕准。」

  「第三——」完顏烈頓了頓,目光落在沈寒州身上,眼底帶著一絲溫柔,「待西戎平定,我要帶他回草原住一段時日,讓他看看我長大的地方。」

  「好。」蕭景淵點頭,「朕答應你。」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一言為定。」完顏烈道。

  謝清瀾指了指羊皮卷上的瀚海:「既然你答應了,那我們便來說說具體的計劃。我們打算派一支奇兵,橫穿瀚海大漠,繞至西戎腹地,直襲王庭後路。你從小在西戎長大,熟悉瀚海的地形,此事非你莫屬。」

  完顏烈看著那條橫穿瀚海的線路,點了點頭:「沒問題。瀚海雖然兇險,但我知道一條秘密通道,只要準備充足,十天之內便能橫穿過去。」

  「太好了!」蕭昭月猛地一拍桌子,眼中亮得驚人,「有你帶路,這支奇兵定能出其不意,直搗黃龍!」

  接下來四人圍在書案前開始推演戰局。

  完顏烈憑藉對地形和各部習性的熟悉,補全了無數北朔將領不知道的險隘與水源;謝清瀾執筆在羊皮卷上標註,將每一個可能出現的意外都推演到位;蕭昭月敲定行軍路線與糧草調度;蕭景淵坐鎮中央,一錘定音。

  沈寒州坐在一旁,聽著滿耳嘰里咕嚕的西戎語,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手撐著下巴,時不時「咚」地磕一下桌沿,又猛地驚醒,茫然地看一眼四周,繼續低頭犯困。

  兩個時辰後,作戰計劃終於敲定。

  「就這麼定了。」蕭景淵合上羊皮卷,沉聲道,「三日後,燕然鐵騎兩萬,由長公主蕭昭月率領,開赴河西,佯攻完顏鐸主力。另外挑選五千精銳騎兵,組成奇兵,由完顏烈和沈寒州率領,橫穿瀚海,直襲王庭。

  「不行!」完顏烈看了旁邊的沈寒州一眼,立刻反對,「瀚海太危險了,他不能去。」

  沈寒州一臉懵逼,謝清瀾見狀,用北朔話將方才的部署和完顏烈的話複述了一遍。

  「為什麼不行?」沈寒州瞬間清醒,梗著脖子急道,「你能去我為什麼不能去?我是北朔的將軍,領兵打仗是我的本分!再說了,我不去,誰看著你?你一個西戎皇子帶我們北朔的兵,萬一你反悔了怎麼辦?」

  「你……放心。」完顏烈看著他,語氣放得極柔,「我已……嫁你,不會……叛變。你留……北朔,好好……養傷。」


  「我傷早就好了!」沈寒州說著,故意挺直腰板,結果扯到後腰,疼得「嘶」地倒抽一口冷氣,瞬間彎下了腰。

  完顏烈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腰,指尖輕輕按在他的酸痛處,「你看……還逞強。聽話……等我……回來。」

  「我不!」沈寒州固執地別過臉。

  完顏烈看著他這副驢脾氣,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好……帶你。跟……我……別……亂跑。」

  「知道了知道了!」沈寒州立刻喜笑顏開,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佩刀,摸了個空,眼睛卻亮得像星星。

  蕭景淵揮了揮手,「行了,你們回去收拾吧。」

  人走後,書房裡只剩下蕭景淵和謝清瀾。

  窗外的風穿過海棠林,沙沙作響。謝清瀾一邊俯身收拾著案上的文書,一邊抬眼看向蕭景淵,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陛下。」

  「嗯?」蕭景淵靠在書架上,目光一刻不離地黏在他身上。

  「天命都站在你這邊。」

  他方才運籌帷幄的模樣還刻在蕭景淵眼底——指尖划過輿圖時從容篤定的姿態,提出瀚海奇襲時眼底一閃而過的鋒芒,此刻又用這樣專注的眼神看著自己,那雙素來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

  蕭景淵只覺得一股熱意從胸腔轟然炸開,燒得他喉頭髮緊,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他大步走過去,伸手扣住謝清瀾的手腕,猛地將人拽進懷裡,旋即按在了鋪滿奏摺的紫檀木案上。

  奏摺嘩啦啦散了一地。

  「你做什麼!」謝清瀾猝不及防被他壓在了案上,臉頰貼著涼涼的紫檀木,手肘撐著桌案想起身。

  「別動。」蕭景淵的聲音低啞得厲害,一隻手扣住他的手腕按在身側,另一隻手探向他的腰間,「那物什,朕幫你取出來。」

  謝清瀾掙扎的動作猛地停了,耳根倏地染上緋紅,咬了咬唇悶聲應道:「嗯。」

  他信以為真,乖乖放鬆了身體。

  蕭景淵解開他的玉帶,將衣擺推到腰際。指尖觸到那枚被體溫焐得溫熱的玉勢時,謝清瀾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咬著唇沒吭聲。

  「礔股抬高點,你這樣朕看不到。」蕭景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滾燙的呼吸,落在他泛紅的後頸上。

  「你、你別講些污言穢語。」謝清瀾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卻還是依言微微抬起了腰,手臂交疊,將臉埋了進去。

  「哪裡污言穢語了?」蕭景淵的指尖輕輕轉動著那枚玉勢,感受著懷中人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蹆分開些。」

  謝清瀾咬著唇,將蹆分開了些,露出的後頸已經紅透了:「可、可以了嗎?」

  蕭景淵將那枚玉勢緩緩取出,擱在一旁。謝清瀾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剛要撐起身,一隻滾燙的手掌便牢牢扣住了他的腰,將他重新按回案上。

  「阿——」

  這一下來的猝不及防,謝清瀾驚呼一聲,眼眶瞬間紅了:「蕭景淵……你做什麼又欺負我……」

  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清瀾這般勾引,朕實在忍不住。」蕭景淵俯下身,吻著他泛紅的後頸,那股渾勁又上來了,自顧自開始動怍。

  「我何時——嗯——」謝清瀾的話被挵得斷斷續續,他想往前躲,卻被蕭景淵掐著腰拖回來,整個人伏在案上,軟得撐不住身子。

  「你對朕笑。」蕭景淵咬了咬他泛紅的耳垂,「還夸朕。方才指點江山的樣子也很誘人。爽死了。」

  「別在這——」謝清瀾偏過頭,看見散落一地的奏摺,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喘息,「摺子——唔——掉了——」

  「別管。」蕭景淵收緊了手臂,將他往自己懷裡又帶了帶,下巴抵在他肩頭,呼吸又重又急,「別夾。」

  「你簡直流氓——無賴——嗯」謝清瀾勉強從混沌的腦子裡搜出幾個詞來,斷斷續續罵他。

  書案上的羊皮卷被兩人的動作蹭到了地上,硯台翻倒,墨汁洇開一片。窗外有風穿堂而過,將散落的紙張吹得沙沙作響,掩住了那些細碎而壓抑的聲音。

  ……

  許久之後,蕭景淵把人從書案上撈起來,攬進懷裡。

  謝清瀾窩在他懷中,渾身酸軟得連手指都不想動,眼皮半闔著,睫毛上還沾著一點細碎的水珠。


  蕭景淵親自去端了一碗溫熱的蓮子粥回來,重新把人摟進懷裡,舀了一勺吹涼,遞到他唇邊。

  謝清瀾別過臉去,不理他。

  「清瀾,吃點東西。」蕭景淵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軟聲哄他。

  「不吃。」

  「忙了一上午,不吃點東西怎麼行?」

  謝清瀾猛地轉過頭,那雙被淚水和情潮洗過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眼尾還殘留著誘人的緋紅,一字一句道:「你今晚別想上床。」

  蕭景淵看著他這副明明軟得一塌糊塗、卻還要強撐著冷臉放狠話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沒當回事:「就上就上。」

  當晚。

  蕭景淵洗漱完畢,輕手輕腳地摸到床邊,掀開錦被正要躺進去——

  一隻腳精準地踹在他胸口,力道之大,直接將他整個人踹飛了出去。

  「咚」的一聲悶響,蕭景淵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了門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清瀾……」他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聲。

  「滾。」

  錦被裡傳來一聲冷冰冰的、不帶任何商量餘地的聲音。

  蕭景淵坐在地上,揉著被踹疼的胸口,看著床上那個裹緊錦被、連個背影都不肯露給他的糰子,終於意識到——

  這回是真把人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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