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前奏
六日轉瞬即過。
佛山祖廟前的空地上，一座三尺高的擂台拔地而起。
台面是五寸厚的杉木板，卯榫相接，縫隙灌了桐油灰，踩上去微微發彈。
四角豎著海碗粗的杉木柱，柱上刻了「以武會友」四個大字，墨跡猶新。
擂台東側搭了一排蘆席棚，棚下擺著太師椅，是給各武館館主和各路頭面人物預備的；西側空著，留給日方。
天還沒亮透，擂台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有穿短打的武館弟子，有穿長衫的商會先生，有挽著竹籃的街坊婦人，有扛著扁擔的碼頭苦力。
小孩子騎在大人脖子上，手裡舉著紙風車，風車在晨風中嘩啦啦轉個不停。
「糖炒栗子咯！」
「雲吞麵咯——」
賣糖炒栗子的、賣雲吞麵的、賣甘蔗的，挑著擔子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吆喝聲此起彼伏。
辰時剛過，佛山的武館陸續到場。
鴻勝館的陳盛帶頭，身後跟著李蘇和十幾個弟子，清一色灰布短褂，腰扎紅帶，步子齊整，氣勢逼人。
葉問、陳汝棉並肩而行，後頭跟著吳仲素和幾個師弟。
洪拳館的鐵指陳鐵志來了，白眉拳館的張禮泉來了，俠家拳館的人也來了。
各武館的館主進了蘆席棚，按資歷輩分依次落座。
弟子們就站在棚外，黑壓壓一片，短打的、長衫的、精瘦的、壯實的，人頭攢動，一眼望不到邊。
街坊百姓圍在擂台四周，里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
有人搬了條凳站在上頭，有人爬到祖廟門口的石獅子上，還有人攀上了路邊的老榕樹，騎在樹杈上往下看。
佛山武行能叫得上號的人物，今天全來了。
黃飛鴻是最後到的，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灰布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步子邁得不快不慢，脊背挺直，面色沉穩。
只有離得近了，才能看見他眼窩深處那層揮之不去的灰敗。
武館館主們紛紛起身抱拳，陳盛走上前來，握住黃飛鴻的手，壓低聲音說了句：「黃師傅，節哀。」
黃飛鴻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手背，沒有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候，人群外頭忽然一陣騷動。
圍觀的百姓被人從外頭扒開，讓出一條道來。
日方一行人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頭的是船越義珍。
一身黑色和服，赤足踏木屐，腰間繫著黑帶，面色倨傲，目不斜視。
身後跟著船越義信和幾個穿柔道服的弟子，還有兩個戴金絲眼鏡的日本人，手裡提著皮包。
擂台西側本來空著，一行人大馬金刀走過去，自有人端上座椅。
船越義珍卻不急坐，負手站在那裡，目光掃過蘆席棚下的一眾館主。
船越義信站在他身後，眯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掃了一眼黃飛鴻，忽然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黃師傅，節哀順便。令郎的事，我們聽說了，年紀輕輕遭此橫禍，實在可惜。不過我記得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人到暮年，痛失愛子，心神難免受損，待會兒擂台上，可千萬要保重身體，莫要擂台之上再添一條白髮送黑髮的命案。」
說著，他臉上的笑容又濃了幾分，「不過黃師傅若是身體不便，現在認輸也來得及。」
全場譁然。
李蘇一拍椅背就要站起來，被陳盛一把按住。
幾個洪拳館的弟子已經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葉問負在身後的手微微攥緊，陳汝棉的臉色鐵青。
黃飛鴻坐在椅上，面色平靜，只是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船越義信臉上。
船越義信被這目光盯得後背微微發涼，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陳洪武坐在黃飛鴻身側，從頭到尾沒有開口。
他的目光從船越義信臉上掃過，又落在船越義珍身上，然後收了回來，垂著眼，像是在閉目養神。
PS.頭痛欲裂，勉強寫出
佛山祖廟前的空地上，一座三尺高的擂台拔地而起。
台面是五寸厚的杉木板，卯榫相接，縫隙灌了桐油灰，踩上去微微發彈。
四角豎著海碗粗的杉木柱，柱上刻了「以武會友」四個大字，墨跡猶新。
擂台東側搭了一排蘆席棚，棚下擺著太師椅，是給各武館館主和各路頭面人物預備的；西側空著，留給日方。
天還沒亮透，擂台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有穿短打的武館弟子，有穿長衫的商會先生，有挽著竹籃的街坊婦人，有扛著扁擔的碼頭苦力。
小孩子騎在大人脖子上，手裡舉著紙風車，風車在晨風中嘩啦啦轉個不停。
「糖炒栗子咯！」
「雲吞麵咯——」
賣糖炒栗子的、賣雲吞麵的、賣甘蔗的，挑著擔子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吆喝聲此起彼伏。
辰時剛過，佛山的武館陸續到場。
鴻勝館的陳盛帶頭，身後跟著李蘇和十幾個弟子，清一色灰布短褂，腰扎紅帶，步子齊整，氣勢逼人。
葉問、陳汝棉並肩而行，後頭跟著吳仲素和幾個師弟。
洪拳館的鐵指陳鐵志來了，白眉拳館的張禮泉來了，俠家拳館的人也來了。
各武館的館主進了蘆席棚，按資歷輩分依次落座。
弟子們就站在棚外，黑壓壓一片，短打的、長衫的、精瘦的、壯實的，人頭攢動，一眼望不到邊。
街坊百姓圍在擂台四周，里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
有人搬了條凳站在上頭，有人爬到祖廟門口的石獅子上，還有人攀上了路邊的老榕樹，騎在樹杈上往下看。
佛山武行能叫得上號的人物，今天全來了。
黃飛鴻是最後到的，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灰布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步子邁得不快不慢，脊背挺直，面色沉穩。
只有離得近了，才能看見他眼窩深處那層揮之不去的灰敗。
武館館主們紛紛起身抱拳，陳盛走上前來，握住黃飛鴻的手，壓低聲音說了句：「黃師傅，節哀。」
黃飛鴻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手背，沒有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候，人群外頭忽然一陣騷動。
圍觀的百姓被人從外頭扒開，讓出一條道來。
日方一行人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頭的是船越義珍。
一身黑色和服，赤足踏木屐，腰間繫著黑帶，面色倨傲，目不斜視。
身後跟著船越義信和幾個穿柔道服的弟子，還有兩個戴金絲眼鏡的日本人，手裡提著皮包。
擂台西側本來空著，一行人大馬金刀走過去，自有人端上座椅。
船越義珍卻不急坐，負手站在那裡，目光掃過蘆席棚下的一眾館主。
船越義信站在他身後，眯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掃了一眼黃飛鴻，忽然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黃師傅，節哀順便。令郎的事，我們聽說了，年紀輕輕遭此橫禍，實在可惜。不過我記得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人到暮年，痛失愛子，心神難免受損，待會兒擂台上，可千萬要保重身體，莫要擂台之上再添一條白髮送黑髮的命案。」
說著，他臉上的笑容又濃了幾分，「不過黃師傅若是身體不便，現在認輸也來得及。」
全場譁然。
李蘇一拍椅背就要站起來，被陳盛一把按住。
幾個洪拳館的弟子已經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葉問負在身後的手微微攥緊，陳汝棉的臉色鐵青。
黃飛鴻坐在椅上，面色平靜，只是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船越義信臉上。
船越義信被這目光盯得後背微微發涼，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陳洪武坐在黃飛鴻身側，從頭到尾沒有開口。
他的目光從船越義信臉上掃過，又落在船越義珍身上，然後收了回來，垂著眼，像是在閉目養神。
PS.頭痛欲裂，勉強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