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倒了八輩子血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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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初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記得腰背箍得太緊,掙也掙不開,叫也叫不醒,後來實在困得撐不住了,就歪靠在炕頭上,想著只眯一小會兒,等人穩定了再走。

  結果一睜眼,天已經蒙蒙亮。

  低頭一看,她不知何時躺在炕上,整個人窩在裴長聿懷裡,被子蓋在兩人身上,睡在了一個被窩。

  她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要起來。

  毫無意外,沒成功。

  他的燒退了大半,臉色依然蒼白,但額上的虛汗已經幹了,呼吸均勻,瞧著睡得挺沉。

  她摸到腰間的手,將手指一根根掰開,總算慢慢退了出去。

  總是想方設法的占她的便宜,真當她沒脾氣?

  今日觀雲回來便讓他將人帶走,這裡再不能留他。

  再留下去,就要出事了。

  將被子裹在他身上,也不管人醒沒醒,身子好沒好,直接將人拽起來要拖回隔壁。

  「疼......」

  哦,醒的還挺是時候。

  被子下面的人悶哼一聲,露出一雙眼睛,聲音嘶啞,「一動就疼。」

  謝雲初閉了閉眼,再不上當,「施主該回去了,這裡本就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她轉身就要走,身後的人卻笑了一聲,隨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雲初......我......我真的、真的疼......」

  話音剛落,口中鮮血毫無預兆地噴涌而出,濺了她一身,又昏死了過去。

  不是,剛才那力道還大得很,怎麼又吐血了?

  他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淌下來,整個人歪在炕沿上一動不動,方才還睜著的眼睛已經闔上。

  「又裝。」

  她不打算理,去廚房生火燒水,回來後他還是那個姿勢,血跡一滴一滴往下落,已經洇開一小攤。

  謝雲初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她彎腰把人重新扶回炕上躺好,掖了掖被角,又擦了擦血跡,這才去煎藥。

  外面的雪還沒停,院子已經白茫茫一片,她掃了一條小路出來,將人安頓好,這才鎖門離開。

  她剛走,那頭觀雲便跳牆進來,怕留下腳印,幾個跟頭就竄到了門口。

  敲了敲門,「公子,外頭有消息了。」

  屋裡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裴長聿低沉平穩的聲音,「進來。」

  觀雲推門進屋,裴長聿已經坐起身,正拿袖子擦嘴角殘餘的血跡。

  面上那股子虛弱勁兒散了大半,雖然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清明得很。

  「最近朝堂上彈劾裴家的還有不少,陛下震怒,將裴家那些在外收受賄賂的親戚判了流放。」

  「紀家那邊呢?」

  「姑奶奶去牢里看過,倒是沒說什麼要緊的,只問候了幾聲便走了。」

  「姑母這幾日可有見過旁人?」

  「不曾,姑奶奶一直陪著老夫人,沒去別處。」

  裴長聿嗤笑,「我的這位姑母,看來還算拎得清。」

  他頓了頓,目光從窗縫處收回來,「陛下那邊,可有旁的動靜?」

  「陛下沒說什麼,不過那蘇家在拉攏孟編修,孟編修如今得聖寵,若真被他得逞,可不是好事。」

  裴長聿垂下眼,指腹慢慢捻著衣角,「查到了嗎?蘇家背後是哪位皇子?」

  觀雲搖頭,「暫時還沒有消息。」

  陛下有不少親兄弟,也有不少兒子,到底誰有這個心思,著實不好查。

  如今留在京中的弟弟只有齊王、安王和肅王,兒子裡除了太子,也就只有九皇子和十一皇子還未去封地。

  至於已經前往封地的那些,暫時還未查出與京城有密切往來。

  那就只能是留在京城的這幾個了。

  但,齊王是個閒散王爺,安王身子又不好,九皇子與表小姐一樣一心向佛,十一皇子沒年紀不大,今年才十七,且沒有背景。


  觀雲自動將肅王排除在外,別人都有可能,只有他不可能。

  陛下對這個弟弟的寵愛,已經超出了常理。

  朝中眾人都明白,若肅王當真要皇位,陛下會毫不猶豫地讓出去,哪還用得著冒險?

  肅王說的話,比枕邊風還靈驗,誰都不敢惹,肅王平日與他家公子交好,但裴家這次遭難,無一人敢攀扯到肅王身上去。

  陛下最聽不得有人說親弟弟的壞話,今日敢說,明日就抄家。

  可就算拋開肅王,還有四個,沒有任何破綻。

  「不過公子放心,這幾人陛下都派人盯著呢,但凡有風吹草動,都會有消息。」

  「嗯。」裴長聿若有所思,問:「那個陳硯,當真投靠了孟祁安?」

  「是,去年表小姐離開京城後,孟家人便找到了這個陳硯,如今在孟家和蘇家的幫助下,已經進了國子監。」

  「知道了。」

  「那裴家的那些親戚,咱們要管嗎?」

  「不必,既然有這個膽子,就得做好被反噬的準備,將這些蛀蟲除了,也是好事。」

  裴家族中那些人,內里早就壞了。

  若非家中男丁大多都下了獄,此時裴家早就鬧起來了。

  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往後,裴家的那些族老,再沒臉出來說話。

  觀雲欲言又止,想問問公子何時回去?

  在山上住了也有些日子了,萬一被查出來可怎麼好?

  可他不敢問,公子如今一心撲在表小姐身上,萬一壞了公子的好事,他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賠的。

  到底沒問出口,說完正事便悄無聲息地走了。

  山上雪大,眼看今日掃雪時,就與慧娘多說了會話。

  「你聽說沒,最近庵里丟了東西。」

  「丟東西的是個貴人,最近在庵里到處搜呢,你那院兒里的人,可得小心些。」

  「什麼貴人?」

  「不清楚,只聽說是極其重要的東西,沒聲張,怕打草驚蛇,我也是今日聽人說的。」

  謝雲初心下沉了沉,這可不是好事。

  萬一查到她那院子,不就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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