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別不要我...求求你......
觀雲回來時，裴長聿已經在地上躺了一個時辰。
大概是自己想撐著起來，不僅沒成功，額頭還撞到了桌角。
「公子！」觀雲趕緊把人扶起來，「您這是怎麼了？怎麼躺在這？」
裴長聿擺擺手，示意無礙，目光落在門口處，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表小姐乾的？」觀雲小聲問。
裴長聿眸光比外面的黑夜還沉，觀雲識相的閉了嘴。
行吧，表小姐不管他，正心情不好呢。
謝雲初晚課結束推門回院時，隔壁屋還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兩個晃動的影子，觀雲正在裡頭給裴長聿換藥。
謝雲初只掃了一眼，徑直進了自己那屋。
抄了一會經，打了水洗漱後，便上床躺下。
黑暗中，她聽見隔壁觀雲的聲音，「公子，您腳踝都腫成這樣了，這幾日真不能下地了。」
後面又說了什麼，她沒聽見，翻身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謝雲初照例天不亮出門。
路過隔壁時瞥了一眼，門關著，裡頭沒動靜，隨即加快步子走了。
慧娘在膳堂等她，一見面就拉她到角落，壓低嗓子：「昨日半夜前頭來了官差，在庵外轉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在找你院兒里那個人。」
「不過沒進來，只是叫去庵里的人問了話，你那裡安不安全？」
謝雲初心頭一緊，「人沒出過院子，院牆高，外頭看不見，這幾日你也別往我那跑太勤，別連累你。」
「那你自個兒注意，千萬別被發現了。」
「嗯，我知道。」
想到什麼，她問：「你可知，師太何時回來？」
慧娘搖頭，「我也不知，每次去問，都說歸期不定。」
謝雲初沉默，便也沒再多問。
這幾日天氣冷了，善堂也基本完工，剩下一些收尾工作，在山上下第一場雪時，終於完成。
善堂也開始陸續登記，已經有人住進來了。
這幾日一直忙，鮮少回院兒里住，善堂告一段落，便各回各處。
院兒里的那棵老槐樹下，裴長聿背靠樹幹坐著，拐杖放在一旁，肩上已經落了薄薄一層雪。
觀雲不在，院子裡安靜，沒有人聲。
他就坐在那，一動不動，衣著單薄，臉白如紙，這樣昏暗的光線里，真的與鬼一樣了。
裴長聿聽見響動，轉頭看過來，聲音清冷溫柔，「你回來了？」
謝雲初沒搭話，轉身回了屋。
大冬天的穿那麼少坐在院子裡，大概是真喜歡這種凍得渾身發僵的感覺，她自然不會多管閒事。
想坐多久就坐多久，他高興就好。
裴長聿眸子微沉，手指蜷了蜷，看著屋內的燈喃喃：「現在連看都不願看了嗎？」
「若我要死了，你也不心軟嗎？」
謝雲初進屋點了燈，屋內沒有火盆，冷的她打了個寒顫。
她住的屋子在中間，東邊裴長聿住著，西邊的的廚房連著她屋裡的一條炕，為了晚上睡個好覺，她又套了一件衣裳去廚房生火。
灶上的灰有三寸厚，捂著口鼻總算是打掃乾淨。
正準備去院子裡拿柴，一開門，裴長聿拄著拐杖站在門口，另一隻手裡抱著柴火。
她也沒客氣，伸手接過，「多謝施主。」
蹲下身去生火，試了幾次都沒成，暗自氣惱，她在庵里什麼都學了，就是沒學怎麼生火。
門口的人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我來吧。」
說著，拿過她手裡的火摺子，慢慢蹲下，一次就成了。
他抬起頭，「我幫你看著火，你去燒水吧。」
謝雲初頷首，「多謝。」
這裡的廚房雖長久沒用，但鍋碗卻齊全，也算方便。
一大鍋水燒開，廚房裡熱氣騰騰，暖意散開，牆角那扇結了一層薄霜的窗也開始往下滴水。
她捧了一碗熱水暖手，小口喝下去，那股溫熱順著喉嚨漫進四肢百骸，骨頭都熱了。
灶膛里的火「啪」地爆了一聲，她微微一怔，這才想起灶邊還坐著人。
裴長聿一直沒作聲，盯著火出神。
她又舀了一碗熱水，端著回屋去了。
在燈下抄了半個時辰的經，她起身推開窗往外面看了一眼，雪下得愈發密，冷風裹著碎雪撲進來，涼颼颼的。
她關好窗，在提前暖好的被褥里伸手一探，已經溫熱，心滿意足地鑽了進去。
暖意從身下漫上來，把一天積攢的寒氣烘了出去，她展了展身子，舒服地嘆了口氣。
山裡的冬夜安靜，但今日雪壓屋頂，樹枝撐不住雪的重量，微微晃動，悶悶地塌一聲，又歸於沉寂。
她聽著聽著，困意便襲上來，眼皮越來越沉。
這時，隔壁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
斷斷續續的，好似在拼命忍著，可又忍不住，悶在喉嚨里一聲接一聲，聽著就讓人難受。
謝雲初眼皮動了動，沒睜開。
那咳嗽聲停了一會兒，沒多久又響了，，比方才更急、更重，中間還夾著短促的喘息。
她睜開眼。
黑暗中盯著頭頂的梁木良久，咳嗽一聲接一聲地傳過來，突然就想起他蹲在灶膛前生火的樣子。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咳嗽聲隔著一面牆傳過來，聲音越來越大，吵的人心煩。
她乾脆坐起身，圍著被子開始念經。
漸漸地，咳嗽聲蓋過了念經的聲音。
她終於睜開眼，掀開被子下了炕，套好外衣，推門出去。
廚房還亮著燈。
這才想起方才一直沒聽到人從廚房出來。
裴長聿半跪半趴在灶膛邊，一手撐著地，另一隻手死死抵著嘴，咳得渾身都在抖。
她蹲下探探他的額頭，燙的厲害。
觀雲一直沒回來，院中沒有能幫忙的，她嘆了口氣，她至今都不知她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壞事。
都出家了，還是躲不過這個人。
她給灶膛里添了些柴火，扶著人回了隔壁。
他燒得沒什麼力氣，半邊身子靠在她肩上，沉沉地壓下來。
把他安置在炕上，謝雲初又給他餵了水，加了床被子。
忙完這些，她這才直起身，準備回床上去睡。
剛轉身，腕間忽然一緊，她沒站穩，整個人被帶得朝後跌了下去。
「別走......別走......」
腰背被他緊緊勒住，頭埋進她頸窩，嘴裡翻來覆去地說著胡話。
「別丟下我......」
「別不要我...求求你......」
謝雲初掙了兩下沒掙開，他渾身燙得像塊燒紅的炭，隔著幾層衣料都能覺出那灼人的熱意。
她伸手去掰他的手指，「裴長聿，鬆開。」
他不動，手臂反而收得更緊，嘴裡一直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
力道出奇的大，她只得半跪在炕沿上，姿勢彆扭。
人燒得糊塗，像只蜷起來的小貓，把自己往她身上貼。
大概是自己想撐著起來，不僅沒成功，額頭還撞到了桌角。
「公子！」觀雲趕緊把人扶起來，「您這是怎麼了？怎麼躺在這？」
裴長聿擺擺手，示意無礙，目光落在門口處，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表小姐乾的？」觀雲小聲問。
裴長聿眸光比外面的黑夜還沉，觀雲識相的閉了嘴。
行吧，表小姐不管他，正心情不好呢。
謝雲初晚課結束推門回院時，隔壁屋還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兩個晃動的影子，觀雲正在裡頭給裴長聿換藥。
謝雲初只掃了一眼，徑直進了自己那屋。
抄了一會經，打了水洗漱後，便上床躺下。
黑暗中，她聽見隔壁觀雲的聲音，「公子，您腳踝都腫成這樣了，這幾日真不能下地了。」
後面又說了什麼，她沒聽見，翻身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謝雲初照例天不亮出門。
路過隔壁時瞥了一眼，門關著，裡頭沒動靜，隨即加快步子走了。
慧娘在膳堂等她，一見面就拉她到角落，壓低嗓子：「昨日半夜前頭來了官差，在庵外轉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在找你院兒里那個人。」
「不過沒進來，只是叫去庵里的人問了話，你那裡安不安全？」
謝雲初心頭一緊，「人沒出過院子，院牆高，外頭看不見，這幾日你也別往我那跑太勤，別連累你。」
「那你自個兒注意，千萬別被發現了。」
「嗯，我知道。」
想到什麼，她問：「你可知，師太何時回來？」
慧娘搖頭，「我也不知，每次去問，都說歸期不定。」
謝雲初沉默，便也沒再多問。
這幾日天氣冷了，善堂也基本完工，剩下一些收尾工作，在山上下第一場雪時，終於完成。
善堂也開始陸續登記，已經有人住進來了。
這幾日一直忙，鮮少回院兒里住，善堂告一段落，便各回各處。
院兒里的那棵老槐樹下，裴長聿背靠樹幹坐著，拐杖放在一旁，肩上已經落了薄薄一層雪。
觀雲不在，院子裡安靜，沒有人聲。
他就坐在那，一動不動，衣著單薄，臉白如紙，這樣昏暗的光線里，真的與鬼一樣了。
裴長聿聽見響動，轉頭看過來，聲音清冷溫柔，「你回來了？」
謝雲初沒搭話，轉身回了屋。
大冬天的穿那麼少坐在院子裡，大概是真喜歡這種凍得渾身發僵的感覺，她自然不會多管閒事。
想坐多久就坐多久，他高興就好。
裴長聿眸子微沉，手指蜷了蜷，看著屋內的燈喃喃：「現在連看都不願看了嗎？」
「若我要死了，你也不心軟嗎？」
謝雲初進屋點了燈，屋內沒有火盆，冷的她打了個寒顫。
她住的屋子在中間，東邊裴長聿住著，西邊的的廚房連著她屋裡的一條炕，為了晚上睡個好覺，她又套了一件衣裳去廚房生火。
灶上的灰有三寸厚，捂著口鼻總算是打掃乾淨。
正準備去院子裡拿柴，一開門，裴長聿拄著拐杖站在門口，另一隻手裡抱著柴火。
她也沒客氣，伸手接過，「多謝施主。」
蹲下身去生火，試了幾次都沒成，暗自氣惱，她在庵里什麼都學了，就是沒學怎麼生火。
門口的人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我來吧。」
說著，拿過她手裡的火摺子，慢慢蹲下，一次就成了。
他抬起頭，「我幫你看著火，你去燒水吧。」
謝雲初頷首，「多謝。」
這裡的廚房雖長久沒用，但鍋碗卻齊全，也算方便。
一大鍋水燒開，廚房裡熱氣騰騰，暖意散開，牆角那扇結了一層薄霜的窗也開始往下滴水。
她捧了一碗熱水暖手，小口喝下去，那股溫熱順著喉嚨漫進四肢百骸，骨頭都熱了。
灶膛里的火「啪」地爆了一聲，她微微一怔，這才想起灶邊還坐著人。
裴長聿一直沒作聲，盯著火出神。
她又舀了一碗熱水，端著回屋去了。
在燈下抄了半個時辰的經，她起身推開窗往外面看了一眼，雪下得愈發密，冷風裹著碎雪撲進來，涼颼颼的。
她關好窗，在提前暖好的被褥里伸手一探，已經溫熱，心滿意足地鑽了進去。
暖意從身下漫上來，把一天積攢的寒氣烘了出去，她展了展身子，舒服地嘆了口氣。
山裡的冬夜安靜，但今日雪壓屋頂，樹枝撐不住雪的重量，微微晃動，悶悶地塌一聲，又歸於沉寂。
她聽著聽著，困意便襲上來，眼皮越來越沉。
這時，隔壁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
斷斷續續的，好似在拼命忍著，可又忍不住，悶在喉嚨里一聲接一聲，聽著就讓人難受。
謝雲初眼皮動了動，沒睜開。
那咳嗽聲停了一會兒，沒多久又響了，，比方才更急、更重，中間還夾著短促的喘息。
她睜開眼。
黑暗中盯著頭頂的梁木良久，咳嗽一聲接一聲地傳過來，突然就想起他蹲在灶膛前生火的樣子。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咳嗽聲隔著一面牆傳過來，聲音越來越大，吵的人心煩。
她乾脆坐起身，圍著被子開始念經。
漸漸地，咳嗽聲蓋過了念經的聲音。
她終於睜開眼，掀開被子下了炕，套好外衣，推門出去。
廚房還亮著燈。
這才想起方才一直沒聽到人從廚房出來。
裴長聿半跪半趴在灶膛邊，一手撐著地，另一隻手死死抵著嘴，咳得渾身都在抖。
她蹲下探探他的額頭，燙的厲害。
觀雲一直沒回來，院中沒有能幫忙的，她嘆了口氣，她至今都不知她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壞事。
都出家了，還是躲不過這個人。
她給灶膛里添了些柴火，扶著人回了隔壁。
他燒得沒什麼力氣，半邊身子靠在她肩上，沉沉地壓下來。
把他安置在炕上，謝雲初又給他餵了水，加了床被子。
忙完這些，她這才直起身，準備回床上去睡。
剛轉身，腕間忽然一緊，她沒站穩，整個人被帶得朝後跌了下去。
「別走......別走......」
腰背被他緊緊勒住，頭埋進她頸窩，嘴裡翻來覆去地說著胡話。
「別丟下我......」
「別不要我...求求你......」
謝雲初掙了兩下沒掙開，他渾身燙得像塊燒紅的炭，隔著幾層衣料都能覺出那灼人的熱意。
她伸手去掰他的手指，「裴長聿，鬆開。」
他不動，手臂反而收得更緊，嘴裡一直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
力道出奇的大，她只得半跪在炕沿上，姿勢彆扭。
人燒得糊塗，像只蜷起來的小貓，把自己往她身上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