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果然，還是殺了好。
謝雲初不敢耽擱，掃完雪便往回走。
走得急，還摔了一跤，直到瞧見院門口見四下無人，才扶著樹幹歇了口氣，緩過勁兒來才推門進去。
院內的積雪已掃淨乾淨，牆角的空地上新添了一小堆劈好的柴，碼得整整齊齊，廚房的煙囪還冒著煙，散在大雪裡。
廚房裡，裴長聿綁起袖子，站在灶台旁邊添柴，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蒸汽裹著食物的香味撲面而來。
謝雲初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眨了眨眼，確定沒看錯。
裴長聿真的在做飯。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轉過頭來，笑的溫和，「回來了？我做了飯。」
這一笑，像極了等丈夫回家的小媳婦兒。
裴長聿做的飯，她可不敢吃。
看都沒看一眼，轉身走了。
回屋點了燈，炕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掃過了，桌面也擦得乾淨，連燈盞里的油都是新添的。
她嘆了口氣，坐在炕上發呆好一會。
大約兩刻鐘後，房門敲響。
裴長聿端著湯盅走進來擱在桌上，「我燉了湯，你喝一碗暖暖身子。」
他打開蓋子，香味兒瞬間瀰漫開來。
可她如今早已不貪戀這些口腹之慾，搖搖頭，「多謝施主，不必了。」
裴長聿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勸，只把蓋子重新合上，「無妨，我溫在灶上，明日早上再喝。」
說完他便端走了湯盅，轉身回了廚房。
晚間，她燒了水洗漱，圍著被子坐在炕上閉眼打坐念經。
亥正時分，她伸了個懶腰，剛鑽進被窩，外面的門突然被撞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安靜。
她閉眼蒙著被子，不理會那聲響，很快就有了睡意。
「砰！」
又一聲悶響，她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倒霉玩意兒，自己不睡也不讓別人睡，大半夜的專來禍害人。
她掀開被子下了炕，拉開房門。
門口蹲著一團黑乎乎的影子，縮成一團，身上落了雪。
聽見門響，他緩緩抬起頭，眼睫結了霜，嘴唇發紫，「雲初……我冷……」
又來。
「你的屋子在隔壁。」她道。
「我的屋子太冷，睡不著。」裴長聿眼眶微紅，伸出手拽拽她的衣角，聲音凍得都哆嗦。
「雲初......我......」
話沒說完，人兩眼一翻，昏倒了。
謝雲初：「......」
到底還有完沒完？
要不直接把他扔在這兒算了。
凍死了，大不了費點力氣挖個坑埋了就是。
思及此，並未管他，關上門繼續睡覺。
可剛睡著就做夢。
夢裡她她已剃度出家，可佛祖端坐蓮台之上，說她心存私念、六根不淨，不配做佛門弟子。
她一驚，便嚇醒了。
裴長聿簡直是她的克星。
冷靜下來，梅開二度。
人已經倒在門口，完全沒了意識。
看了一眼牆根處的磚頭，也不知一磚頭下去能不能將人敲死。
這想法一出來，便被她壓了下去。
阿彌陀佛，不可造殺孽。
胳膊從他腋下穿過去，使了全身的勁兒把人連拖帶拽地弄進屋。
進門時後腦勺在門檻上磕了一下，連哼都沒哼一下，是真不省人事了。
她咬著牙，好半天才把人放到床上，給他蓋上被子，探了探額頭，還好沒發燒。
把廚房裡溫著的那個湯盅端來，給他喝了下去，又擰了帕子給他擦臉，最後累得癱在炕上一動不動。
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了，連手指頭都懶得動。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裹在被子裡的人。
裴長聿喝了湯，臉色緩過來了，嘴唇的青紫褪去大半，呼吸勻長平穩，應當是沒事了。
吹了燈，躺回被窩，突然就泄氣了。
事實證明，她拿裴長聿沒有任何辦法。
和以前一樣，裴長聿勾勾手指就能把她算計的連骨頭都不剩。
果然，還是殺了好。
翌日，她冒著雪去上早課，小聲問慧娘：「最近可有人上山？」
慧娘搖頭，「雪下了好幾日，山路都堵了，別說上山，下山的路都沒了，怎麼了？可是在等什麼人？」
「沒有，就是隨便問問。」
她想儘快把裴長聿弄走，不管用什麼法子，她現在只要人趕緊離開。
繼續被他牽著鼻子走，這清雲庵怕是待不住了。
一整日都無精打采，晚些時候回了住處，遠遠就瞧見門口外圍著人在爭吵。
「今日有我在，你們誰都別想進去！」陸昭然一副母雞護崽的架勢擋在院門口，視死如歸。
面前幾個丫鬟婆子橫著臉，為首的女子一臉倨傲，「陸昭然，你爹都不要你了，還當自己是太傅府的小姐呢？」
「看在陸太傅的面子上，我不與你計較，給我讓開！」
謝雲初心下一跳，快走幾步上前，「阿彌陀佛，幾位施主這是做什麼？」
陸昭然趕緊將她拉過來，「謝雲初，這幫人非說你偷了東西，要進院中搜查，要不是我攔著她們就衝進去了。」
她看向那幾人，不認識，但明顯來者不善。
她合掌行禮，儘量禮貌些，「施主可是誤會了？」
「有什麼誤會的？清雲庵其他地方我都查過了，只有你這裡沒來搜過，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
這話實在強詞奪理，毫無證據便直接來闖門，也著實無禮。
「你放屁！」陸昭然叉著腰，「姜婉悅，你別太過分，若搜不出來你當如何？」
姜婉悅冷笑，「我不會冤枉人，但也不會放過一個賊，若查過沒有，我自當給她賠罪。」
謝雲初輕笑，「施主，這裡是清雲庵，此處乃貧尼的個人住處，不是您的後院。」
若真讓人進去，裴長聿就藏不住了。
這幾天他天天吐血，跑肯定是跑不出去了。
所以絕不能讓人進去搜。
姜婉悅愣了一下，隨即冷下臉，「謝雲初，我知你是昭平侯府的表小姐，可如今侯府已經倒了，誰還護著你？」
「勸你識相點，我便不為難你。」
「姜施主。」謝雲初不讓步，「您丟了東西，便污衊庵中尼姑，本就不妥，貧尼沒有做過的事，施主說再多也無用，今日這扇門，貧尼是不會開的。」
姜婉悅一愣，沒想到她態度竟這般強硬，但家中有交代，今日這院子她必須進去。
「謝雲初，我今日把話放在這，我懷疑就是你偷了我的玉佛，今日這院子我搜定了，你自己讓開，我還能給你留幾分體面，若不識相......」
她頓了頓，朝身後的兩個僕婦抬了抬下巴，「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兩個婆子應聲上前，挽起袖子就要硬闖。
謝雲初不退反進，擋在門前，「姜施主當真要搜？」
姜婉悅見她這副架勢，覺得可笑，「怎麼，你還能攔得住我不成？」
謝雲初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施主知曉貧尼以前是昭平侯府的表小姐，可知曉貧尼在出家前，便已成了肅王府的郡主？」
陸昭然眼睛瞬間瞪大，對啊，她怎麼把這事給忘了，當真是氣糊塗了。
立馬理直氣壯起來。
「姜婉悅，你淮陽侯府有人撐腰，連肅王府的郡主都敢得罪，誰給你的膽子？陛下嗎？」
說罷，還冷哼一聲，「來找事，都不先打聽打聽，謝雲初可是肅王殿下唯一的女兒，陛下親封的郡主，那都是有寶印登記在冊的，入的是皇家族譜。」
說著，上前一步，頗有點狐假虎威的架勢，「怎麼，你們姜家這般囂張，連肅王殿下都不放在眼裡了？」
姜婉悅下意識後退一步，微微蹙眉，「不可能！肅王殿下是什麼身份，她也配？」
若是真的，她不可能不知，家中又怎麼會不告知？
謝雲初道：「清雲庵外面有暗衛守著，不信，姜施主可以去問問。」
她不想將事情鬧大，若是可以，也不想暴露身份。
無奈如今也顧不上這許多，與她院兒里藏著男人比起來，此事也算不上多重要。
心裡恨得牙痒痒，裴長聿，就是個災星！
走得急，還摔了一跤，直到瞧見院門口見四下無人，才扶著樹幹歇了口氣，緩過勁兒來才推門進去。
院內的積雪已掃淨乾淨，牆角的空地上新添了一小堆劈好的柴，碼得整整齊齊，廚房的煙囪還冒著煙，散在大雪裡。
廚房裡，裴長聿綁起袖子，站在灶台旁邊添柴，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蒸汽裹著食物的香味撲面而來。
謝雲初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眨了眨眼，確定沒看錯。
裴長聿真的在做飯。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轉過頭來，笑的溫和，「回來了？我做了飯。」
這一笑，像極了等丈夫回家的小媳婦兒。
裴長聿做的飯，她可不敢吃。
看都沒看一眼，轉身走了。
回屋點了燈，炕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掃過了，桌面也擦得乾淨，連燈盞里的油都是新添的。
她嘆了口氣，坐在炕上發呆好一會。
大約兩刻鐘後，房門敲響。
裴長聿端著湯盅走進來擱在桌上，「我燉了湯，你喝一碗暖暖身子。」
他打開蓋子，香味兒瞬間瀰漫開來。
可她如今早已不貪戀這些口腹之慾，搖搖頭，「多謝施主，不必了。」
裴長聿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勸，只把蓋子重新合上，「無妨，我溫在灶上，明日早上再喝。」
說完他便端走了湯盅，轉身回了廚房。
晚間，她燒了水洗漱，圍著被子坐在炕上閉眼打坐念經。
亥正時分，她伸了個懶腰，剛鑽進被窩，外面的門突然被撞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安靜。
她閉眼蒙著被子，不理會那聲響，很快就有了睡意。
「砰！」
又一聲悶響，她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倒霉玩意兒，自己不睡也不讓別人睡，大半夜的專來禍害人。
她掀開被子下了炕，拉開房門。
門口蹲著一團黑乎乎的影子，縮成一團，身上落了雪。
聽見門響，他緩緩抬起頭，眼睫結了霜，嘴唇發紫，「雲初……我冷……」
又來。
「你的屋子在隔壁。」她道。
「我的屋子太冷，睡不著。」裴長聿眼眶微紅，伸出手拽拽她的衣角，聲音凍得都哆嗦。
「雲初......我......」
話沒說完，人兩眼一翻，昏倒了。
謝雲初：「......」
到底還有完沒完？
要不直接把他扔在這兒算了。
凍死了，大不了費點力氣挖個坑埋了就是。
思及此，並未管他，關上門繼續睡覺。
可剛睡著就做夢。
夢裡她她已剃度出家，可佛祖端坐蓮台之上，說她心存私念、六根不淨，不配做佛門弟子。
她一驚，便嚇醒了。
裴長聿簡直是她的克星。
冷靜下來，梅開二度。
人已經倒在門口，完全沒了意識。
看了一眼牆根處的磚頭，也不知一磚頭下去能不能將人敲死。
這想法一出來，便被她壓了下去。
阿彌陀佛，不可造殺孽。
胳膊從他腋下穿過去，使了全身的勁兒把人連拖帶拽地弄進屋。
進門時後腦勺在門檻上磕了一下，連哼都沒哼一下，是真不省人事了。
她咬著牙，好半天才把人放到床上，給他蓋上被子，探了探額頭，還好沒發燒。
把廚房裡溫著的那個湯盅端來，給他喝了下去，又擰了帕子給他擦臉，最後累得癱在炕上一動不動。
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了，連手指頭都懶得動。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裹在被子裡的人。
裴長聿喝了湯，臉色緩過來了，嘴唇的青紫褪去大半，呼吸勻長平穩，應當是沒事了。
吹了燈，躺回被窩，突然就泄氣了。
事實證明，她拿裴長聿沒有任何辦法。
和以前一樣，裴長聿勾勾手指就能把她算計的連骨頭都不剩。
果然，還是殺了好。
翌日，她冒著雪去上早課，小聲問慧娘：「最近可有人上山？」
慧娘搖頭，「雪下了好幾日，山路都堵了，別說上山，下山的路都沒了，怎麼了？可是在等什麼人？」
「沒有，就是隨便問問。」
她想儘快把裴長聿弄走，不管用什麼法子，她現在只要人趕緊離開。
繼續被他牽著鼻子走，這清雲庵怕是待不住了。
一整日都無精打采，晚些時候回了住處，遠遠就瞧見門口外圍著人在爭吵。
「今日有我在，你們誰都別想進去！」陸昭然一副母雞護崽的架勢擋在院門口，視死如歸。
面前幾個丫鬟婆子橫著臉，為首的女子一臉倨傲，「陸昭然，你爹都不要你了，還當自己是太傅府的小姐呢？」
「看在陸太傅的面子上，我不與你計較，給我讓開！」
謝雲初心下一跳，快走幾步上前，「阿彌陀佛，幾位施主這是做什麼？」
陸昭然趕緊將她拉過來，「謝雲初，這幫人非說你偷了東西，要進院中搜查，要不是我攔著她們就衝進去了。」
她看向那幾人，不認識，但明顯來者不善。
她合掌行禮，儘量禮貌些，「施主可是誤會了？」
「有什麼誤會的？清雲庵其他地方我都查過了，只有你這裡沒來搜過，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
這話實在強詞奪理，毫無證據便直接來闖門，也著實無禮。
「你放屁！」陸昭然叉著腰，「姜婉悅，你別太過分，若搜不出來你當如何？」
姜婉悅冷笑，「我不會冤枉人，但也不會放過一個賊，若查過沒有，我自當給她賠罪。」
謝雲初輕笑，「施主，這裡是清雲庵，此處乃貧尼的個人住處，不是您的後院。」
若真讓人進去，裴長聿就藏不住了。
這幾天他天天吐血，跑肯定是跑不出去了。
所以絕不能讓人進去搜。
姜婉悅愣了一下，隨即冷下臉，「謝雲初，我知你是昭平侯府的表小姐，可如今侯府已經倒了，誰還護著你？」
「勸你識相點，我便不為難你。」
「姜施主。」謝雲初不讓步，「您丟了東西，便污衊庵中尼姑，本就不妥，貧尼沒有做過的事，施主說再多也無用，今日這扇門，貧尼是不會開的。」
姜婉悅一愣，沒想到她態度竟這般強硬，但家中有交代，今日這院子她必須進去。
「謝雲初，我今日把話放在這，我懷疑就是你偷了我的玉佛，今日這院子我搜定了，你自己讓開，我還能給你留幾分體面，若不識相......」
她頓了頓，朝身後的兩個僕婦抬了抬下巴，「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兩個婆子應聲上前，挽起袖子就要硬闖。
謝雲初不退反進，擋在門前，「姜施主當真要搜？」
姜婉悅見她這副架勢，覺得可笑，「怎麼，你還能攔得住我不成？」
謝雲初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施主知曉貧尼以前是昭平侯府的表小姐，可知曉貧尼在出家前，便已成了肅王府的郡主？」
陸昭然眼睛瞬間瞪大，對啊，她怎麼把這事給忘了，當真是氣糊塗了。
立馬理直氣壯起來。
「姜婉悅，你淮陽侯府有人撐腰，連肅王府的郡主都敢得罪，誰給你的膽子？陛下嗎？」
說罷，還冷哼一聲，「來找事，都不先打聽打聽，謝雲初可是肅王殿下唯一的女兒，陛下親封的郡主，那都是有寶印登記在冊的，入的是皇家族譜。」
說著，上前一步，頗有點狐假虎威的架勢，「怎麼，你們姜家這般囂張，連肅王殿下都不放在眼裡了？」
姜婉悅下意識後退一步，微微蹙眉，「不可能！肅王殿下是什麼身份，她也配？」
若是真的，她不可能不知，家中又怎麼會不告知？
謝雲初道：「清雲庵外面有暗衛守著，不信，姜施主可以去問問。」
她不想將事情鬧大，若是可以，也不想暴露身份。
無奈如今也顧不上這許多，與她院兒里藏著男人比起來，此事也算不上多重要。
心裡恨得牙痒痒，裴長聿，就是個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