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這大概便是佛祖說的報應吧
「別出聲。」
吩咐完裴長聿，謝雲初趕緊出了院子反手關上門。
從前沒見他們有這般默契，如今倒好，日日結伴往尼姑庵里跑，若做正事上也這麼認真，怕是早就位極人臣了。
當真就這般閒？
不等她問，衛霖脖子一梗，「昨日翻的地沒翻好，我來瞧瞧。」
裴長風目光閃爍，虛虛一指，「昨日我瞧見牆頭處有幾塊磚鬆了，我來幫你砌牆。」
孟祁安倒不是來幹活的，揚了揚手裡的經書，「我來探討佛法，不知可歡迎？」
謝雲初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兩位就算了，他來湊什麼熱鬧？
「此處是尼眾居所，不便待客。」
孟祁安看著她這副拒人千里的模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忽然問：「你臉色不太好，可是病了？」
謝雲初不為所動，「此處不留男客，三位施主還是儘快離開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那三人卻像沒聽見似的，誰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一個搬磚，一個翻地，一個念經，把清修之地當成了自家後院，打定主意要賴到底。
她如今內憂外患，外面有人堵門，裡面還有個裴長聿癱在床上。
於是，今日謝雲初破天荒的沒去幹活，善堂那邊由慧娘代勞，連晚課都誤了。
她死死守著門，不許他們進去。
直到三人告辭離開，才鬆了口氣。
黃昏時分，她下山托人去城裡打聽消息。
裴長聿越獄的消息還沒傳開，但人不能一直住在這，更不能驚動旁人，至少得把觀雲找來。
一連幾日，謝雲初都不曾出門，慧娘看出不對勁，非要問個明白。
瞞不住只得實話實說。
聞言，慧娘舉手保證：「放心，我肯定幫你瞞著，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說。」
謝雲初不懷疑慧娘會說出去，便當真尋她幫忙，讓她給城裡送信，找找觀雲。
觀雲對裴長聿忠心不二，得了消息一定會來。
果然，不到三日，人就來了。
觀雲進來跪下要給她行禮，謝雲初道：「阿彌陀佛，施主不必多禮。」
「裴施主就在裡面，傷的重，將人帶走吧。」
觀雲一怔，不習慣這個稱呼，但到底沒問，低著頭進了屋。
主僕兩人不知說了什麼，觀雲出來後紅著眼，「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表小姐......」他重重磕了個頭，「公子傷的重，眼下無法動彈，能不能......能不能求您收留他幾日？」
「小的今日就去找藥，只要公子能下地，小的一定將人帶走。」
說著，又嗑了幾個頭，「表小姐，看在夫人和往日的情分上，您發發慈悲，留下公子吧。」
「若是連您也不管，公子真的沒有活路了。」
他磕的額頭都出了血，沒有停的意思，謝雲初才道：「你先起來。」
「表小姐......」
「別這麼叫我，先起來。」
觀雲這才停了動作，頂著滿額頭的血起身。
「人可以留下，但這裡是尼姑庵，貧尼能做的不多，施主得自己想辦法。」
她住的院子房間不少，給他們留兩間不是問題。
「謝謝表......多謝小師父。」觀雲連連道謝，抹抹眼淚，這才進屋將人扶到隔壁。
出來朝她行了一禮，「還請小師父幫忙照顧一二，小的去尋藥，晚上一定回來。」
「可。」
人走後，謝雲初進了屋，裴長聿緊閉雙眼，又昏睡了過去。
她現在慶幸自己搬了院子，若還是以前的住處，就這麼摸進來，怎麼都藏不住。
天色一寸寸暗下來，謝雲初就站在門邊，屋裡沒點燈，看不清面容。
裴長聿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個死人。
她看了很久，忽然覺得荒唐。
當初的裴家大公子是京城多少姑娘愛慕的對象，可算計了太多人，如今成了階下囚，變成了逃犯，傷的動彈不得，無處可去。
這大概便是佛祖說的報應吧。
偏過頭不再看他，剛轉身要跨出門檻。
「噗」
裴長聿突然湧出一口鮮血，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上霎時間發了青。
她來不及多想，趕緊上前將人扶起來，將口中的血吐出來，淤血堵住，容易憋死。
血吐盡，軟趴趴的靠在她身上。
謝雲初拍了拍他的背，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兒。
待呼吸平穩，這才把人放回去。
她起身要走，才發現衣角被拽住。
裴長聿氣息微弱，手上的力道不大，她往後一撤，便將衣角抽了出來。
「醒了？」
「你救了我......你還是關心我的......」
謝雲初搖頭，「出家人以慈悲為懷，今日即便是別人，貧尼也不會袖手旁觀。」
裴長聿扯出一抹笑，「可...恰好是我...你...沒有不管我。」
她神色淡淡，起身合掌，不再像以前那樣在他面前害怕和小心翼翼。
「阿彌陀佛，都是佛祖保佑，施主若能活下來，去給佛祖上炷香即可。」
說罷，轉身出了屋子。
暮色漫上來，她站在檐下深深吐了口氣，提前給小爐子生了火。
觀雲在亥時回來，懷裡揣了幾包藥，肩上還掛著一個舊布囊，裡面裝了吃的。
「多謝小師父照看。」
「嗯，火已生好，施主自便。」
觀雲還想說什麼，謝雲初已轉身離開。
就......當真不管了？
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的方向，公子這下子可如何是好？
謝雲初的日子又恢復如初，依舊每日天不亮起床，早課、用膳，再去監工，每日的活也不落下。
晚上回來便進了屋，早早上床睡覺，再不多問半句。
她時刻記著自己的身份，便不多問，只找安排住處的師姐，想換個住處。
奈何如今庵里住房緊張，實在沒有別的給她換。
無奈，只能繼續待在小院兒里。
相安無事幾天，這日回去，裴長聿竟出了院子。
拄著拐杖顫顫巍巍，一個沒站穩，直直摔了下去。
好巧不巧，就倒在她腳邊。
一會兒都不消停。
好在這幾日裴長風那幾人沒來，不然瞧見他，更不知該如何收場。
謝雲初收起佛珠，本不欲多管閒事，可這人拽住了她的腳腕。
「......」
「阿彌陀佛，施主，得罪了。」
她扶不動一個大男人，只得將人拖回去，磕著碰著就不能怪她了。
把人拉回屋裡，扔在地上，「貧尼力氣小，施主且在此處等等吧。」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吩咐完裴長聿，謝雲初趕緊出了院子反手關上門。
從前沒見他們有這般默契，如今倒好，日日結伴往尼姑庵里跑，若做正事上也這麼認真，怕是早就位極人臣了。
當真就這般閒？
不等她問，衛霖脖子一梗，「昨日翻的地沒翻好，我來瞧瞧。」
裴長風目光閃爍，虛虛一指，「昨日我瞧見牆頭處有幾塊磚鬆了，我來幫你砌牆。」
孟祁安倒不是來幹活的，揚了揚手裡的經書，「我來探討佛法，不知可歡迎？」
謝雲初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兩位就算了，他來湊什麼熱鬧？
「此處是尼眾居所，不便待客。」
孟祁安看著她這副拒人千里的模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忽然問：「你臉色不太好，可是病了？」
謝雲初不為所動，「此處不留男客，三位施主還是儘快離開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那三人卻像沒聽見似的，誰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一個搬磚，一個翻地，一個念經，把清修之地當成了自家後院，打定主意要賴到底。
她如今內憂外患，外面有人堵門，裡面還有個裴長聿癱在床上。
於是，今日謝雲初破天荒的沒去幹活，善堂那邊由慧娘代勞，連晚課都誤了。
她死死守著門，不許他們進去。
直到三人告辭離開，才鬆了口氣。
黃昏時分，她下山托人去城裡打聽消息。
裴長聿越獄的消息還沒傳開，但人不能一直住在這，更不能驚動旁人，至少得把觀雲找來。
一連幾日，謝雲初都不曾出門，慧娘看出不對勁，非要問個明白。
瞞不住只得實話實說。
聞言，慧娘舉手保證：「放心，我肯定幫你瞞著，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說。」
謝雲初不懷疑慧娘會說出去，便當真尋她幫忙，讓她給城裡送信，找找觀雲。
觀雲對裴長聿忠心不二，得了消息一定會來。
果然，不到三日，人就來了。
觀雲進來跪下要給她行禮，謝雲初道：「阿彌陀佛，施主不必多禮。」
「裴施主就在裡面，傷的重，將人帶走吧。」
觀雲一怔，不習慣這個稱呼，但到底沒問，低著頭進了屋。
主僕兩人不知說了什麼，觀雲出來後紅著眼，「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表小姐......」他重重磕了個頭，「公子傷的重，眼下無法動彈，能不能......能不能求您收留他幾日？」
「小的今日就去找藥，只要公子能下地，小的一定將人帶走。」
說著，又嗑了幾個頭，「表小姐，看在夫人和往日的情分上，您發發慈悲，留下公子吧。」
「若是連您也不管，公子真的沒有活路了。」
他磕的額頭都出了血，沒有停的意思，謝雲初才道：「你先起來。」
「表小姐......」
「別這麼叫我，先起來。」
觀雲這才停了動作，頂著滿額頭的血起身。
「人可以留下，但這裡是尼姑庵，貧尼能做的不多，施主得自己想辦法。」
她住的院子房間不少，給他們留兩間不是問題。
「謝謝表......多謝小師父。」觀雲連連道謝，抹抹眼淚，這才進屋將人扶到隔壁。
出來朝她行了一禮，「還請小師父幫忙照顧一二，小的去尋藥，晚上一定回來。」
「可。」
人走後，謝雲初進了屋，裴長聿緊閉雙眼，又昏睡了過去。
她現在慶幸自己搬了院子，若還是以前的住處，就這麼摸進來，怎麼都藏不住。
天色一寸寸暗下來，謝雲初就站在門邊，屋裡沒點燈，看不清面容。
裴長聿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個死人。
她看了很久，忽然覺得荒唐。
當初的裴家大公子是京城多少姑娘愛慕的對象，可算計了太多人，如今成了階下囚，變成了逃犯，傷的動彈不得，無處可去。
這大概便是佛祖說的報應吧。
偏過頭不再看他，剛轉身要跨出門檻。
「噗」
裴長聿突然湧出一口鮮血，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上霎時間發了青。
她來不及多想，趕緊上前將人扶起來，將口中的血吐出來，淤血堵住，容易憋死。
血吐盡，軟趴趴的靠在她身上。
謝雲初拍了拍他的背，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兒。
待呼吸平穩，這才把人放回去。
她起身要走，才發現衣角被拽住。
裴長聿氣息微弱，手上的力道不大，她往後一撤，便將衣角抽了出來。
「醒了？」
「你救了我......你還是關心我的......」
謝雲初搖頭，「出家人以慈悲為懷，今日即便是別人，貧尼也不會袖手旁觀。」
裴長聿扯出一抹笑，「可...恰好是我...你...沒有不管我。」
她神色淡淡，起身合掌，不再像以前那樣在他面前害怕和小心翼翼。
「阿彌陀佛，都是佛祖保佑，施主若能活下來，去給佛祖上炷香即可。」
說罷，轉身出了屋子。
暮色漫上來，她站在檐下深深吐了口氣，提前給小爐子生了火。
觀雲在亥時回來，懷裡揣了幾包藥，肩上還掛著一個舊布囊，裡面裝了吃的。
「多謝小師父照看。」
「嗯，火已生好，施主自便。」
觀雲還想說什麼，謝雲初已轉身離開。
就......當真不管了？
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的方向，公子這下子可如何是好？
謝雲初的日子又恢復如初，依舊每日天不亮起床，早課、用膳，再去監工，每日的活也不落下。
晚上回來便進了屋，早早上床睡覺，再不多問半句。
她時刻記著自己的身份，便不多問，只找安排住處的師姐，想換個住處。
奈何如今庵里住房緊張，實在沒有別的給她換。
無奈，只能繼續待在小院兒里。
相安無事幾天，這日回去，裴長聿竟出了院子。
拄著拐杖顫顫巍巍，一個沒站穩，直直摔了下去。
好巧不巧，就倒在她腳邊。
一會兒都不消停。
好在這幾日裴長風那幾人沒來，不然瞧見他，更不知該如何收場。
謝雲初收起佛珠，本不欲多管閒事，可這人拽住了她的腳腕。
「......」
「阿彌陀佛，施主，得罪了。」
她扶不動一個大男人，只得將人拖回去，磕著碰著就不能怪她了。
把人拉回屋裡，扔在地上，「貧尼力氣小，施主且在此處等等吧。」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