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往後不必再見
若當真涼薄冷血，那一家子早就投胎了。
還能留下那幾個好好活在昌寧？
岑靜言伸手在她臉上捏了捏，「都是沈家和趙璋的錯，不是你的錯，你萬不能胡思亂想。」
沈姮被她揪的腮幫子疼，揉揉臉頰，「你什麼手勁兒心裡沒數嗎？疼死我了。」
「還不是你又亂想？」
「都說了不是你的錯，這般扭捏，可不像你。」
說著，將玉佩從身上解下來遞給她，「如今你回來了，這個還給你。」
「這是什麼？」
「這麼快就忘了？這不是當年你給雲初帶在身邊的嗎？那孩子說是給我的。」
沈姮想起來了，女兒回京時，她把這東西給她帶著，讓她千萬不能丟了。
到了京城就交給姨母，除了姨母，誰都不能說。
「不是給你的嗎？怎的又還給我？」
「我去看了，你當真是一聲不響幹大事，那些東西我怎麼能收下？」
沈姮卻不甚在意，擺擺手，「反正沈家也倒了，我也帶不走，與其便宜別人不如送給你。」
岑靜言小聲道：「怪不得當年抄家時沒從沈家抄出什麼東西來，原來都進了你的口袋。」
「你以為我當真什麼都不干？」沈姮輕笑，「畢竟當初沈家被抄，也有我的手筆。」
沈家那樣的地方，她早就待夠了。
不如直接毀了，一了百了。
岑靜言從未聽她說過這些，愣了一瞬，「你說什麼？」
沈姮伸了個懶腰，「沒什麼。」
將那玉佩往她面前推了推，「這是給你的，你便收著，這麼多年了，那些東西你不會一個子兒沒動吧？」
「你就是死心眼兒，如今不打仗了，你就不需要了？」
岑靜言搖頭，「侯府不缺銀子，這些我用不上，原本還想留著往後給雲初做嫁妝。」
是這麼打算的，可惜人去做了尼姑。
「以後總能用上，侯府馬上也要被抄了，留著做你的養老錢。」
沈姮說什麼都不肯要，岑靜言只能收回去，「成，反正咱以後也要出去遊歷山川，往後我就用你的錢養你。」
她思索片刻，又道：「得拿出一些捐給清雲庵，這樣雲初在山上的日子還能好過一些。」
說起這個，岑靜言就嘆氣，打探消息的人回來說，那孩子每日天不亮就起，連肉都吃不上，每天干不完的活，定是受苦了。
沈姮卻不擔心，女兒喜歡念佛，在尼姑庵自在，她如今沒什麼能為她做的，只能保證她的願望能實現。
「那孩子與我當年一樣，一心想逃離出去，她比我強，我走的時候帶著一肚子恨，她走時乾乾淨淨的，什麼都不帶。」
「她是像你，認死理，你瞧瞧，說出家就出家，旁人看不懂，自己卻走得穩。」
沈姮側頭看她，「你比我了解她。」
岑靜言白了她一眼，「好歹我養了十幾年的孩子，你跟我爭這個？」
沈姮撇嘴，「放心吧，不與你爭，給清雲庵捐銀子也用不著你，我會看著辦。」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撩著，外頭的小廝進來稟報，「夫人，衛家三公子與裴家二公子來了。」
「不見。」
「外頭來的人一律不見。」
衛霖與裴長風吃了閉門羹，也不敢硬闖，只得離開。
兩人默契的沒回府，直接在清雲庵山腳下的客店要了兩間房。
尼姑庵不收長期住的男香客，他們白日上香，晚上住客棧，也不嫌煩。
翌日清早，衛霖和裴長風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混在進山的香客里。
山間的晨霧還沒散透，裹著香火氣浮在院兒里，遠遠就聽見大殿裡傳出的誦經聲。
「走吧。」裴長風低聲道，「尋個清淨地方等著。」
早課結束，謝雲初回到住處，歇了一會開始打水洗衣裳。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灰色的素衣，頭髮仍舊用一根木簪綰著，沒戴任何首飾，整個人比山間剛落了雨的葉子都乾淨。
她走到井邊搓洗衣裳，動作利落又熟練，疊衣裳時還哼了兩句調子。
衛霖要衝出去，被裴長風一把拉住，「我們是悄悄來的，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你看看那是她該幹的事嗎？她是千金小姐，哪裡受得了這種苦？」
裴長風搖頭，「你看看她，像是受苦的樣子嗎？」
謝雲初正仰頭晾衣裳，日光透過樹葉落在她張素淨的臉上，嘴角彎著，眼神清亮，哪裡是吃苦的樣子？
衛霖看著那張臉，忽然就泄了勁兒。
她好像......過得真的挺好。
謝雲初晾完衣裳，轉身要去端盆，餘光掃見銀杏樹後面兩道灰撲撲的影子。
眯著眼望過去，看清是誰後愣了一下，趕緊放下盆走過去。
「阿彌陀佛，這裡不准男客入內，還請兩位施主快些離開。」
這副冷淡疏離的模樣，讓兩人晃了一下。
「你叫我什麼？」衛霖不可思議道。
謝雲初雙手合十，微微頷首，面上帶著疏淡而禮貌的笑意，「兩位施主若來上香，大殿在那邊，這裡是尼眾修行居住的地方，不便外人踏入。」
她這番話說完，衛霖的臉色白了又白，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急切，「謝雲初，你......」
他想伸手去拉她，可手指抬了一半又放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
平平淡淡地看著他，如同看一個路過的陌生人。
裴長風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不是這樣的...以前不是這樣的...
謝雲初分明是鮮活跳脫的性子，不會這麼看他。
那雙眼睛古井無波，再無波瀾，好似就算他當場死在這，都不會生出一絲慌亂來。
「表妹......」話剛出口，對上謝雲初的目光，改了口，「你別生氣，我們就是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謝雲初點點頭，「我挺好的，勞煩兩位施主掛心。」
庵里有吃有住，師太和師姐們待她也不錯，每日挑水掃地，做早晚課，日子簡單又踏實。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輕輕一掃，「你們回去吧，往後不必再來，山上路遠，來回折騰也累。」
「什麼叫不必再來？」衛霖掙開裴長風的手，「我們是......」
「衛施主。」謝雲初打斷他，「前塵往事不必再提，我已放下，施主又何必執著？」
「回去吧，去過自己的日子，往後也不必再見。」
還能留下那幾個好好活在昌寧？
岑靜言伸手在她臉上捏了捏，「都是沈家和趙璋的錯，不是你的錯，你萬不能胡思亂想。」
沈姮被她揪的腮幫子疼，揉揉臉頰，「你什麼手勁兒心裡沒數嗎？疼死我了。」
「還不是你又亂想？」
「都說了不是你的錯，這般扭捏，可不像你。」
說著，將玉佩從身上解下來遞給她，「如今你回來了，這個還給你。」
「這是什麼？」
「這麼快就忘了？這不是當年你給雲初帶在身邊的嗎？那孩子說是給我的。」
沈姮想起來了，女兒回京時，她把這東西給她帶著，讓她千萬不能丟了。
到了京城就交給姨母，除了姨母，誰都不能說。
「不是給你的嗎？怎的又還給我？」
「我去看了，你當真是一聲不響幹大事，那些東西我怎麼能收下？」
沈姮卻不甚在意，擺擺手，「反正沈家也倒了，我也帶不走，與其便宜別人不如送給你。」
岑靜言小聲道：「怪不得當年抄家時沒從沈家抄出什麼東西來，原來都進了你的口袋。」
「你以為我當真什麼都不干？」沈姮輕笑，「畢竟當初沈家被抄，也有我的手筆。」
沈家那樣的地方，她早就待夠了。
不如直接毀了，一了百了。
岑靜言從未聽她說過這些，愣了一瞬，「你說什麼？」
沈姮伸了個懶腰，「沒什麼。」
將那玉佩往她面前推了推，「這是給你的，你便收著，這麼多年了，那些東西你不會一個子兒沒動吧？」
「你就是死心眼兒，如今不打仗了，你就不需要了？」
岑靜言搖頭，「侯府不缺銀子，這些我用不上，原本還想留著往後給雲初做嫁妝。」
是這麼打算的，可惜人去做了尼姑。
「以後總能用上，侯府馬上也要被抄了，留著做你的養老錢。」
沈姮說什麼都不肯要，岑靜言只能收回去，「成，反正咱以後也要出去遊歷山川，往後我就用你的錢養你。」
她思索片刻，又道：「得拿出一些捐給清雲庵，這樣雲初在山上的日子還能好過一些。」
說起這個，岑靜言就嘆氣，打探消息的人回來說，那孩子每日天不亮就起，連肉都吃不上，每天干不完的活，定是受苦了。
沈姮卻不擔心，女兒喜歡念佛，在尼姑庵自在，她如今沒什麼能為她做的，只能保證她的願望能實現。
「那孩子與我當年一樣，一心想逃離出去，她比我強，我走的時候帶著一肚子恨，她走時乾乾淨淨的，什麼都不帶。」
「她是像你，認死理，你瞧瞧，說出家就出家，旁人看不懂，自己卻走得穩。」
沈姮側頭看她，「你比我了解她。」
岑靜言白了她一眼，「好歹我養了十幾年的孩子，你跟我爭這個？」
沈姮撇嘴，「放心吧，不與你爭，給清雲庵捐銀子也用不著你，我會看著辦。」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撩著，外頭的小廝進來稟報，「夫人，衛家三公子與裴家二公子來了。」
「不見。」
「外頭來的人一律不見。」
衛霖與裴長風吃了閉門羹，也不敢硬闖，只得離開。
兩人默契的沒回府，直接在清雲庵山腳下的客店要了兩間房。
尼姑庵不收長期住的男香客，他們白日上香，晚上住客棧，也不嫌煩。
翌日清早，衛霖和裴長風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混在進山的香客里。
山間的晨霧還沒散透，裹著香火氣浮在院兒里，遠遠就聽見大殿裡傳出的誦經聲。
「走吧。」裴長風低聲道，「尋個清淨地方等著。」
早課結束，謝雲初回到住處，歇了一會開始打水洗衣裳。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灰色的素衣，頭髮仍舊用一根木簪綰著，沒戴任何首飾，整個人比山間剛落了雨的葉子都乾淨。
她走到井邊搓洗衣裳，動作利落又熟練，疊衣裳時還哼了兩句調子。
衛霖要衝出去，被裴長風一把拉住，「我們是悄悄來的，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你看看那是她該幹的事嗎？她是千金小姐，哪裡受得了這種苦？」
裴長風搖頭，「你看看她，像是受苦的樣子嗎？」
謝雲初正仰頭晾衣裳，日光透過樹葉落在她張素淨的臉上，嘴角彎著，眼神清亮，哪裡是吃苦的樣子？
衛霖看著那張臉，忽然就泄了勁兒。
她好像......過得真的挺好。
謝雲初晾完衣裳，轉身要去端盆，餘光掃見銀杏樹後面兩道灰撲撲的影子。
眯著眼望過去，看清是誰後愣了一下，趕緊放下盆走過去。
「阿彌陀佛，這裡不准男客入內，還請兩位施主快些離開。」
這副冷淡疏離的模樣，讓兩人晃了一下。
「你叫我什麼？」衛霖不可思議道。
謝雲初雙手合十，微微頷首，面上帶著疏淡而禮貌的笑意，「兩位施主若來上香，大殿在那邊，這裡是尼眾修行居住的地方，不便外人踏入。」
她這番話說完，衛霖的臉色白了又白，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急切，「謝雲初，你......」
他想伸手去拉她，可手指抬了一半又放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
平平淡淡地看著他，如同看一個路過的陌生人。
裴長風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不是這樣的...以前不是這樣的...
謝雲初分明是鮮活跳脫的性子，不會這麼看他。
那雙眼睛古井無波，再無波瀾，好似就算他當場死在這，都不會生出一絲慌亂來。
「表妹......」話剛出口，對上謝雲初的目光，改了口，「你別生氣，我們就是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謝雲初點點頭，「我挺好的，勞煩兩位施主掛心。」
庵里有吃有住，師太和師姐們待她也不錯，每日挑水掃地，做早晚課，日子簡單又踏實。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輕輕一掃，「你們回去吧，往後不必再來，山上路遠，來回折騰也累。」
「什麼叫不必再來？」衛霖掙開裴長風的手，「我們是......」
「衛施主。」謝雲初打斷他，「前塵往事不必再提，我已放下，施主又何必執著？」
「回去吧，去過自己的日子，往後也不必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