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向佛之心日月可鑑
裴長風和衛霖那日之後當真沒再出現，大抵是被攔在了外面。
她的日子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一月後，師太請她過去。
進了禪室，瞧見裡面的人，雙手合十行了禮。
沈姮愣了一下，笑著點了點頭。
「沈施主今日要為庵里捐香火，此事還要與你來說。」
雖然她是個打雜的，但清雲庵帳務仍舊由她掌管。
這種捐香火的事，確實該她負責。
「沈施主，這邊請。」
沈姮良久沒適應這個稱呼，勉強笑了笑，跟著去了後院。
她掏出銀票時，謝雲初嚇了一跳，那一個小匣子放滿了銀票，怎麼都得幾萬兩。
「這麼多？都要捐？」
沈姮笑道：「也算是我與你姨母的心意，你在這裡，我們不放心。」
謝雲初叫了一個師姐幫著數錢，記好帳，等師姐離開，她看向娘。
「我在這裡挺好的。」
沈姮看的出來，來庵里這些日子，臉色都好了。
可她瞧得清楚，身著樸素，手上有了繭子，還有劃傷，那口子都結痂了。
可眼睛裡有光，瞧著是真的開心。
「娘。」謝雲初喚了一聲，「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您了，我如今在庵里打雜已有兩月，師太寬厚，下個月便能正式剃度出家，往後，您別再來了。」
塵緣已斷，便不該再見，見了又生掛念，永無止境。
沈姮又想哭，謝雲初幫她擦擦眼淚，「娘，您不必為我傷心，我真的很好，您也萬不可為了我委屈自己。」
「我雖是您的女兒，但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以前女兒也不懂，為何你要將我送來京城，如今想明白了，您做得對。」
謝雲初不想她娘因為她放棄一切，留在京城，她娘不會開心，畢竟她不是爹娘兩情相悅生下的孩子。
至於她爹，她沒問，但心裡也有猜測。
她娘是自由的，年紀輕輕卻生了孩子，帶著她六年，自己被束縛住了。
如今她長大，明白了她的艱難。
以前的那些事情娘從未與她說過，其實也不難猜，她娘這樣的性子，不可能困在後宅。
她選了自己喜歡的，娘自然也要走自己喜歡的路，不必為了旁人妥協，自己的女兒也不例外。
「你這丫頭，說起大道理來一套一套的。」
沈姮抱著她哭了好一陣，最後依依不捨離開。
庵里突然有了這麼大筆銀子，一時還真不知用在何處。
思來想去，庵里好像什麼也不缺。
師太看向謝雲初，「你有什麼想法？」
謝雲初沉吟片刻，「師父，不如我們開個善堂吧。」
「這世上還有許多人吃不飽穿不暖，當初弟子就是在庵里碰上了穗兒那個小姑娘，才知曉百姓疾苦。」
「弟子聽聞清雲庵每年都會捐出一部分香火錢給窮苦百姓，可那些香火錢捐出去，到底是否能送到百姓手裡，便不得而知了。」
不如在山上開個善堂，這樣才是實打實的將銀錢用在了實處。
眾位師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師妹出身好，知道其中貓膩，與其將銀子打水漂，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
師太頷首，「行，就聽你的。」
清雲庵要修善堂，最後將地址選在和清雲庵隔了一片林子的半山腰。
原本要去城裡找工匠和泥瓦匠，趙明月突然帶了一批人來給她用。
「這些人都可靠，你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不要銀子。」
謝雲初可不敢聽她的，照常付了銀子。
她的提議，這事自然由她負責，她便叫上慧娘一起。
將善堂的要求說明白，每日只來瞧一瞧便可。
這日一早，二人照常去監工，慧娘拉了拉她的袖子，「雲初，那些人是不是認識你？我瞧著來好幾日了。」
謝雲初看過去，樹下站著幾人，她只掃了一眼，另外幾個沒看清，只看到了那位肅王殿下。
原也認不出來，實在是他的樣子有些扎眼。
拄著拐杖，頭上的白布到現在也還沒拆掉，現在連胳膊都吊著，這是又添了新傷。
她只當沒瞧見，與慧娘道：「不認識。」
一直到人走遠，樹下的人才開了口，「這孩子，還真來出家了？」
趙煜不可思議，陸珩早就哭的說不出話，趙璋本就心情不好，被她哭的更心煩。
「行了，哭什麼哭？一個大男人，這麼多年都沒長進，福氣都被你哭沒了！」
陸珩吸吸鼻子，「殿下又比臣好到哪去？這麼多年，脾氣還是這麼臭，又有什麼長進？」
陸珩越哭越傷心，「我就是心疼這孩子，年紀輕輕出了家，這是要吃一輩子的苦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來，趙煜無奈，半斤八兩，誰都沒長進。
四十歲的人了，還和年輕時那樣拌嘴，丟不丟人？
趙明月站在幾人身後，扶了扶額。
別人能攔得住，這三位實在攔不住啊，不讓上山非要上來，每日就站在雲初的必經之路上看幾眼。
好在都沒有失了分寸，只是遠遠的看著，並未上前打擾。
謝雲初未將那幾人放在心上，修善堂才是眼下最重要的，萬不能出岔子。
將來和穗兒一樣吃不飽穿不暖的孩子，也能有個地方去。
思及穗兒，已是許久未見，她先前差人去打聽過，如今陳硯尋到了好差事，陳家不愁吃穿，日子不錯，她便也放心了。
*
善堂的工期比預想快。
趙明月帶來的那批人手腳麻利，瓦片上牆、木樑架頂，十來天的工夫，三間大屋的骨架就立起來了。
謝雲初每日一早去工地監工，傍晚回來抄經，日子過得充實又規律。
慧娘看了她好幾眼，最後沒忍住笑了，「我現在算是明白你上次說的話了。」
「什麼話？」
「你不是走投無路，你是真喜歡。」
她白日裡幹活監工，回來腰酸背痛，別說抄經了，連吃飯的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可謝雲初每日都活力滿滿，白日幹了一整日的活，回來還要誦經念佛，抄經抄到半夜，早上天不亮就起，用不完的精力。
若非真喜歡，哪能做到這種地步？
「我的向佛之心日月可鑑，只願能多為佛祖添些香油，多抄經供奉，以示我身為弟子的虔誠。」
慧娘擺擺手，自愧不如。
她低頭將剩下的兩句抄完，起身便準備去善堂瞧瞧。
天色漸暗，兩人從善堂回來，經過林子，慧娘步子突然頓住，「雲初，你有沒有聽到有什麼動靜？」
她的日子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一月後，師太請她過去。
進了禪室，瞧見裡面的人，雙手合十行了禮。
沈姮愣了一下，笑著點了點頭。
「沈施主今日要為庵里捐香火，此事還要與你來說。」
雖然她是個打雜的，但清雲庵帳務仍舊由她掌管。
這種捐香火的事，確實該她負責。
「沈施主，這邊請。」
沈姮良久沒適應這個稱呼，勉強笑了笑，跟著去了後院。
她掏出銀票時，謝雲初嚇了一跳，那一個小匣子放滿了銀票，怎麼都得幾萬兩。
「這麼多？都要捐？」
沈姮笑道：「也算是我與你姨母的心意，你在這裡，我們不放心。」
謝雲初叫了一個師姐幫著數錢，記好帳，等師姐離開，她看向娘。
「我在這裡挺好的。」
沈姮看的出來，來庵里這些日子，臉色都好了。
可她瞧得清楚，身著樸素，手上有了繭子，還有劃傷，那口子都結痂了。
可眼睛裡有光，瞧著是真的開心。
「娘。」謝雲初喚了一聲，「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您了，我如今在庵里打雜已有兩月，師太寬厚，下個月便能正式剃度出家，往後，您別再來了。」
塵緣已斷，便不該再見，見了又生掛念，永無止境。
沈姮又想哭，謝雲初幫她擦擦眼淚，「娘，您不必為我傷心，我真的很好，您也萬不可為了我委屈自己。」
「我雖是您的女兒，但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以前女兒也不懂，為何你要將我送來京城，如今想明白了，您做得對。」
謝雲初不想她娘因為她放棄一切，留在京城，她娘不會開心，畢竟她不是爹娘兩情相悅生下的孩子。
至於她爹，她沒問，但心裡也有猜測。
她娘是自由的，年紀輕輕卻生了孩子，帶著她六年，自己被束縛住了。
如今她長大，明白了她的艱難。
以前的那些事情娘從未與她說過，其實也不難猜，她娘這樣的性子，不可能困在後宅。
她選了自己喜歡的，娘自然也要走自己喜歡的路，不必為了旁人妥協，自己的女兒也不例外。
「你這丫頭，說起大道理來一套一套的。」
沈姮抱著她哭了好一陣，最後依依不捨離開。
庵里突然有了這麼大筆銀子，一時還真不知用在何處。
思來想去，庵里好像什麼也不缺。
師太看向謝雲初，「你有什麼想法？」
謝雲初沉吟片刻，「師父，不如我們開個善堂吧。」
「這世上還有許多人吃不飽穿不暖，當初弟子就是在庵里碰上了穗兒那個小姑娘，才知曉百姓疾苦。」
「弟子聽聞清雲庵每年都會捐出一部分香火錢給窮苦百姓，可那些香火錢捐出去，到底是否能送到百姓手裡，便不得而知了。」
不如在山上開個善堂，這樣才是實打實的將銀錢用在了實處。
眾位師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師妹出身好，知道其中貓膩，與其將銀子打水漂，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
師太頷首，「行，就聽你的。」
清雲庵要修善堂，最後將地址選在和清雲庵隔了一片林子的半山腰。
原本要去城裡找工匠和泥瓦匠，趙明月突然帶了一批人來給她用。
「這些人都可靠，你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不要銀子。」
謝雲初可不敢聽她的，照常付了銀子。
她的提議，這事自然由她負責，她便叫上慧娘一起。
將善堂的要求說明白，每日只來瞧一瞧便可。
這日一早，二人照常去監工，慧娘拉了拉她的袖子，「雲初，那些人是不是認識你？我瞧著來好幾日了。」
謝雲初看過去，樹下站著幾人，她只掃了一眼，另外幾個沒看清，只看到了那位肅王殿下。
原也認不出來，實在是他的樣子有些扎眼。
拄著拐杖，頭上的白布到現在也還沒拆掉，現在連胳膊都吊著，這是又添了新傷。
她只當沒瞧見，與慧娘道：「不認識。」
一直到人走遠，樹下的人才開了口，「這孩子，還真來出家了？」
趙煜不可思議，陸珩早就哭的說不出話，趙璋本就心情不好，被她哭的更心煩。
「行了，哭什麼哭？一個大男人，這麼多年都沒長進，福氣都被你哭沒了！」
陸珩吸吸鼻子，「殿下又比臣好到哪去？這麼多年，脾氣還是這麼臭，又有什麼長進？」
陸珩越哭越傷心，「我就是心疼這孩子，年紀輕輕出了家，這是要吃一輩子的苦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來，趙煜無奈，半斤八兩，誰都沒長進。
四十歲的人了，還和年輕時那樣拌嘴，丟不丟人？
趙明月站在幾人身後，扶了扶額。
別人能攔得住，這三位實在攔不住啊，不讓上山非要上來，每日就站在雲初的必經之路上看幾眼。
好在都沒有失了分寸，只是遠遠的看著，並未上前打擾。
謝雲初未將那幾人放在心上，修善堂才是眼下最重要的，萬不能出岔子。
將來和穗兒一樣吃不飽穿不暖的孩子，也能有個地方去。
思及穗兒，已是許久未見，她先前差人去打聽過，如今陳硯尋到了好差事，陳家不愁吃穿，日子不錯，她便也放心了。
*
善堂的工期比預想快。
趙明月帶來的那批人手腳麻利，瓦片上牆、木樑架頂，十來天的工夫，三間大屋的骨架就立起來了。
謝雲初每日一早去工地監工，傍晚回來抄經，日子過得充實又規律。
慧娘看了她好幾眼，最後沒忍住笑了，「我現在算是明白你上次說的話了。」
「什麼話？」
「你不是走投無路，你是真喜歡。」
她白日裡幹活監工，回來腰酸背痛，別說抄經了，連吃飯的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可謝雲初每日都活力滿滿，白日幹了一整日的活，回來還要誦經念佛，抄經抄到半夜，早上天不亮就起，用不完的精力。
若非真喜歡，哪能做到這種地步？
「我的向佛之心日月可鑑，只願能多為佛祖添些香油，多抄經供奉，以示我身為弟子的虔誠。」
慧娘擺擺手，自愧不如。
她低頭將剩下的兩句抄完，起身便準備去善堂瞧瞧。
天色漸暗，兩人從善堂回來，經過林子，慧娘步子突然頓住，「雲初，你有沒有聽到有什麼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