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洋人的報復
潘露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色，拿起公筷，夾了一塊豆腐放到魏今朝碗裡。
「多吃點。你們年輕人，現在不把身體當回事，等到了我這個歲數就知道，年輕時欠下的債，老天爺都是要你拿命來還的。」
一頓飯吃得平淡卻溫馨。
飯後，魏今朝又陪著坐了一會兒。
確認潘露精神尚可，便起身告辭。
「潘大人，您好好歇著，等您回了衙門，我再給你報喜。」
潘露沒有挽留，只在魏今朝跨出門檻時，低聲囑咐了一句：
「回去路上當心，還有……在局裡，儘量別跟那些洋人起正面衝突。你鬥不過他們的。」
魏今朝背對著他，撇了撇嘴，胡亂應了一聲，大步走出了潘宅。
一出門，正午的烈日當頭劈下，熱浪滾滾。
「這破天氣，要是能有把遮陽傘就好了。」魏今朝擦了把汗，快步朝製造局趕去。
一回到廠里，魏今朝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直奔冶煉料場。
他得先去把槍管鋼的備料再核對一遍，準備馬上開工，免得臨時抓瞎。
可當他核對完物料，一路走向爐房時，卻發現裡頭人影綽綽，動靜不小，比平時嘈雜了許多。
他眉頭一皺，快步走近。
還沒進門，就聽見一陣極其囂張的英語訓斥聲。
聲音很陌生，不是威廉的。
魏今朝走到爐房門口，冷眼向內看去。
只見威廉手裡拄著文明棍，傲慢地站在一旁。
他身邊站著兩個生面孔的洋人，正指手畫腳地對著工匠們大聲咆哮。
這三人往那兒一站，簡直把大清的爐房當成了他們的私人領地。
更讓魏今朝火冒三丈的是。
他之前花了兩天時間，好不容易排好的料架、工具區、焦炭堆、礦石分類區，此刻全被打亂了！
原本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的料盤，被踢得東倒西歪，石灰石和錳礦混作一團。
就連幾隻貼了重要成分標籤的木箱，都不知被扔到哪個旮旯里去了。
幾個中國工匠嚇得縮在牆角，手裡攥著鐵鏟，戰戰兢兢。
工頭李長貴站在離爐門最近的位置，佝僂著腰，滿臉堆著討好的卑微笑容。
那兩個生面孔洋人正指著他的鼻子噴著唾沫：
「Who let you arrange it like this?（誰讓你們這樣擺的？）」
「爐前這麼窄的地方，你把料堆得這麼密，萬一出了安全事故，你們這些低賤的工人負得起責嗎？！」
李長貴根本聽不懂英語，只能像個複讀機一樣，點頭哈腰地陪著笑臉：
「是，是，洋大人教訓得是……」
這種毫無底線的屈膝，讓那兩個洋人越發得寸進尺，表情狂妄至極。
魏今朝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地狼藉，出乎意料地，他心裡竟然沒有暴怒。
他只是覺得荒謬。
真讓潘老頭說中了，自己前腳剛走，這幫洋大爺後腳就跑來搗亂了。
怎麼？
真覺得他魏今朝是個任由揉捏的軟柿子？
以為靠這點低劣的手段，就能毀了他建立的工業秩序？
他冷笑一聲，大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吵什麼吵？！」
一聲斷喝，如同平地驚雷，直接蓋過了洋人的聒噪。
魏今朝眼神睥睨，冷冷地掃過那三個洋人：
「要發癲滾去菜市場發，這裡是冶煉爐房，不是你們洋人撒野的地方！」
他這聲是用中文吼的。
一直在一旁看戲的威廉轉過頭，看清來人是魏今朝後，臉上的表情先是一僵，但隨即，那股刻在骨子裡的傲慢便重新浮了上來。
他把手裡的文明棍往地上一杵，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盯著魏今朝，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Ha， Yellow monkey， you are back.（哈，黃皮猴子，你回來了。）」
「正好，我也在找你，你前些日子在廠里搞的那些所謂的規矩，我查過了，完全不符合我們亨特總教習的標準，所以，我大發慈悲，替你修正了一下。」
我擦。
魏今朝差點氣笑了。
「Yellow monkey？」
幾天不見，這威廉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居然連表面上的紳士體面都懶得裝了？！
真當老子是晚清那些只會磕頭喊洋大人的軟骨頭？！
魏今朝深吸了一口氣，字正腔圓地頂了回去：
「You smelly gorilla！（你這隻有體臭的大猩猩！）」
「你們洋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魏今朝直接切換成中文，指著威廉的鼻子開罵。
「一身狐臭味還沒洗乾淨，就跑來這兒裝什麼王八犢子呢？！」
這句話一出，整個爐房瞬間死寂。
李長貴和工匠們嚇得差點把手裡的鐵鏟扔了。
魏大人瘋了嗎？！
而威廉和那兩個洋人，雖然聽不懂後半句的中文，但那句極具侮辱性的「smelly gorilla」，他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威廉那張白皙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的青筋暴起，眼神仿佛要吃人。
在晚清，洋人最恨的就是中國人私下嘲笑他們體毛重、有狐臭。
魏今朝這一句，直接精準踩爆了他們的雷區。
但礙於所謂的「紳士風度」，威廉強忍著沒有揮出拳頭，只是死死握著文明棍，氣得渾身發抖。
魏今朝才懶得理會他們破不破防。
他轉過頭，不再看那三個氣急敗壞的洋人一眼，直接衝著李長貴招了招手。
「老李，過來！」
李長貴雙腿打著擺子，趕緊小跑上前。
他心裡苦啊，萬萬沒想到，自己躲來躲去，最終還是成了神仙打架的炮灰。
魏今朝沒有再多說廢話，他抬起手，指著那片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物料區：
「帶人，把所有東西，重新按我之前定的規矩擺好，一塊石灰石都不許錯位！」
「我就站在這裡看著，從現在開始，誰要是敢再動我的料……」
他微微側頭，用餘光瞥了一眼威廉。
「一切後果，交給我來處理。」
聽到這話，李長貴緊繃的肩膀猛地一松。
有魏大人這句話兜底，他還怕個球！
他狠狠地點了點頭，直起腰板大吼一聲：
「是！魏大人！」
然而，威廉三人今日本就是帶著亨特總教習的死命令來的。
他們的目的，就是盡一切可能激怒魏今朝，讓他犯錯，最終讓他滾出製造局。
看著魏今朝如此強勢，威廉冷哼一聲，握緊了文明棍，一步跨上前，擋在了料堆前。
「多吃點。你們年輕人，現在不把身體當回事，等到了我這個歲數就知道，年輕時欠下的債，老天爺都是要你拿命來還的。」
一頓飯吃得平淡卻溫馨。
飯後，魏今朝又陪著坐了一會兒。
確認潘露精神尚可，便起身告辭。
「潘大人，您好好歇著，等您回了衙門，我再給你報喜。」
潘露沒有挽留，只在魏今朝跨出門檻時，低聲囑咐了一句：
「回去路上當心，還有……在局裡，儘量別跟那些洋人起正面衝突。你鬥不過他們的。」
魏今朝背對著他，撇了撇嘴，胡亂應了一聲，大步走出了潘宅。
一出門，正午的烈日當頭劈下，熱浪滾滾。
「這破天氣，要是能有把遮陽傘就好了。」魏今朝擦了把汗，快步朝製造局趕去。
一回到廠里，魏今朝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直奔冶煉料場。
他得先去把槍管鋼的備料再核對一遍，準備馬上開工，免得臨時抓瞎。
可當他核對完物料，一路走向爐房時，卻發現裡頭人影綽綽，動靜不小，比平時嘈雜了許多。
他眉頭一皺，快步走近。
還沒進門，就聽見一陣極其囂張的英語訓斥聲。
聲音很陌生，不是威廉的。
魏今朝走到爐房門口，冷眼向內看去。
只見威廉手裡拄著文明棍，傲慢地站在一旁。
他身邊站著兩個生面孔的洋人，正指手畫腳地對著工匠們大聲咆哮。
這三人往那兒一站，簡直把大清的爐房當成了他們的私人領地。
更讓魏今朝火冒三丈的是。
他之前花了兩天時間，好不容易排好的料架、工具區、焦炭堆、礦石分類區，此刻全被打亂了！
原本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的料盤，被踢得東倒西歪，石灰石和錳礦混作一團。
就連幾隻貼了重要成分標籤的木箱，都不知被扔到哪個旮旯里去了。
幾個中國工匠嚇得縮在牆角，手裡攥著鐵鏟，戰戰兢兢。
工頭李長貴站在離爐門最近的位置，佝僂著腰，滿臉堆著討好的卑微笑容。
那兩個生面孔洋人正指著他的鼻子噴著唾沫：
「Who let you arrange it like this?（誰讓你們這樣擺的？）」
「爐前這麼窄的地方，你把料堆得這麼密，萬一出了安全事故，你們這些低賤的工人負得起責嗎？！」
李長貴根本聽不懂英語，只能像個複讀機一樣，點頭哈腰地陪著笑臉：
「是，是，洋大人教訓得是……」
這種毫無底線的屈膝，讓那兩個洋人越發得寸進尺，表情狂妄至極。
魏今朝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地狼藉，出乎意料地，他心裡竟然沒有暴怒。
他只是覺得荒謬。
真讓潘老頭說中了，自己前腳剛走，這幫洋大爺後腳就跑來搗亂了。
怎麼？
真覺得他魏今朝是個任由揉捏的軟柿子？
以為靠這點低劣的手段，就能毀了他建立的工業秩序？
他冷笑一聲，大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吵什麼吵？！」
一聲斷喝，如同平地驚雷，直接蓋過了洋人的聒噪。
魏今朝眼神睥睨，冷冷地掃過那三個洋人：
「要發癲滾去菜市場發，這裡是冶煉爐房，不是你們洋人撒野的地方！」
他這聲是用中文吼的。
一直在一旁看戲的威廉轉過頭，看清來人是魏今朝後，臉上的表情先是一僵，但隨即，那股刻在骨子裡的傲慢便重新浮了上來。
他把手裡的文明棍往地上一杵，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盯著魏今朝，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Ha， Yellow monkey， you are back.（哈，黃皮猴子，你回來了。）」
「正好，我也在找你，你前些日子在廠里搞的那些所謂的規矩，我查過了，完全不符合我們亨特總教習的標準，所以，我大發慈悲，替你修正了一下。」
我擦。
魏今朝差點氣笑了。
「Yellow monkey？」
幾天不見，這威廉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居然連表面上的紳士體面都懶得裝了？！
真當老子是晚清那些只會磕頭喊洋大人的軟骨頭？！
魏今朝深吸了一口氣，字正腔圓地頂了回去：
「You smelly gorilla！（你這隻有體臭的大猩猩！）」
「你們洋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魏今朝直接切換成中文，指著威廉的鼻子開罵。
「一身狐臭味還沒洗乾淨，就跑來這兒裝什麼王八犢子呢？！」
這句話一出，整個爐房瞬間死寂。
李長貴和工匠們嚇得差點把手裡的鐵鏟扔了。
魏大人瘋了嗎？！
而威廉和那兩個洋人，雖然聽不懂後半句的中文，但那句極具侮辱性的「smelly gorilla」，他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威廉那張白皙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的青筋暴起，眼神仿佛要吃人。
在晚清，洋人最恨的就是中國人私下嘲笑他們體毛重、有狐臭。
魏今朝這一句，直接精準踩爆了他們的雷區。
但礙於所謂的「紳士風度」，威廉強忍著沒有揮出拳頭，只是死死握著文明棍，氣得渾身發抖。
魏今朝才懶得理會他們破不破防。
他轉過頭，不再看那三個氣急敗壞的洋人一眼，直接衝著李長貴招了招手。
「老李，過來！」
李長貴雙腿打著擺子，趕緊小跑上前。
他心裡苦啊，萬萬沒想到，自己躲來躲去，最終還是成了神仙打架的炮灰。
魏今朝沒有再多說廢話，他抬起手，指著那片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物料區：
「帶人，把所有東西，重新按我之前定的規矩擺好，一塊石灰石都不許錯位！」
「我就站在這裡看著，從現在開始，誰要是敢再動我的料……」
他微微側頭，用餘光瞥了一眼威廉。
「一切後果，交給我來處理。」
聽到這話，李長貴緊繃的肩膀猛地一松。
有魏大人這句話兜底，他還怕個球！
他狠狠地點了點頭，直起腰板大吼一聲：
「是！魏大人！」
然而，威廉三人今日本就是帶著亨特總教習的死命令來的。
他們的目的，就是盡一切可能激怒魏今朝，讓他犯錯，最終讓他滾出製造局。
看著魏今朝如此強勢，威廉冷哼一聲，握緊了文明棍，一步跨上前，擋在了料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