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禮和洋行
魏今朝聽完，點了點頭。
這官二代就是不一樣啊，什麼洋行都記得清清楚楚，還好有他，不然還真得到處去貨比三家了。
「那就去禮和吧，未然兄。」
他一說完，就準備朝著洋行貨棧的方向走去，林子言一把拉住了他。
「哎哎哎，同輝兄，你往哪裡走啊？」
魏今朝一愣：「去洋行啊，買東西啊，他們不是就在那邊嗎？」
林子言側頭看了他一眼，笑道：
「那邊是洋行的貨棧，類似於他們的倉庫，貨物下了船就堆放在那裡，真正要去買東西要去他們專門賣東西的商鋪。」
「而且還得先去找人才能買到東西。」
魏今朝眨了眨眼，一時間沒明白過來。
找他媽誰呀？
我花錢還得找人才能花出去？
這是真的涉及到魏今朝的知識盲區了。
原因無他，純窮。
沒來過這些地方，裡面的門道也不清楚。
林子言看魏今朝那副懵懂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同輝兄，你是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啊。」
「去洋行得先去找買辦，如果像咱倆這樣直接進去，怕是連門都進不了，就算進去了，也沒人肯搭理的。」
「買辦？」
魏今朝聽到這兩個字，算是明白了。
就是幫人買東西的人。
林子言則在一旁繼續給他解釋。
「洋行做生意，不是人人都通咱們這裡的話，不懂這裡的規矩，更摸不清這裡的底細。」
「洋行的買辦就是中間人，替洋老闆跑腿、談買賣、收貨款、擔風險的。說白了就是洋行在中國這條大船上的撐杆。」
「沒有買賣，洋老闆就睜眼瞎，別說睜眼瞎，連貨都賣不出去。」
「所以啊，他們這些買辦也算得上是一個小老闆，專門替洋行做買賣的獨立商人。」
「然後佣金就從買賣裡面抽，賣的越多抽的就越多，所以要是有一樁大買賣，買辦比洋老闆還上心呢。」
「可你要是不懂門道，直接進了人家的商鋪，先看你是個生面孔，又沒個引薦，不會拿你當回事的，先敷衍你兩句，然後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魏今朝聽完，總算是明白了，這套路放在後世，那不就是中介嗎？
由此他還想到了一個人——盛宣懷。
這老小子好像就是買辦起家的，好像還是清末的首富。
不得不說，這洋人的錢是真的好掙啊。
明白之後，魏今朝對著林子言謝了一番，問道。
「這我還真不知道，多謝未然兄解惑了。」
「那咱們現在得去哪呀？既然不在貨棧的話，總得有個地點對吧？」
林子言沒有直接回答，抬手指向前方一條與江岸垂直的街道。
街口立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外文和漢字並列的街名。
二馬路。
「囉，就在那邊，他們貨棧跟著自家的商鋪，隔得也不能太遠，畢竟搬東西也不是很好搬的，走吧。」
也是。
魏今朝就跟著林子言兩人慢慢悠悠地朝著二馬路行進。
他還從林子言口中得知。
江邊這些街道的名字都起得很直白。
江岸上最寬的叫大馬路，往裡走第二條就叫二馬路，然後是三馬路、四馬路、五馬路。
雖然洋人給這些街道起了些洋名字，但上海人叫習慣了，還是按數算。
而二馬路一帶，又是上海灘金融貿易的心臟。
什麼洋行、銀行、錢莊啊、保險公司都在這裡，建築一棟比一棟高，門面一家比一家寬闊。
所以這裡才是真正做買賣的地方。
林子言帶著魏今朝走了不到百步，便在一棟七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說真的，這玩意就像宮殿一樣，和現代的工藝沒有任何的區別。
花崗岩貼面，大理石門框和窗套，除了門要復古一點，沒有什麼差別，甚至做得更好。
它一樓沿街還是巨大的玻璃櫥窗，裡頭還放著各種各樣的工業樣品。
火車鐵軌模型、蒸汽機的剖面圖、礦山機械的縮小版，還有不知道什麼樣的圖紙，各類槍械都擺在明面上。
就像是在昭告天下一樣，我們洋人不僅有船堅炮利，這些東西都能拿出來賣的。
這直接和制鋼廠那邊高昌廟的光景形成了天差地別。
這還是一個世界嗎？
魏今朝站在洋行的門口，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穿越者當的有點窩囊了。
兩年啊兩年，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沒見過？
「氣派吧？」
林子言抱著胳膊，也看著眼前這棟宮殿式的小樓，暗自咂舌。
魏今朝也跟著點了點頭，在震驚中，兩人踱步上前。
剛到門口，兩個印度門童伸手攔住了他們。
這兩位包著大紅頭巾，留著一臉大鬍子，穿著深藍色的制服，胸口別著一枚徽章。
金黃油亮的皮膚，濃眉大眼，身材魁梧，往那一站，就像兩尊門神一樣。
果然如林子言說的，沒有引薦或者熟人，還真不好進去。
其中一個門童嘰里呱啦地說了一長串話。
魏今朝和林子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一個意思。
俺聽不懂。
這是印度人的旁遮普語，聽不懂也很正常。
還是林子言不慌不忙地沖那門童笑了笑，用英語說道。
「我們是來和買辦談生意的，這位先生是江南制鋼廠的教習，我們需要進行一次大批的採購。」
門童聽懂了英語，但臉上的防備神色並沒有完全褪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快步走進樓里，顯然是要去通報。
另一個門童也沒有再攔著他們，臉上露出禮貌的微笑。
看來職業道德還是過硬的。
不過這種感覺還真是難受，明明自己是來消費的，不夾道歡迎就算了，還把人給晾在外面。
倒是林子言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吹著口哨，這裡看看，那裡看看。
魏今朝也只能等著。
不多時，一個洋人就快步走了出來，看不出來年齡，穿著深色的西裝，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塗著髮油。
這人用英文自我介紹說自己叫海因里希，是禮和洋行的經理。
隨即上下打量了林子言和魏今朝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傲慢。
「二位先生，聽我們的門童說，你們是江南制鋼廠的教習？」
這官二代就是不一樣啊，什麼洋行都記得清清楚楚，還好有他，不然還真得到處去貨比三家了。
「那就去禮和吧，未然兄。」
他一說完，就準備朝著洋行貨棧的方向走去，林子言一把拉住了他。
「哎哎哎，同輝兄，你往哪裡走啊？」
魏今朝一愣：「去洋行啊，買東西啊，他們不是就在那邊嗎？」
林子言側頭看了他一眼，笑道：
「那邊是洋行的貨棧，類似於他們的倉庫，貨物下了船就堆放在那裡，真正要去買東西要去他們專門賣東西的商鋪。」
「而且還得先去找人才能買到東西。」
魏今朝眨了眨眼，一時間沒明白過來。
找他媽誰呀？
我花錢還得找人才能花出去？
這是真的涉及到魏今朝的知識盲區了。
原因無他，純窮。
沒來過這些地方，裡面的門道也不清楚。
林子言看魏今朝那副懵懂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同輝兄，你是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啊。」
「去洋行得先去找買辦，如果像咱倆這樣直接進去，怕是連門都進不了，就算進去了，也沒人肯搭理的。」
「買辦？」
魏今朝聽到這兩個字，算是明白了。
就是幫人買東西的人。
林子言則在一旁繼續給他解釋。
「洋行做生意，不是人人都通咱們這裡的話，不懂這裡的規矩，更摸不清這裡的底細。」
「洋行的買辦就是中間人，替洋老闆跑腿、談買賣、收貨款、擔風險的。說白了就是洋行在中國這條大船上的撐杆。」
「沒有買賣，洋老闆就睜眼瞎，別說睜眼瞎，連貨都賣不出去。」
「所以啊，他們這些買辦也算得上是一個小老闆，專門替洋行做買賣的獨立商人。」
「然後佣金就從買賣裡面抽，賣的越多抽的就越多，所以要是有一樁大買賣，買辦比洋老闆還上心呢。」
「可你要是不懂門道，直接進了人家的商鋪，先看你是個生面孔，又沒個引薦，不會拿你當回事的，先敷衍你兩句，然後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魏今朝聽完，總算是明白了，這套路放在後世，那不就是中介嗎？
由此他還想到了一個人——盛宣懷。
這老小子好像就是買辦起家的，好像還是清末的首富。
不得不說，這洋人的錢是真的好掙啊。
明白之後，魏今朝對著林子言謝了一番，問道。
「這我還真不知道，多謝未然兄解惑了。」
「那咱們現在得去哪呀？既然不在貨棧的話，總得有個地點對吧？」
林子言沒有直接回答，抬手指向前方一條與江岸垂直的街道。
街口立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外文和漢字並列的街名。
二馬路。
「囉，就在那邊，他們貨棧跟著自家的商鋪，隔得也不能太遠，畢竟搬東西也不是很好搬的，走吧。」
也是。
魏今朝就跟著林子言兩人慢慢悠悠地朝著二馬路行進。
他還從林子言口中得知。
江邊這些街道的名字都起得很直白。
江岸上最寬的叫大馬路，往裡走第二條就叫二馬路，然後是三馬路、四馬路、五馬路。
雖然洋人給這些街道起了些洋名字，但上海人叫習慣了，還是按數算。
而二馬路一帶，又是上海灘金融貿易的心臟。
什麼洋行、銀行、錢莊啊、保險公司都在這裡，建築一棟比一棟高，門面一家比一家寬闊。
所以這裡才是真正做買賣的地方。
林子言帶著魏今朝走了不到百步，便在一棟七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說真的，這玩意就像宮殿一樣，和現代的工藝沒有任何的區別。
花崗岩貼面，大理石門框和窗套，除了門要復古一點，沒有什麼差別，甚至做得更好。
它一樓沿街還是巨大的玻璃櫥窗，裡頭還放著各種各樣的工業樣品。
火車鐵軌模型、蒸汽機的剖面圖、礦山機械的縮小版，還有不知道什麼樣的圖紙，各類槍械都擺在明面上。
就像是在昭告天下一樣，我們洋人不僅有船堅炮利，這些東西都能拿出來賣的。
這直接和制鋼廠那邊高昌廟的光景形成了天差地別。
這還是一個世界嗎？
魏今朝站在洋行的門口，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穿越者當的有點窩囊了。
兩年啊兩年，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沒見過？
「氣派吧？」
林子言抱著胳膊，也看著眼前這棟宮殿式的小樓，暗自咂舌。
魏今朝也跟著點了點頭，在震驚中，兩人踱步上前。
剛到門口，兩個印度門童伸手攔住了他們。
這兩位包著大紅頭巾，留著一臉大鬍子，穿著深藍色的制服，胸口別著一枚徽章。
金黃油亮的皮膚，濃眉大眼，身材魁梧，往那一站，就像兩尊門神一樣。
果然如林子言說的，沒有引薦或者熟人，還真不好進去。
其中一個門童嘰里呱啦地說了一長串話。
魏今朝和林子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一個意思。
俺聽不懂。
這是印度人的旁遮普語，聽不懂也很正常。
還是林子言不慌不忙地沖那門童笑了笑，用英語說道。
「我們是來和買辦談生意的，這位先生是江南制鋼廠的教習，我們需要進行一次大批的採購。」
門童聽懂了英語，但臉上的防備神色並沒有完全褪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快步走進樓里，顯然是要去通報。
另一個門童也沒有再攔著他們，臉上露出禮貌的微笑。
看來職業道德還是過硬的。
不過這種感覺還真是難受，明明自己是來消費的，不夾道歡迎就算了，還把人給晾在外面。
倒是林子言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吹著口哨，這裡看看，那裡看看。
魏今朝也只能等著。
不多時，一個洋人就快步走了出來，看不出來年齡，穿著深色的西裝，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塗著髮油。
這人用英文自我介紹說自己叫海因里希，是禮和洋行的經理。
隨即上下打量了林子言和魏今朝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傲慢。
「二位先生，聽我們的門童說，你們是江南制鋼廠的教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