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學霸段祺瑞
說到段祺瑞，林子言忽地笑了一聲，把扇子在手裡轉了一個圈：
「段祺瑞這人，可就有意思了。」
「功課極好，策論，算術，格物，門門都是一等。」
「尤其是算術，連洋教習都誇他，能在他的學生里排進前三。」
「你若是見了他，怕是會以為遇見了什麼大才子。」
「可你要是跟他處久了就曉得這人的心思多半不在學習上。」
「他看書純粹就是為了將來有用，深得聖人言：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魏今朝聽完，沒有想到林子言居然會給段祺瑞這麼高的評價。
難不成這段祺瑞還真是個什麼大才子？
那這小子反大清怎麼這麼狠？
要不是他逼迫清帝退位，說不定這大清還能多活幾年。
直接兩封電報，讓清廷完犢子了。
現在聽林子言這麼一說，妥妥的學霸加好學生啊。
這些想法在魏今朝腦子轉了一個圈，弄不明白也問不出口。
只是覺得歷史過於奇妙。
林子言看著魏今朝沉思的模樣，笑道。
「你倒是比我還關心武備學堂的事，怎麼想入武備啊？那也容易，我回頭—」
「不不不不不，」
魏今朝連連擺手，武備那可是培養將領的地方呀？
自己目前還沒那個打算。
「我只是好奇，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林子言嗤笑了兩聲，也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就沿著沿江馬路往前走著。
耳邊的市聲漸漸變得嘈雜起來。
碼頭的方向人聲、汽笛聲、洋文、中文混作一片。
魏今朝兩人腳步不急不徐，繞過前面一排排倉庫，眼前的景象豁然開闊。
黃浦江頭到了。
這景象著實把魏今朝也給驚住了。
他從沒見過如此的江面，就算是在後世也從沒見過。
江面上各國旗幟林立，桅杆如林。
英商的太古輪船高高懸掛著米字旗，德商的北德意志輪船公司的貨船也不甘示弱，黑白紅三色旗在船尾飄揚。
日本郵船的灰色輪船上，日之丸旗雖然不算顯眼，但也橫列在江面之上。
還有掛著星條旗的美國旗昌公司輪船，雖說這幾年已經敗落了，船身也顯得老舊，可依然能夠停在黃浦江上。
魏今朝看著這場面，有些暗自咂舌。
林子言站在身旁說了一句。
「同輝兄，看吧，這些輪船一半是來做生意的，另一半是來示威的。」
林子言罕見地收起了玩味之色。
出國這幾年，他也見過太多的事情，也知曉他自己的國家在別人的眼裡是什麼樣子的。
魏今朝認同地點了點頭，此刻的大清，在列強眼裡不過就是提款機罷了。
他們之所以會如此大張旗鼓地停在江面上，這是他們的策略，也是他們的玩法。
商船開道，炮艦殿後。
上海的碼頭越繁忙，列強的軍艦就越密集。
說的是保護僑民、保衛通商，其實不過是一塊冠冕堂皇的遮羞布。
就好比大明朝的鄭和下西洋時帶了戰艦幾十艘，也是同樣一個道理。
就是為了震懾藩國。
你們的水師不行，你們的造船更不行，你們的海岸線我們隨時能破。
所以魏今朝只能暗自嘆了口氣，跟著林子言朝著碼頭走去。
碼頭上洋商的貨棧一字排開，一棟比一棟闊氣。
有貼著花崗岩的，有刷了白漆的，還有的一樓直接開了拱門的。
貨物划過軌道，直接從船上運進倉庫，省時省力。
這些貨棧房的背後撐著的可都是貨真價實的虎槍大炮，算是洋行的大本營。
而在貨棧前面，碼頭的苦力成群結隊，穿著褂褲，肩上搭著粗麻布，弓著腰，喊著號子，扛著比人還高的木箱子，一趟一趟的在跳板上來回。
看起來一個個瘦得像猴似的，可扛起貨物來是一點都不含糊。
這些苦力的活計，得從晨曦到日暮，從天黑再到天亮，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們的命比碼頭上的貨還便宜，貨一旦丟了要賠，人沒了換一個就是。
而洋行的四輪馬車從棧房裡出來的時候，從來也不會因為這些苦力而減速半分。
車夫只會覺得前面的人走慢了，還會揚起鞭子抽打一下，怒喝一聲讓開，將人硬生生地從縫裡攆過去。
魏今朝看著這些，縱然在貧民窟那塊待久了早已見多不怪了，今天看到這些，胸口倒還是有些發悶。
林子言也並沒有調侃打趣，目光掃過江面上那些列強的炮艦和苦力，也不知該說什麼話出來。
兩人就這樣站在路邊，各懷心思，沉默了好一會。
最後還是林子言拍了拍魏今朝的肩膀。
「走吧，同輝兄，先看正事，看多了也沒用，真要看，還不如看咱們自己造出來的鐵甲艦。」
魏今朝點點頭，收回目光：
「好，未然兄，你可知道哪個洋行賣鉻礦石？」
「鉻礦？」
林子言腳步一停，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鉻礦廠里不是有嗎？買它做什麼？」
魏今朝搖搖頭：「剛剛我去檢查過了，沒有鉻礦，但現在得用上。」
「潘大人之前說了，讓我先去怡和瑞記禮和太古這幾家看看，說這幾家都是老牌的洋行，東西多，價格也合適。」
「還得勞煩未然兄帶我去看看。」
林子言聽完也不推辭，收了摺扇，一邊走一邊說。
「潘大人倒是想得周到。」
「這怡和洋行是老牌英商，道光年間就在上海了，路子最廣，什麼都能拿到。你要的東西若是別家沒有，去怡和准有。」
「可怡和的洋大班最精明，做進口生意，價錢一向比別人貴兩成。」
「你若去買一件稀罕物件，人家知道你沒處買，價錢更是往天上抬，洋人做生意從來不講厚道二字。」
「禮和洋行是德商，庚辰年間在香港起的家，前幾年才開到上海來。」
「德國人做生意比英國人規矩些，東西的成色也硬，尤其是礦山機械和冶金材料這塊，禮和算是幾家洋行里最專業的，礦石也齊全，現貨多，不用多等。」
「瑞記洋行也是德商，可根子在汕頭，路子偏南邊一點，買礦石這類東西，他們拿貨的渠道不如禮和穩當，有時候要從德國調貨，一等就是一兩個月。」
「太古洋行嘛，」林子言笑了笑。
「英國人開的，跟怡和禮和都不是一碼事。」
「他們專注航運跟航運業，鋼鐵礦產這塊不是他們的專長，但你要去太古買，人家肯定也是有的，可價錢肯定不划算。」
「所以如果只買礦石的話，去禮和是最佳的選擇。」
「段祺瑞這人，可就有意思了。」
「功課極好，策論，算術，格物，門門都是一等。」
「尤其是算術，連洋教習都誇他，能在他的學生里排進前三。」
「你若是見了他，怕是會以為遇見了什麼大才子。」
「可你要是跟他處久了就曉得這人的心思多半不在學習上。」
「他看書純粹就是為了將來有用，深得聖人言：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魏今朝聽完，沒有想到林子言居然會給段祺瑞這麼高的評價。
難不成這段祺瑞還真是個什麼大才子？
那這小子反大清怎麼這麼狠？
要不是他逼迫清帝退位，說不定這大清還能多活幾年。
直接兩封電報，讓清廷完犢子了。
現在聽林子言這麼一說，妥妥的學霸加好學生啊。
這些想法在魏今朝腦子轉了一個圈，弄不明白也問不出口。
只是覺得歷史過於奇妙。
林子言看著魏今朝沉思的模樣，笑道。
「你倒是比我還關心武備學堂的事，怎麼想入武備啊？那也容易，我回頭—」
「不不不不不，」
魏今朝連連擺手，武備那可是培養將領的地方呀？
自己目前還沒那個打算。
「我只是好奇，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林子言嗤笑了兩聲，也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就沿著沿江馬路往前走著。
耳邊的市聲漸漸變得嘈雜起來。
碼頭的方向人聲、汽笛聲、洋文、中文混作一片。
魏今朝兩人腳步不急不徐，繞過前面一排排倉庫，眼前的景象豁然開闊。
黃浦江頭到了。
這景象著實把魏今朝也給驚住了。
他從沒見過如此的江面，就算是在後世也從沒見過。
江面上各國旗幟林立，桅杆如林。
英商的太古輪船高高懸掛著米字旗，德商的北德意志輪船公司的貨船也不甘示弱，黑白紅三色旗在船尾飄揚。
日本郵船的灰色輪船上，日之丸旗雖然不算顯眼，但也橫列在江面之上。
還有掛著星條旗的美國旗昌公司輪船，雖說這幾年已經敗落了，船身也顯得老舊，可依然能夠停在黃浦江上。
魏今朝看著這場面，有些暗自咂舌。
林子言站在身旁說了一句。
「同輝兄，看吧，這些輪船一半是來做生意的，另一半是來示威的。」
林子言罕見地收起了玩味之色。
出國這幾年，他也見過太多的事情，也知曉他自己的國家在別人的眼裡是什麼樣子的。
魏今朝認同地點了點頭，此刻的大清，在列強眼裡不過就是提款機罷了。
他們之所以會如此大張旗鼓地停在江面上，這是他們的策略，也是他們的玩法。
商船開道，炮艦殿後。
上海的碼頭越繁忙，列強的軍艦就越密集。
說的是保護僑民、保衛通商，其實不過是一塊冠冕堂皇的遮羞布。
就好比大明朝的鄭和下西洋時帶了戰艦幾十艘，也是同樣一個道理。
就是為了震懾藩國。
你們的水師不行，你們的造船更不行，你們的海岸線我們隨時能破。
所以魏今朝只能暗自嘆了口氣，跟著林子言朝著碼頭走去。
碼頭上洋商的貨棧一字排開，一棟比一棟闊氣。
有貼著花崗岩的，有刷了白漆的，還有的一樓直接開了拱門的。
貨物划過軌道，直接從船上運進倉庫，省時省力。
這些貨棧房的背後撐著的可都是貨真價實的虎槍大炮，算是洋行的大本營。
而在貨棧前面，碼頭的苦力成群結隊，穿著褂褲，肩上搭著粗麻布，弓著腰，喊著號子，扛著比人還高的木箱子，一趟一趟的在跳板上來回。
看起來一個個瘦得像猴似的，可扛起貨物來是一點都不含糊。
這些苦力的活計，得從晨曦到日暮，從天黑再到天亮，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們的命比碼頭上的貨還便宜，貨一旦丟了要賠，人沒了換一個就是。
而洋行的四輪馬車從棧房裡出來的時候，從來也不會因為這些苦力而減速半分。
車夫只會覺得前面的人走慢了，還會揚起鞭子抽打一下，怒喝一聲讓開，將人硬生生地從縫裡攆過去。
魏今朝看著這些，縱然在貧民窟那塊待久了早已見多不怪了，今天看到這些，胸口倒還是有些發悶。
林子言也並沒有調侃打趣，目光掃過江面上那些列強的炮艦和苦力，也不知該說什麼話出來。
兩人就這樣站在路邊，各懷心思，沉默了好一會。
最後還是林子言拍了拍魏今朝的肩膀。
「走吧，同輝兄，先看正事，看多了也沒用，真要看，還不如看咱們自己造出來的鐵甲艦。」
魏今朝點點頭，收回目光：
「好，未然兄，你可知道哪個洋行賣鉻礦石？」
「鉻礦？」
林子言腳步一停，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鉻礦廠里不是有嗎？買它做什麼？」
魏今朝搖搖頭：「剛剛我去檢查過了，沒有鉻礦，但現在得用上。」
「潘大人之前說了，讓我先去怡和瑞記禮和太古這幾家看看，說這幾家都是老牌的洋行，東西多，價格也合適。」
「還得勞煩未然兄帶我去看看。」
林子言聽完也不推辭，收了摺扇，一邊走一邊說。
「潘大人倒是想得周到。」
「這怡和洋行是老牌英商，道光年間就在上海了，路子最廣，什麼都能拿到。你要的東西若是別家沒有，去怡和准有。」
「可怡和的洋大班最精明，做進口生意，價錢一向比別人貴兩成。」
「你若去買一件稀罕物件，人家知道你沒處買，價錢更是往天上抬，洋人做生意從來不講厚道二字。」
「禮和洋行是德商，庚辰年間在香港起的家，前幾年才開到上海來。」
「德國人做生意比英國人規矩些，東西的成色也硬，尤其是礦山機械和冶金材料這塊，禮和算是幾家洋行里最專業的，礦石也齊全，現貨多，不用多等。」
「瑞記洋行也是德商，可根子在汕頭，路子偏南邊一點，買礦石這類東西，他們拿貨的渠道不如禮和穩當，有時候要從德國調貨，一等就是一兩個月。」
「太古洋行嘛，」林子言笑了笑。
「英國人開的，跟怡和禮和都不是一碼事。」
「他們專注航運跟航運業，鋼鐵礦產這塊不是他們的專長，但你要去太古買，人家肯定也是有的，可價錢肯定不划算。」
「所以如果只買礦石的話，去禮和是最佳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