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醫學上他也開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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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連,要不我來給你幫忙吧。」

  鄭國梁回過頭。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不行!」

  「你連正式手術台都沒上過幾次,怎麼給我幫忙?」

  旁邊的值班主治醫師同樣皺起眉頭。

  他剛才已經從鄭國梁口中得知,沈硯是今年剛剛入伍的新兵。

  還是復大醫學院大一學生!

  一個連基礎醫學課程都沒有全部學完的醫學生,居然想參加這種高難度斷肢再植手術?

  這不是開玩笑嗎?

  沈硯沒有爭辯自己的學歷。

  他直接把影像放到燈箱前,指向韓大勇右前臂的離斷位置。

  「傷員是右前臂中下段完全離斷。」

  「尺骨和橈骨斷面不整齊,存在少量粉碎和污染,但主體骨骼結構還能夠保留。」

  「屈肌群和伸肌群全部斷裂,部分肌肉受到機械擠壓,不過離斷肢體保存及時,目前還沒有完全失活。」

  「等會手術時候真正困難的地方不是骨骼和肌腱。」

  「而是血管部分!」

  值班主治醫師的表情微微發生變化。

  沈硯繼續說道:

  「橈動脈和尺動脈都有較長範圍的挫傷。」

  「部分血管表面看起來正常,可血管內膜很可能已經出現撕裂。」

  「如果只切除肉眼明顯損傷的部分,再強行進行端端吻合,血流恢復以後,很容易在吻合口形成血栓。」

  「到時候手術表面上完成了,手臂還是保不住!」

  值班主治醫師徹底認真起來。

  因為沈硯判斷出的情況,與他剛才擔心的地方完全一致!

  不!

  沈硯說得比他還要清楚!

  鄭國梁卻沒有立刻答應。

  畢竟診斷和上手術台是兩碼事!

  「那你準備怎麼處理?」

  鄭國梁直接問道。

  沈硯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不能等專家。」

  「傷員九點十二分受傷,送到軍區醫院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

  「離斷肢體雖然經過低溫保存,能夠適當延長再植時間,但前臂肌肉組織很多。」

  「低溫保存不代表可以無限拖延!」

  「再等四五個小時,受損肌肉、神經和血管將會進一步失活。」

  「到時候專家就算趕到,也不一定還有再植條件!」

  手術室外的氣氛更加壓抑。

  時間是現在最大的問題!

  醫院有設備,手術室也已經準備完成。

  偏偏最擅長斷肢再植的專家全都不在!

  沈硯繼續說出自己的手術方案。

  「手術開始以後,不能所有人都圍著傷員殘端處理。」

  「必須分成兩組。」

  「一組處理傷員殘端,另一組同時清理離斷肢體。」

  「兩邊分別進行清創,辨認並標記動脈、靜脈、神經、肌腱和主要肌肉組織。」

  「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縮短手術時間!」

  值班主治醫師下意識點了點頭。

  雙組同時清創,本就是複雜斷肢再植常用的辦法。

  只是今天醫院專家不在,值班人員又缺乏獨立完成這種複雜再植手術的經驗。

  剛才眾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要不要等待專家上面。

  反倒沒有立即安排雙組同步處理!

  「骨骼斷端需要清除污染和無法保留的碎骨。」

  沈硯繼續說道:

  「按照影像和斷面情況,我初步判斷需要縮短一到一點五厘米。」

  「這樣既方便完成穩定固定,也可以降低血管、神經和肌腱吻合時的張力。」

  「骨骼固定以後,儘快修復主要肌腱並重建血流。」

  「橈動脈和尺動脈不能強行拉攏吻合。」

  「如果清創以後血管缺損過長,就提前準備自體靜脈進行橋接!」

  說到這裡,沈硯又指向影像中的血管位置。

  「動脈恢復以後,還要保證足夠的靜脈回流。」

  「如果只是讓血進去,卻無法順利回流,離斷肢體會迅速淤血、腫脹。」

  「手術一樣會失敗!」

  值班主治醫師看向沈硯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這絕對不是在教科書里看過幾個步驟那麼簡單!

  沈硯不只知道斷肢再植怎麼做。

  他連如何安排手術人員、怎樣縮短缺血時間,以及可能遇到的血管缺損和靜脈回流問題,全都考慮到了!

  鄭國梁繼續問道:

  「神經怎麼辦?」

  「正中神經、尺神經和橈神經分支都要在清創過程中辨認標記。」

  沈硯沒有絲毫停頓。

  「如果神經斷端能夠在無張力狀態下對合,就進行束膜或者外膜修復。」

  「如果缺損過長,不能為了直接縫上就強行牽拉,必須考慮神經移植。」

  「但當前最優先的是徹底清創、骨骼固定和重建血流。」

  「神經修複決定未來功能。」

  「血管重建決定這條手臂能不能先活下來!」

  鄭國梁盯著沈硯。

  「血管吻合以後,開放血流卻沒有灌注呢?」

  「先檢查吻合口有沒有扭轉、狹窄和明顯滲漏。」

  「再排查血管痙攣、血栓,以及移植血管方向是否錯誤。」

  「如果動脈通暢,就檢查靜脈回流。」

  「如果吻合口已經形成血栓,必須立即拆除,清理血栓後重新修整血管斷端,再次吻合。」

  沈硯語氣非常認真。

  「不能因為捨不得前面的操作時間,就抱著僥倖心理繼續往下做!」

  走廊里徹底安靜下來。

  值班主治醫師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些東西看似都能從專業書籍里找到。

  可真正遇到複雜傷情時,能夠迅速將所有知識聯繫起來,形成完整手術方案。

  根本不是一個普通醫學生能夠做到的!

  甚至就連他這個主治,都沒有沈硯如此的熟練!

  和沈硯相比,似乎他才是像個新兵蛋子!

  沈硯繼續說道:

  「恢復血流,也不能直接認定手術成功。」

  「術後七十二小時,必須重點觀察皮膚顏色、溫度、毛細血管反應和腫脹情況。」

  「同時警惕動靜脈危象、感染、組織壞死和骨筋膜室綜合徵。」

  「再植成功,只是讓手臂先活下來。」

  「未來能不能恢復感覺和運動功能,還要看神經修復、肌腱粘連以及後續康復訓練!」

  鄭國梁沉默了。

  他原本以為沈硯只是學過斷肢保存和現場急救。

  現在才發現,這小子對於斷肢再植的理解,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體系!

  從術前判斷,到人員安排。

  從骨骼、肌腱、血管和神經修復,到術後血管危象和功能康復。

  幾乎沒有明顯遺漏!

  「你真能跟得上手術?」

  鄭國梁最後問了一遍。

  「能!」

  沈硯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我願意負法律責任!」

  這句話讓鄭國梁想起沈硯入伍以來的所有表現。

  搶救突發疾病戰友,準確判斷熱射病戰友。

  還有今天在團車場面對完全離斷傷時,冷靜而專業的現場處置!

  沈硯確實從來沒有在救人這件事上吹過牛!


  更不會拿戰友的生命開玩笑!

  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沒有時間繼續猶豫!

  因為韓大勇的手臂等不起!

  鄭國梁終於咬牙做出決定。

  「好!」

  「你跟我上台!」

  「先做一助,負責處理離斷肢體,辨認血管、神經和肌腱!」

  「如果你的操作達不到要求,我會立刻讓你停手!」

  沈硯立正回答:

  「是!」

  幾個人立即開始術前準備。

  換手術服,戴口罩和帽子,刷手消毒。

  進入手術室時,韓大勇已經完成麻醉。

  麻醉醫生正在密切觀察他的生命體徵。

  離斷肢體也被送進手術室,放在另一張器械台旁邊。

  傷口真正暴露以後,實際情況比影像和外部檢查顯示得更加嚴重。

  機械部件造成的不只是切斷。

  離斷面附近的肌肉、血管和軟組織,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挫傷!

  部分組織表面看起來還算完整。

  可實際已經失去活性!

  值班主治醫師看完傷口,臉色更加難看。

  「比我們預想中還嚴重!」

  「專家就算在,這也是一台非常困難的手術!」

  鄭國梁沒有接話。

  他直接按照沈硯剛才提出的方案,將人員分成兩組。

  「我們處理傷員殘端!」

  「沈硯負責離斷肢體!」

  「所有血管、神經和肌腱辨認以後,立即進行標記!」

  手術室護士聽見安排,忍不住看了沈硯一眼。

  讓他獨立處理離斷肢體?

  這能行嗎?

  「開始!」

  鄭國梁已經沒有時間解釋!

  手術正式開始。

  大師級斷肢再植知識全面激活!

  沈硯拿起器械,開始處理離斷肢體。

  原本還有所懷疑的手術室護士,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沈硯的手太穩了,根本不像是沒有上過手術台!

  他此時的表現,就像是常年沉浸在手術台上的老專家一樣!

  很快,所有重要結構都被他逐一辨認出來!

  需要切除的失活組織,被準確清除。

  仍有保留價值的肌肉和軟組織,則被完整保護下來。

  他沒有為了追求速度而擴大清創範圍。

  同樣沒有因為捨不得組織,就留下已經失活的部分!

  每辨認出一條血管、神經或者肌腱,沈硯都會進行清楚標記。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值班主治醫師偶爾抬頭看上一眼。

  越看越感覺不對勁。

  沈硯的動作太熟練了!

  別說大一學生。

  就算是長期跟著專家參加斷肢再植手術的主治醫生,也不一定能夠在這種複雜斷面中,快速完成組織辨認和清創!

  鄭國梁同樣一直關注著沈硯。

  他原本已經做好隨時叫停的準備。

  結果看了半天,根本找不到開口的機會!

  沈硯不但沒有出現失誤。

  處理離斷肢體的速度,甚至比他們處理傷員殘端還快!

  不久以後,沈硯完成初步清創。

  「離斷肢體處理完成!」

  「橈動脈和尺動脈損傷範圍已經標記!」

  「主要靜脈、正中神經、尺神經以及肌腱斷端已經完成辨認!」

  值班主治醫師徹底沉默。

  這傢伙真是來做一助的?

  怎麼看起來比他們更像主刀?


  兩側清創結束以後,眾人重新評估骨骼損傷。

  尺骨和橈骨斷端存在污染和少量粉碎。

  部分碎骨已經沒有保留價值。

  鄭國梁看向沈硯。

  「一點五厘米?」

  沈硯重新確認軟組織和血管缺損。

  「一點五厘米最合適。」

  「繼續保留受損骨骼,不僅影響固定,還會增加血管神經吻合張力。」

  「再多縮短,會影響前臂長度和後期功能恢復。」

  鄭國梁點頭。

  「按一點五厘米處理!」

  骨骼斷端完成修整。

  隨後進行對位和固定。

  離斷的右前臂,終於重新連接到韓大勇的手臂上!

  可這只是骨骼上的連接,血流依舊沒有恢復!

  距離韓大勇受傷,已經過去接近五個小時!

  必須儘快重建循環!

  值班主治醫師協助處理主要肌腱。

  鄭國梁則坐到顯微鏡前,準備進行最關鍵的血管吻合。

  真正開始游離血管以後,問題再次出現。

  橈動脈的損傷範圍比預計更長!

  切除挫傷和內膜損傷部分以後,兩端之間出現了明顯缺損。

  根本無法直接完成無張力吻合!

  「準備取靜脈!」

  鄭國梁沒有猶豫。

  值班主治立即開始準備合適的自體靜脈。

  靜脈取下以後,需要橋接橈動脈缺損。

  鄭國梁坐在顯微鏡前,深吸一口氣。

  進針,穿過血管壁。

  出針,打結!

  第一針順利完成!

  第二針同樣沒有出現明顯問題。

  可隨著縫線逐漸增加,鄭國梁忽然停了下來。

  他發現血管邊緣出現了輕微扭轉!

  如果繼續縫合,吻合口很可能出現狹窄!

  即使勉強恢復血流,也很容易形成血栓!

  鄭國梁額頭已經出現汗水。

  護士迅速替他擦去。

  「方向不對。」

  鄭國梁聲音有些發沉。

  「必須拆掉重新來!」

  值班主治臉色一變。

  拆掉重做,意味著又要消耗時間!

  韓大勇的手臂已經缺血接近五個小時。

  每拖一分鐘,再植成功率都會下降!

  可不拆,手術一樣會失敗!

  鄭國梁開始拆除縫線。

  顯微血管吻合,需要極其穩定的手指控制。

  他的理論和基礎沒有問題。

  真正限制他的,是進行複雜顯微吻合的經驗不夠!

  在長時間高壓狀態下,他的手已經無法保持最穩定的狀態!

  沈硯站在旁邊,將所有問題看得清清楚楚。

  「鄭連。」

  「讓我試一下吧。」

  鄭國梁動作一頓。

  「不行!」

  這一次,他的拒絕比剛才更加果斷。

  處理離斷肢體,和完成顯微血管吻合完全是兩回事!

  後者直接決定這條手臂能不能活下來!

  沈硯卻沒有退縮,堅持開口道。

  「移植靜脈的方向需要重新調整。」

  「剛才吻合時,血管後壁沒有完全展開,第三針以後已經出現輕微捲入。」

  「繼續下去,吻合口至少會縮窄三分之一!」

  鄭國梁抬起頭。

  沈硯連顯微鏡下的問題都看出來了?

  「你真能做?」


  「能!」

  沈硯回答得非常直接。

  時間正在一分一秒過去。

  重新等待已經沒有意義!

  鄭國梁盯著沈硯看了幾秒,最終讓開位置。

  「你先做一端!」

  「有任何問題,立即停手!」

  「是!」

  沈硯坐到顯微鏡前。

  這一刻,大師級斷肢再植經驗徹底融入他的雙手。

  重新修整血管邊緣。

  調整靜脈移植段。

  確認方向。

  進針,針頭再一次穿過血管壁!

  出針打結!

  整個動作穩定而輕柔!

  沒有多餘牽拉。

  也沒有對血管內膜造成新的損傷!

  第一針完成。

  第二針!

  第三針!

  縫線均勻分布在吻合口周圍。

  血管內膜整齊對合!

  值班主治站在旁邊,越看越震驚。

  這哪裡是試一下?

  這分明是進行過無數次顯微血管吻合的專家!

  鄭國梁同樣看傻了。

  他原本隨時準備叫停。

  可沈硯開始操作以後,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叫停的理由!

  這手術做的,都足以錄製下來,前往研討大會上當做經典案例了!

  做完之後,沈硯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可以開放血流!」

  阻斷夾緩緩鬆開。

  鮮血迅速通過重建後的橈動脈!

  吻合口沒有明顯滲漏。

  離斷肢體原本蒼白的皮膚,開始一點點恢復血色!

  值班主治下意識睜大眼睛。

  「通了!」

  「血流真的恢復了!」

  手術室里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鄭國梁看向沈硯,眼神中只剩下震驚!

  自己原本是主刀。

  沈硯只是上台幫忙的一助。

  怎麼手術做到最關鍵的時候,兩個人的位置好像徹底反過來了?

  另外,鄭國梁心中產生出來一個大大的疑問。

  這小子到底是從哪裡學來這麼一手技術?

  怎麼看上去比自己還要厲害呢?

  難道他在醫學上也開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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