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這三等功，怎麼自己追著沈硯跑啊？
表彰大會結束後的第二天，剛好是休息日。
新兵連沒有安排新的訓練項目。
按照規定，所有新兵可以比平時晚起半個小時。
可經過一個月的訓練以後，二班大部分人已經形成了生物鐘。
還沒到起床號的時間，沈硯便自然醒了過來。
他剛從床上坐起，就發現對面的魏善甲也睜開了眼睛。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魏善甲沉默兩秒，重新躺了回去。
「今天難得休息。」
「我不去卷了，卷又卷不過你，沒意思。」
沈硯提醒道：
「你已經醒了。」
「醒了也可以繼續睡！」
魏善甲把被子往臉上一蓋。
很顯然，他被昨天的考核還有沈硯立功表彰刺激的不輕。
一分鐘後。
魏善甲猛地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草，不睡了！」
「越想睡越清醒！」
「卷不過沈硯，我還卷不過其他人了？」
「起床，繼續干！」
魏善甲一邊穿衣服，一邊看向沈硯。
「沈硯，你今天還出去嗎？」
沈硯正在整理被子。
聽見這句話，動作微微一頓。
「不出去。」
「連長沒給假，出不去。」
魏善甲臉上頓時露出失望。
他昨天晚上就在想這件事。
沈硯上一次跟著炊事班採購車出去，回來直接立了個人二等功！
一起出去的尕娃，同樣拿到個人二等功！
自己當時留在營區里幹了什麼？
玩了一天的手機！
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如果沈硯今天還要出去，魏善甲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跟上。
他不求出去一趟也拿個二等功。
三等功也行啊！
實在不行，給他一個表現機會也可以！
沈硯同樣有些遺憾。
「我上次出去，本來就是想買幾本醫學書。」
「結果書店沒去成。」
「今天如果能出去，我還想去一趟。」
魏善甲眼睛瞬間亮了。
「買書可以帶上我啊！」
「你負責挑書，我負責拿！」
「要是再遇見歹徒，我也能幫你拿人！」
沈硯無語地看著他。
「我是去買醫學書。」
「不是出去尋找犯罪分子。」
「那不一定。」
魏善甲認真說道：
「你上一次也是準備買書，最後不就遇見了？」
尕娃從床上下來，一邊疊被子，一邊補刀：
「朋友，你現在咋這麼渴望二等功嘛？」
「二等功又不是地里的土豆，跟著沈硯出去就能撿一麻袋回來嘛！」
「我能不渴望嗎？」
魏善甲指了指沈硯，又指向尕娃。
「咱們三個一起提前訓練。」
「沈硯，一個二等功，一個三等功。」
「你，一個二等功。」
「就我身上什麼都沒有！」
「昨天站在你們兩個旁邊，我感覺自己胸口空得都能透風了！」
尕娃想了想，覺得確實有點可憐。
他認真安慰道：
「沒事嘛。」
「你還有一個三千米落後零點五秒紀念獎。」
魏善甲臉色瞬間黑了。
「你能不能把這件事忘了？」
「零點五秒嘛，又不是五年，哪有這麼快忘掉？」
魏善甲深吸一口氣。
不能生氣！
更不能毆打戰友！
要不然不僅功勞撈不到，還得挨處分！
……
早餐結束以後，高振海抱著裝手機的盒子走進宿舍。
原本還坐在床邊聊天的新兵，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手機！
最近一個月，很多人只能在休息日拿到手機，給家裡報個平安。
高振海將手機逐個發下去。
「還是以前的規矩。」
「可以打電話，可以看消息。」
「不許亂拍營區設施，更不許把部隊訓練和人員情況發到網上！」
「誰違反保密規定，不只是收手機的問題！」
眾人齊聲回答：
「是！」
發完手機，高振海看向幾個新兵。
「還有，你們幾個，不能和上周一樣，拿著手機躲在廁所，門再一反鎖，給我瞎搗鼓！」
「大家都是過來人，你們幹啥我都清楚，別等上面查瀏覽記錄查到你們，當心挨處分！」
聽到高振海的訓斥，幾個新兵老臉一紅，氣氛頗為尷尬。
手機剛剛發完，宿舍里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電話聲。
有人第一時間給父母報平安。
有人詢問家裡最近的情況。
還有人拿到手機以後，盯著幾十條未讀消息不知道先回誰。
尕娃找到家裡的號碼，正準備問問二等功牌匾送到以後，羊圈裡到底還剩幾隻羊。
魏善甲則坐在床邊，想著要不要給爺爺打個電話。
他很想問問，中將爺爺有沒有什麼能夠快速立功的經驗。
但仔細一想，他又放棄了。
以自家老爺子的脾氣，聽見自己主動想立功，不一定會表揚。
更大的可能，是覺得自己訓練量還不夠，直接打電話讓團里給他增加幾個項目！
沈硯找到母親陳素芬的號碼。
上次休息日，父母已經知道他可能獲得三等功。
如今二等功和三等功全部正式批准。
「二等功臣之家」的牌匾，應該也已經送到家裡。
他剛準備撥號，走廊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越來越近！
下一秒，醫務連衛生員馬建軍出現在二班宿舍門口。
他的呼吸急促，臉色也有些發白。
「沈硯！」
「快跟我走！」
「團車場有人出事了！」
宿舍里的聲音瞬間安靜。
高振海立即問道：
「什麼情況？」
「汽車連一名老兵維修車輛時發生機械事故。」
馬建軍喘了口氣。
「右前臂被機械部件擠斷，疑似完全離斷！」
「鄭連已經過去了，他讓我來喊上你！」
完全離斷！
聽到這四個字，沈硯腦海中剛獲得的大師級斷肢再植知識瞬間被激活。
同時沈硯心中也相當的納悶。
自己剛學到的知識，怎麼又用上了？
他沒有猶豫，直接把還沒來得及撥號的手機交給高振海。
「班長，我去看一下！」
「你幫我向連長請個假！」
說完，沈硯便跟著馬建軍一起跑步前往醫務連。
高振海看著沈硯，無奈的搖了搖頭。
「真是個大忙人啊！」
魏善甲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半天沒有說話。
昨天才剛剛領完二等功和三等功。
今天休息日，連營區都沒讓沈硯出去。
結果傷員自己找上門了？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魏善甲突然覺得，立功這件事可能真的講究緣分。
自己求都求不來。
沈硯只是坐在宿舍準備打個電話，醫務連衛生員都能主動衝進來喊他！
「這三等功都成精了，現在都開始上門找沈硯了？」
尕娃拿著手機，認真安慰道：
「朋友，你不要著急嘛。」
「以後你就一直跟著沈硯，早晚也能碰上一次。」
「說不定就能立下三等功呢？」
魏善甲：「為什麼不是二等功？」
尕娃聞言嘿嘿一笑，「這二等功要靠運氣，可遇不可求嘛！」
……
團車場。
一輛正在維修的軍車停在車庫旁邊。
周圍已經拉出隔離區域。
幾名汽車連戰士站在不遠處，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地上躺著一名老兵。
他的臉色慘白，額頭滿是冷汗，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右側前臂被機械部件完全切斷。
一名戰友已經用止血帶控制住殘端出血。
另一人則抱著離斷肢體，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冰塊來了！」
有人提著裝冰塊的塑料桶跑過來。
「先把胳膊放進去！」
「不能直接放！」
沈硯剛剛趕到現場，聽見這句話立即制止。
那名戰士腳步一頓。
「可我聽說斷掉的手腳要低溫保存！」
「低溫保存不等於直接埋進冰里。」
沈硯已經來到傷員身邊。
「直接接觸冰塊，可能造成組織凍傷，影響後續再植！」
「準備無菌敷料、密封袋和乾淨容器！」
馬建軍立即去拿東西。
沈硯俯身檢查傷員。
「能聽見我說話嗎？」
傷員的眼皮動了一下，嘴唇微微發白。
「能……」
「叫什麼名字？」
「韓……韓大勇……」
「哪裡不舒服？除了右手，還有沒有胸口疼、頭暈或者呼吸困難？」
韓大勇的聲音越來越弱。
「頭暈……」
「大勇！」
旁邊戰友焦急地想往前靠。
沈硯立刻抬頭。
「讓開一些，保持空氣流通！」
「止血帶是什麼時候紮上的？」
「九點十二！」
「誰記的時間？」
「我！」
那名戰士立即說道：「紮上以後我就看了表！」
「很好！」
沈硯迅速檢查止血帶的位置和殘端出血情況。
止血效果暫時穩定。
不能為了所謂恢復循環隨意鬆開。
否則很可能再次出現難以控制的大出血！
馬建軍拿著急救用品跑回來。
兩人迅速建立靜脈通路，開始進行抗休克處理。
沈硯又讓人把離斷肢體放在乾淨區域。
他沒有直接抓取離斷面，而是從完整部位托住。
斷面污染明顯，血管和軟組織存在挫傷。
但離斷位置在前臂，並沒有被機械部件完全碾碎！
還有再植價值！
沈硯用無菌濕敷料包裹離斷肢體，裝入密封袋，再將密封袋放入盛有冰水混合物的容器。
這樣既能降低組織代謝，又能避免離斷肢體直接接觸冰水。
剛剛處理完，鄭國梁也帶著醫務人員趕到現場。
「傷員情況怎麼樣？」
「右前臂完全離斷，止血帶九點十二分使用，目前殘端出血得到控制。」
沈硯迅速匯報：
「傷員出現失血性休克表現，靜脈通路已經建立，正在補液。」
「離斷肢體已經按照低溫乾燥方法保存。」
「斷面雖然存在污染和挫傷，但並非完全毀損，具備再植可能！」
鄭國梁蹲下檢查傷員。
又查看離斷肢體保存情況。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團醫務連能夠處理止血、固定、抗休克和緊急轉運。
可斷肢再植需要顯微外科設備、專業手術團隊和完整的術後監護。
團里根本沒有這種條件！
「必須馬上送軍區醫院！」
鄭國梁站起身。
「準備救護車！」
「路上持續監測生命體徵！」
「把止血帶時間、現場用藥、出血情況和離斷肢體保存方式全部記錄清楚！」
「任何一個時間點都不能漏！」
醫務人員迅速行動。
韓大勇被抬上擔架，送入救護車。
鄭國梁原本想讓沈硯留在團里。
可轉念一想，沈硯是現場最先進行專業處置的人。
離斷肢體也是由他保存的，做的也相當的專業！
比他手下那些半吊子的傢伙懂行得多！
再加上沒人比沈硯更了解傷員剛才的情況，鄭國梁索性直接讓沈硯上了救護車。
「沈硯，上車！」
「是！」
救護車很快駛出營區。
團駐地距離軍區醫院很遠。
即使一路加速，也需要接近兩個小時！
正常情況下，兩個小時不算特別漫長。
可對斷肢再植來說，每一分鐘都在消耗成功率！
救護車內，沈硯一邊觀察傷員生命體徵，一邊完整記錄情況。
傷員的血壓，脈搏，意識狀態，補液速度……
所有信息都被他清楚寫在傷情記錄上。
韓大勇中途出現血壓下降。
沈硯和鄭國梁立即調整處置。
等情況重新穩定，鄭國梁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低溫保存的離斷肢體。
「你覺得還能接上嗎？」
沈硯沒有因為掌握大師級斷肢再植術，就直接給出百分之百的保證。
畢竟任何患者都存在著意外！
「有再植條件。」
「但離斷面不整齊，血管和軟組織挫傷範圍不小。」
「術中很可能需要擴大清創，縮短部分骨骼，再尋找健康血管進行吻合。」
「最終能不能保住，要看手術開始時間，血流重建情況和術後是否出現血管危象。」
鄭國梁聽完，忍不住看向沈硯。
這已經不是現場急救層面的判斷了！
這小子甚至已經開始考慮手術該怎麼做！
「斷肢再植，你以前也學過？」
「在醫學資料里了解過，看過一些手術錄像。」
沈硯只能給出這樣的回答。
總不能說自己在考核中拿了個綜合第一，腦子裡突然多出大師級斷肢再植術吧？
又或是自己前世也做過幾十次這樣的手術。
這兩個不論哪一條說出來，都能把老鄭嚇懵逼！
鄭國梁也沒有繼續追問。
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把傷員送到醫院！
接近兩個小時後。
救護車終於抵達軍區醫院。
醫院已經提前接到通知。
救護車剛剛停穩，急診、骨科和麻醉科人員便迅速完成交接。
韓大勇被送入搶救區域。
離斷肢體也被第一時間帶去評估。
接下來，抽血，備血，影像檢查，術前準備……
整個流程迅速運轉起來！
可沒過多久，一個壞消息傳來。
醫院內最擅長顯微外科和斷肢再植的專家，今天全部外出參加會議！
最快返回也需要數個小時！
值班主治醫師確實參與過斷肢再植。
也能完成部分肌腱、血管和神經修復。
可韓大勇的傷勢過於複雜。
斷面不整齊，部分肌肉和血管存在較大範圍挫傷。
這不是將兩側組織直接對齊縫合就能解決的問題！
值班主治醫師反覆查看檢查結果，眉頭越皺越緊。
「我可以處理普通離斷傷。」
「可這條胳膊的血管挫傷範圍太大，清創以後很可能出現缺損。」
「如果需要取靜脈移植重建，我沒有把握！」
醫院立即聯繫附近其他醫療機構。
希望臨時調一名專家趕過來。
幾個電話打出去。
得到的答覆卻讓所有人的心不斷往下沉。
最近的專家，趕過來也需要四個小時以上！
傷員從受傷到送達軍區醫院，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
即使離斷肢體經過低溫保存，也不代表可以無限等待！
尤其是這次傷情中存在嚴重軟組織和血管損傷。
繼續等下去，肌肉、神經和血管都會逐漸失去活性！
等專家趕到。
這條胳膊可能已經徹底失去再植條件！
手術室外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值班主治醫師不敢貿然主刀。
這不是膽小，而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邊界！
一旦血管吻合失敗，或者清創範圍判斷錯誤。
不僅手臂保不住，還可能引發感染、壞死甚至更嚴重的全身問題！
可讓他眼睜睜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同樣無法接受！
鄭國梁站在旁邊，反覆查看影像和傷情記錄。
他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他在軍醫系統工作多年。
也參與過複雜創傷和斷肢再植手術。
整個手術流程，他並不陌生。
可參加過手術，和真正獨立完成高難度斷肢再植完全是兩回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手術室已經準備完成。
傷員也不能繼續等下去！
鄭國梁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
再次睜眼時，他終於做出決定。
「不能再等了！」
「我來主刀！」
「你們值班醫生配合我！」
值班主治醫師抬起頭。
「鄭連，這不是普通再植。」
「我知道！」
鄭國梁看向緊閉的手術室大門。
「繼續等，韓大勇的手臂肯定保不住。」
「現在上台，至少還有機會！」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個決定風險極大！
可除了冒險，眼前似乎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
鄭國梁轉身準備去更換手術服。
沈硯卻在這時開口。
「鄭連。」
鄭國梁回過頭。
沈硯拿著影像和傷情記錄，認真說道：
「要不，我來給你幫忙吧。」
新兵連沒有安排新的訓練項目。
按照規定，所有新兵可以比平時晚起半個小時。
可經過一個月的訓練以後，二班大部分人已經形成了生物鐘。
還沒到起床號的時間，沈硯便自然醒了過來。
他剛從床上坐起，就發現對面的魏善甲也睜開了眼睛。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魏善甲沉默兩秒，重新躺了回去。
「今天難得休息。」
「我不去卷了，卷又卷不過你，沒意思。」
沈硯提醒道：
「你已經醒了。」
「醒了也可以繼續睡！」
魏善甲把被子往臉上一蓋。
很顯然，他被昨天的考核還有沈硯立功表彰刺激的不輕。
一分鐘後。
魏善甲猛地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草，不睡了！」
「越想睡越清醒！」
「卷不過沈硯，我還卷不過其他人了？」
「起床，繼續干！」
魏善甲一邊穿衣服，一邊看向沈硯。
「沈硯，你今天還出去嗎？」
沈硯正在整理被子。
聽見這句話，動作微微一頓。
「不出去。」
「連長沒給假，出不去。」
魏善甲臉上頓時露出失望。
他昨天晚上就在想這件事。
沈硯上一次跟著炊事班採購車出去，回來直接立了個人二等功！
一起出去的尕娃，同樣拿到個人二等功！
自己當時留在營區里幹了什麼？
玩了一天的手機！
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如果沈硯今天還要出去，魏善甲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跟上。
他不求出去一趟也拿個二等功。
三等功也行啊！
實在不行，給他一個表現機會也可以！
沈硯同樣有些遺憾。
「我上次出去，本來就是想買幾本醫學書。」
「結果書店沒去成。」
「今天如果能出去，我還想去一趟。」
魏善甲眼睛瞬間亮了。
「買書可以帶上我啊！」
「你負責挑書，我負責拿！」
「要是再遇見歹徒，我也能幫你拿人！」
沈硯無語地看著他。
「我是去買醫學書。」
「不是出去尋找犯罪分子。」
「那不一定。」
魏善甲認真說道：
「你上一次也是準備買書，最後不就遇見了？」
尕娃從床上下來，一邊疊被子，一邊補刀：
「朋友，你現在咋這麼渴望二等功嘛？」
「二等功又不是地里的土豆，跟著沈硯出去就能撿一麻袋回來嘛！」
「我能不渴望嗎？」
魏善甲指了指沈硯，又指向尕娃。
「咱們三個一起提前訓練。」
「沈硯，一個二等功，一個三等功。」
「你，一個二等功。」
「就我身上什麼都沒有！」
「昨天站在你們兩個旁邊，我感覺自己胸口空得都能透風了！」
尕娃想了想，覺得確實有點可憐。
他認真安慰道：
「沒事嘛。」
「你還有一個三千米落後零點五秒紀念獎。」
魏善甲臉色瞬間黑了。
「你能不能把這件事忘了？」
「零點五秒嘛，又不是五年，哪有這麼快忘掉？」
魏善甲深吸一口氣。
不能生氣！
更不能毆打戰友！
要不然不僅功勞撈不到，還得挨處分！
……
早餐結束以後，高振海抱著裝手機的盒子走進宿舍。
原本還坐在床邊聊天的新兵，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手機！
最近一個月，很多人只能在休息日拿到手機，給家裡報個平安。
高振海將手機逐個發下去。
「還是以前的規矩。」
「可以打電話，可以看消息。」
「不許亂拍營區設施，更不許把部隊訓練和人員情況發到網上！」
「誰違反保密規定，不只是收手機的問題！」
眾人齊聲回答：
「是！」
發完手機，高振海看向幾個新兵。
「還有，你們幾個，不能和上周一樣，拿著手機躲在廁所，門再一反鎖，給我瞎搗鼓！」
「大家都是過來人，你們幹啥我都清楚，別等上面查瀏覽記錄查到你們，當心挨處分！」
聽到高振海的訓斥，幾個新兵老臉一紅，氣氛頗為尷尬。
手機剛剛發完，宿舍里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電話聲。
有人第一時間給父母報平安。
有人詢問家裡最近的情況。
還有人拿到手機以後，盯著幾十條未讀消息不知道先回誰。
尕娃找到家裡的號碼，正準備問問二等功牌匾送到以後，羊圈裡到底還剩幾隻羊。
魏善甲則坐在床邊，想著要不要給爺爺打個電話。
他很想問問，中將爺爺有沒有什麼能夠快速立功的經驗。
但仔細一想，他又放棄了。
以自家老爺子的脾氣，聽見自己主動想立功，不一定會表揚。
更大的可能，是覺得自己訓練量還不夠，直接打電話讓團里給他增加幾個項目！
沈硯找到母親陳素芬的號碼。
上次休息日，父母已經知道他可能獲得三等功。
如今二等功和三等功全部正式批准。
「二等功臣之家」的牌匾，應該也已經送到家裡。
他剛準備撥號，走廊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越來越近！
下一秒，醫務連衛生員馬建軍出現在二班宿舍門口。
他的呼吸急促，臉色也有些發白。
「沈硯！」
「快跟我走！」
「團車場有人出事了！」
宿舍里的聲音瞬間安靜。
高振海立即問道：
「什麼情況？」
「汽車連一名老兵維修車輛時發生機械事故。」
馬建軍喘了口氣。
「右前臂被機械部件擠斷，疑似完全離斷！」
「鄭連已經過去了，他讓我來喊上你！」
完全離斷！
聽到這四個字，沈硯腦海中剛獲得的大師級斷肢再植知識瞬間被激活。
同時沈硯心中也相當的納悶。
自己剛學到的知識，怎麼又用上了？
他沒有猶豫，直接把還沒來得及撥號的手機交給高振海。
「班長，我去看一下！」
「你幫我向連長請個假！」
說完，沈硯便跟著馬建軍一起跑步前往醫務連。
高振海看著沈硯，無奈的搖了搖頭。
「真是個大忙人啊！」
魏善甲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半天沒有說話。
昨天才剛剛領完二等功和三等功。
今天休息日，連營區都沒讓沈硯出去。
結果傷員自己找上門了？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魏善甲突然覺得，立功這件事可能真的講究緣分。
自己求都求不來。
沈硯只是坐在宿舍準備打個電話，醫務連衛生員都能主動衝進來喊他！
「這三等功都成精了，現在都開始上門找沈硯了？」
尕娃拿著手機，認真安慰道：
「朋友，你不要著急嘛。」
「以後你就一直跟著沈硯，早晚也能碰上一次。」
「說不定就能立下三等功呢？」
魏善甲：「為什麼不是二等功？」
尕娃聞言嘿嘿一笑，「這二等功要靠運氣，可遇不可求嘛！」
……
團車場。
一輛正在維修的軍車停在車庫旁邊。
周圍已經拉出隔離區域。
幾名汽車連戰士站在不遠處，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地上躺著一名老兵。
他的臉色慘白，額頭滿是冷汗，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右側前臂被機械部件完全切斷。
一名戰友已經用止血帶控制住殘端出血。
另一人則抱著離斷肢體，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冰塊來了！」
有人提著裝冰塊的塑料桶跑過來。
「先把胳膊放進去！」
「不能直接放！」
沈硯剛剛趕到現場，聽見這句話立即制止。
那名戰士腳步一頓。
「可我聽說斷掉的手腳要低溫保存！」
「低溫保存不等於直接埋進冰里。」
沈硯已經來到傷員身邊。
「直接接觸冰塊，可能造成組織凍傷，影響後續再植！」
「準備無菌敷料、密封袋和乾淨容器！」
馬建軍立即去拿東西。
沈硯俯身檢查傷員。
「能聽見我說話嗎？」
傷員的眼皮動了一下，嘴唇微微發白。
「能……」
「叫什麼名字？」
「韓……韓大勇……」
「哪裡不舒服？除了右手，還有沒有胸口疼、頭暈或者呼吸困難？」
韓大勇的聲音越來越弱。
「頭暈……」
「大勇！」
旁邊戰友焦急地想往前靠。
沈硯立刻抬頭。
「讓開一些，保持空氣流通！」
「止血帶是什麼時候紮上的？」
「九點十二！」
「誰記的時間？」
「我！」
那名戰士立即說道：「紮上以後我就看了表！」
「很好！」
沈硯迅速檢查止血帶的位置和殘端出血情況。
止血效果暫時穩定。
不能為了所謂恢復循環隨意鬆開。
否則很可能再次出現難以控制的大出血！
馬建軍拿著急救用品跑回來。
兩人迅速建立靜脈通路，開始進行抗休克處理。
沈硯又讓人把離斷肢體放在乾淨區域。
他沒有直接抓取離斷面，而是從完整部位托住。
斷面污染明顯，血管和軟組織存在挫傷。
但離斷位置在前臂，並沒有被機械部件完全碾碎！
還有再植價值！
沈硯用無菌濕敷料包裹離斷肢體，裝入密封袋，再將密封袋放入盛有冰水混合物的容器。
這樣既能降低組織代謝，又能避免離斷肢體直接接觸冰水。
剛剛處理完，鄭國梁也帶著醫務人員趕到現場。
「傷員情況怎麼樣？」
「右前臂完全離斷，止血帶九點十二分使用，目前殘端出血得到控制。」
沈硯迅速匯報：
「傷員出現失血性休克表現，靜脈通路已經建立，正在補液。」
「離斷肢體已經按照低溫乾燥方法保存。」
「斷面雖然存在污染和挫傷，但並非完全毀損，具備再植可能！」
鄭國梁蹲下檢查傷員。
又查看離斷肢體保存情況。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團醫務連能夠處理止血、固定、抗休克和緊急轉運。
可斷肢再植需要顯微外科設備、專業手術團隊和完整的術後監護。
團里根本沒有這種條件！
「必須馬上送軍區醫院！」
鄭國梁站起身。
「準備救護車！」
「路上持續監測生命體徵！」
「把止血帶時間、現場用藥、出血情況和離斷肢體保存方式全部記錄清楚！」
「任何一個時間點都不能漏！」
醫務人員迅速行動。
韓大勇被抬上擔架，送入救護車。
鄭國梁原本想讓沈硯留在團里。
可轉念一想，沈硯是現場最先進行專業處置的人。
離斷肢體也是由他保存的，做的也相當的專業！
比他手下那些半吊子的傢伙懂行得多！
再加上沒人比沈硯更了解傷員剛才的情況，鄭國梁索性直接讓沈硯上了救護車。
「沈硯，上車！」
「是！」
救護車很快駛出營區。
團駐地距離軍區醫院很遠。
即使一路加速，也需要接近兩個小時！
正常情況下，兩個小時不算特別漫長。
可對斷肢再植來說，每一分鐘都在消耗成功率！
救護車內，沈硯一邊觀察傷員生命體徵，一邊完整記錄情況。
傷員的血壓，脈搏，意識狀態，補液速度……
所有信息都被他清楚寫在傷情記錄上。
韓大勇中途出現血壓下降。
沈硯和鄭國梁立即調整處置。
等情況重新穩定，鄭國梁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低溫保存的離斷肢體。
「你覺得還能接上嗎？」
沈硯沒有因為掌握大師級斷肢再植術，就直接給出百分之百的保證。
畢竟任何患者都存在著意外！
「有再植條件。」
「但離斷面不整齊，血管和軟組織挫傷範圍不小。」
「術中很可能需要擴大清創，縮短部分骨骼，再尋找健康血管進行吻合。」
「最終能不能保住，要看手術開始時間，血流重建情況和術後是否出現血管危象。」
鄭國梁聽完，忍不住看向沈硯。
這已經不是現場急救層面的判斷了！
這小子甚至已經開始考慮手術該怎麼做！
「斷肢再植，你以前也學過？」
「在醫學資料里了解過，看過一些手術錄像。」
沈硯只能給出這樣的回答。
總不能說自己在考核中拿了個綜合第一，腦子裡突然多出大師級斷肢再植術吧？
又或是自己前世也做過幾十次這樣的手術。
這兩個不論哪一條說出來，都能把老鄭嚇懵逼！
鄭國梁也沒有繼續追問。
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把傷員送到醫院！
接近兩個小時後。
救護車終於抵達軍區醫院。
醫院已經提前接到通知。
救護車剛剛停穩，急診、骨科和麻醉科人員便迅速完成交接。
韓大勇被送入搶救區域。
離斷肢體也被第一時間帶去評估。
接下來，抽血，備血，影像檢查，術前準備……
整個流程迅速運轉起來！
可沒過多久，一個壞消息傳來。
醫院內最擅長顯微外科和斷肢再植的專家，今天全部外出參加會議！
最快返回也需要數個小時！
值班主治醫師確實參與過斷肢再植。
也能完成部分肌腱、血管和神經修復。
可韓大勇的傷勢過於複雜。
斷面不整齊，部分肌肉和血管存在較大範圍挫傷。
這不是將兩側組織直接對齊縫合就能解決的問題！
值班主治醫師反覆查看檢查結果，眉頭越皺越緊。
「我可以處理普通離斷傷。」
「可這條胳膊的血管挫傷範圍太大，清創以後很可能出現缺損。」
「如果需要取靜脈移植重建，我沒有把握！」
醫院立即聯繫附近其他醫療機構。
希望臨時調一名專家趕過來。
幾個電話打出去。
得到的答覆卻讓所有人的心不斷往下沉。
最近的專家，趕過來也需要四個小時以上！
傷員從受傷到送達軍區醫院，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
即使離斷肢體經過低溫保存，也不代表可以無限等待！
尤其是這次傷情中存在嚴重軟組織和血管損傷。
繼續等下去，肌肉、神經和血管都會逐漸失去活性！
等專家趕到。
這條胳膊可能已經徹底失去再植條件！
手術室外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值班主治醫師不敢貿然主刀。
這不是膽小，而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邊界！
一旦血管吻合失敗，或者清創範圍判斷錯誤。
不僅手臂保不住，還可能引發感染、壞死甚至更嚴重的全身問題！
可讓他眼睜睜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同樣無法接受！
鄭國梁站在旁邊，反覆查看影像和傷情記錄。
他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他在軍醫系統工作多年。
也參與過複雜創傷和斷肢再植手術。
整個手術流程，他並不陌生。
可參加過手術，和真正獨立完成高難度斷肢再植完全是兩回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手術室已經準備完成。
傷員也不能繼續等下去！
鄭國梁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
再次睜眼時，他終於做出決定。
「不能再等了！」
「我來主刀！」
「你們值班醫生配合我！」
值班主治醫師抬起頭。
「鄭連，這不是普通再植。」
「我知道！」
鄭國梁看向緊閉的手術室大門。
「繼續等，韓大勇的手臂肯定保不住。」
「現在上台，至少還有機會！」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個決定風險極大！
可除了冒險，眼前似乎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
鄭國梁轉身準備去更換手術服。
沈硯卻在這時開口。
「鄭連。」
鄭國梁回過頭。
沈硯拿著影像和傷情記錄，認真說道：
「要不，我來給你幫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