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秦淮茹的嫉妒
婁曉娥拎著那袋棒子麵，邁過中院的門檻時，正好看見秦淮茹蹲在水池邊洗衣服。
「秦姐。」婁曉娥叫了一聲，走過去把布袋擱在水池沿上，「這是我家白夜讓送來的，十斤棒子麵。聽說你們家這幾天揭不開鍋了，先拿這個對付著。」
秦淮茹搓衣服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目光先落在婁曉娥臉上，又慢慢移到那袋鼓鼓囊囊的棒子麵上，最後重新回到婁曉娥的臉上。
她站起身來，在圍裙上蹭了蹭手上的肥皂沫，臉上堆出一個感激的笑：「曉娥，這怎麼好意思……你們家白夜真是個好人，替我謝謝他。」
嘴上說著感激的話，笑容也掛得恰到好處，可秦淮茹的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在婁曉娥身上掃了一個來回。
婁曉娥今天穿了件水紅色的對襟棉襖，領口翻出一截雪白的的確良襯衫領子，襯得那張臉白裡透紅，嫩的像是能掐出水來。
秦淮茹的目光往下滑，落在婁曉娥的腰身上，那腰身被棉襖收得緊緊的，曲線分明，該鼓的地方鼓，該細的地方細。
再往下看，婁曉娥穿了一條藏青色的棉布褲子，褲腳挽了一道邊，露出一小截腳踝，腳踝上裹著一雙透明的尼龍絲襪，在冬日稀薄的陽光底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秦淮茹的笑僵在嘴角，像是被人拿針扎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灰撲撲的棉襖洗得發白了，袖口磨出了毛邊，前襟上濺滿了肥皂水印子和油漬。
棉褲肥得看不出腿形，膝蓋上打了兩個大補丁，補丁的顏色比褲子本身還深，像是兩塊難看的疤。
腳上趿拉著一雙破了洞的棉鞋，大腳趾頂在破洞外面，裹著一層灰乎乎的破布條。
婁曉娥才嫁給白夜多久，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那雙手，白嫩嫩的，指甲蓋剪得整整齊齊，指節上連個繭子都看不見。
那張臉，以前也好看，但沒現在這麼好看，現在簡直像是從畫報上走下來的大姑娘，眼睛亮得能照見人影。
「曉娥，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秦淮茹笑著說，語氣聽著熱絡，但聲音里有一絲壓不住的尖細，「這棉襖是白夜給你做的？料子真好。不像我，穿來穿去就這幾件破衣裳，洗了穿，穿了洗，補丁摞補丁，跟叫花子似的。」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瞟著婁曉娥的反應，想從婁曉娥臉上看出點什麼。
可婁曉娥只是笑了笑，擺了擺手：「秦姐你忙，我回去了，白夜還等著我做午飯呢。」
婁曉娥說完就走了。
秦淮茹站在水池邊，看著婁曉娥的背影。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像是被人拿橡皮擦擦掉了一樣，最後只剩下一張陰沉沉的臉。
憑什麼？
秦淮茹重新蹲下身子，把濕漉漉的衣服從盆里撈出來，擰乾的時候用了死勁兒，指節攥得咯咯響。
冰涼的肥皂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凍得她手指發麻，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這盆衣服上。
婁曉娥憑什麼吃香的喝辣的？
憑什麼穿新衣裳？
憑什麼嫁個男人又俊又能掙錢，一個月三百二十二塊的工資。
三百二十二塊，夠她們賈家吃三年。
可那個白夜，平時見著她秦淮茹連正眼都不帶瞧一下，跟誰欠了他八百塊錢似的，憑什麼？
她秦淮茹哪兒比婁曉娥差了？
秦淮茹咬了咬牙，把擰乾的衣服往盆里一摔，濺起一片水花。
她伸手把那袋棒子麵提起來，掂了掂，十斤，夠她們家吃一陣子的。
可她看著這袋棒子麵，心裡不但沒有感激，反而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屈辱。
婁曉娥來送棒子麵，那是施捨，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她和白夜坐在暖烘烘的屋子裡吃著雞鴨魚肉，剩下點棒子麵就打發叫花子似的打發過來，還要讓她秦淮茹感恩戴德。
秦淮茹站起身來，提著棒子麵往自家屋門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住了腳步，扭頭往白夜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股肉香順著風飄過來，鑽進她的鼻子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喉嚨里咽了口唾沫，但那股肉香咽下去之後翻上來的味道卻像膽汁一樣苦。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那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拔都拔不住。
傻柱不是能掏五百塊嗎？
白夜一個月不是能掙三百二十二嗎？
要是白夜能像傻柱對她一樣對自己，那她秦淮茹也能穿新衣裳，也能吃肉吃到膩，也能大冬天坐在熱炕頭上嗑瓜子。
憑什麼天底下的好事都讓婁曉娥一個人占了？
婁曉娥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憑什麼？！
婁曉娥回到家，一股暖烘烘的熱氣裹著肉香撲面而來。
白夜正圍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聽見門響，頭也沒回：「送過去了？」
「送過去了，三大爺走了？」婁曉娥脫了棉襖掛在門後的掛鉤上，露出裡面那件水紅色的對襟毛衣，走到白夜身後，兩隻手從後面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你是沒看見秦淮茹看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上上下下把我颳了個遍。」
白夜把鍋里的紅燒肉翻了個面，油花濺起來，滋滋地響：「她愛看就讓她看去。我媳婦兒好看，還怕人看？」
「就你會說話。」婁曉娥在他後背上輕輕捶了一下，鬆開手走到水池邊洗手，「你說秦淮茹回去會不會罵咱們？送棒子麵還送出仇來了。」
「罵就罵，反正咱們聽不見。」白夜把紅燒肉盛進盤子裡，端著盤子轉過身，目光落在婁曉娥彎腰洗手的側影上。
水紅色的毛衣裹著她的腰身，彎下去的時候腰窩處凹進去一道淺淺的弧線，褲子繃在腿上，勾出圓潤的曲線。
白夜把盤子擱在桌上，走過去從背後貼上去，兩隻手撐在水池沿上，把她圈在懷裡。
「洗完了沒有？」
婁曉娥被他貼得耳根子發燙，手上的肥皂沫還沒沖乾淨，聲音就軟了：「你、你先讓我洗完……」
「洗你的，我又沒礙著你。」白夜的嘴唇貼上她的後頸，隔著毛衣領子那一小截露出來的皮膚，牙齒輕輕咬了一下。
……
當天夜裡。
一聲尖叫，打破大院的平靜。
那是，賈張氏的聲音。
「秦姐。」婁曉娥叫了一聲，走過去把布袋擱在水池沿上，「這是我家白夜讓送來的，十斤棒子麵。聽說你們家這幾天揭不開鍋了，先拿這個對付著。」
秦淮茹搓衣服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目光先落在婁曉娥臉上，又慢慢移到那袋鼓鼓囊囊的棒子麵上，最後重新回到婁曉娥的臉上。
她站起身來，在圍裙上蹭了蹭手上的肥皂沫，臉上堆出一個感激的笑：「曉娥，這怎麼好意思……你們家白夜真是個好人，替我謝謝他。」
嘴上說著感激的話，笑容也掛得恰到好處，可秦淮茹的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在婁曉娥身上掃了一個來回。
婁曉娥今天穿了件水紅色的對襟棉襖，領口翻出一截雪白的的確良襯衫領子，襯得那張臉白裡透紅，嫩的像是能掐出水來。
秦淮茹的目光往下滑，落在婁曉娥的腰身上，那腰身被棉襖收得緊緊的，曲線分明，該鼓的地方鼓，該細的地方細。
再往下看，婁曉娥穿了一條藏青色的棉布褲子，褲腳挽了一道邊，露出一小截腳踝，腳踝上裹著一雙透明的尼龍絲襪，在冬日稀薄的陽光底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秦淮茹的笑僵在嘴角，像是被人拿針扎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灰撲撲的棉襖洗得發白了，袖口磨出了毛邊，前襟上濺滿了肥皂水印子和油漬。
棉褲肥得看不出腿形，膝蓋上打了兩個大補丁，補丁的顏色比褲子本身還深，像是兩塊難看的疤。
腳上趿拉著一雙破了洞的棉鞋，大腳趾頂在破洞外面，裹著一層灰乎乎的破布條。
婁曉娥才嫁給白夜多久，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那雙手，白嫩嫩的，指甲蓋剪得整整齊齊，指節上連個繭子都看不見。
那張臉，以前也好看，但沒現在這麼好看，現在簡直像是從畫報上走下來的大姑娘，眼睛亮得能照見人影。
「曉娥，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秦淮茹笑著說，語氣聽著熱絡，但聲音里有一絲壓不住的尖細，「這棉襖是白夜給你做的？料子真好。不像我，穿來穿去就這幾件破衣裳，洗了穿，穿了洗，補丁摞補丁，跟叫花子似的。」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瞟著婁曉娥的反應，想從婁曉娥臉上看出點什麼。
可婁曉娥只是笑了笑，擺了擺手：「秦姐你忙，我回去了，白夜還等著我做午飯呢。」
婁曉娥說完就走了。
秦淮茹站在水池邊，看著婁曉娥的背影。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像是被人拿橡皮擦擦掉了一樣，最後只剩下一張陰沉沉的臉。
憑什麼？
秦淮茹重新蹲下身子，把濕漉漉的衣服從盆里撈出來，擰乾的時候用了死勁兒，指節攥得咯咯響。
冰涼的肥皂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凍得她手指發麻，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這盆衣服上。
婁曉娥憑什麼吃香的喝辣的？
憑什麼穿新衣裳？
憑什麼嫁個男人又俊又能掙錢，一個月三百二十二塊的工資。
三百二十二塊，夠她們賈家吃三年。
可那個白夜，平時見著她秦淮茹連正眼都不帶瞧一下，跟誰欠了他八百塊錢似的，憑什麼？
她秦淮茹哪兒比婁曉娥差了？
秦淮茹咬了咬牙，把擰乾的衣服往盆里一摔，濺起一片水花。
她伸手把那袋棒子麵提起來，掂了掂，十斤，夠她們家吃一陣子的。
可她看著這袋棒子麵，心裡不但沒有感激，反而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屈辱。
婁曉娥來送棒子麵，那是施捨，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她和白夜坐在暖烘烘的屋子裡吃著雞鴨魚肉，剩下點棒子麵就打發叫花子似的打發過來，還要讓她秦淮茹感恩戴德。
秦淮茹站起身來，提著棒子麵往自家屋門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住了腳步，扭頭往白夜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股肉香順著風飄過來，鑽進她的鼻子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喉嚨里咽了口唾沫，但那股肉香咽下去之後翻上來的味道卻像膽汁一樣苦。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那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拔都拔不住。
傻柱不是能掏五百塊嗎？
白夜一個月不是能掙三百二十二嗎？
要是白夜能像傻柱對她一樣對自己，那她秦淮茹也能穿新衣裳，也能吃肉吃到膩，也能大冬天坐在熱炕頭上嗑瓜子。
憑什麼天底下的好事都讓婁曉娥一個人占了？
婁曉娥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憑什麼？！
婁曉娥回到家，一股暖烘烘的熱氣裹著肉香撲面而來。
白夜正圍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聽見門響，頭也沒回：「送過去了？」
「送過去了，三大爺走了？」婁曉娥脫了棉襖掛在門後的掛鉤上，露出裡面那件水紅色的對襟毛衣，走到白夜身後，兩隻手從後面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你是沒看見秦淮茹看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上上下下把我颳了個遍。」
白夜把鍋里的紅燒肉翻了個面，油花濺起來，滋滋地響：「她愛看就讓她看去。我媳婦兒好看，還怕人看？」
「就你會說話。」婁曉娥在他後背上輕輕捶了一下，鬆開手走到水池邊洗手，「你說秦淮茹回去會不會罵咱們？送棒子麵還送出仇來了。」
「罵就罵，反正咱們聽不見。」白夜把紅燒肉盛進盤子裡，端著盤子轉過身，目光落在婁曉娥彎腰洗手的側影上。
水紅色的毛衣裹著她的腰身，彎下去的時候腰窩處凹進去一道淺淺的弧線，褲子繃在腿上，勾出圓潤的曲線。
白夜把盤子擱在桌上，走過去從背後貼上去，兩隻手撐在水池沿上，把她圈在懷裡。
「洗完了沒有？」
婁曉娥被他貼得耳根子發燙，手上的肥皂沫還沒沖乾淨，聲音就軟了：「你、你先讓我洗完……」
「洗你的，我又沒礙著你。」白夜的嘴唇貼上她的後頸，隔著毛衣領子那一小截露出來的皮膚，牙齒輕輕咬了一下。
……
當天夜裡。
一聲尖叫，打破大院的平靜。
那是，賈張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