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賈張氏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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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夜的手已經解開了婁曉娥連衣裙的領口扣子,指尖探進去,觸到她鎖骨下方那片細膩溫熱的皮膚。

  婁曉娥閉著眼,睫毛顫得像風裡的蝶翅,呼吸又急又淺,兩隻手攀著他的肩膀,指尖掐進他肩胛骨的肌肉里。

  「老公……」她的聲音軟得像是泡在溫水裡的棉絮,嘴唇貼上他的喉結,牙齒輕輕咬住那一小塊凸起的軟骨。

  白夜低低地應了一聲,手掌從她後腰滑下去,指尖蹭過連衣裙包裹著的臀部曲線,正要往下探……

  砰!砰砰砰!

  砸門聲像是有人拿錘子掄在門板上。

  婁曉娥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從白夜懷裡彈起來,手忙腳亂地去系領口的扣子,臉白得像是被人兜頭潑了盆涼水。

  「誰?!」白夜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股子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寒意。

  門外沒人答話,只有一蹭一拖、一蹭一拖的腳步聲在門檻外頭來回蹭著,中間夾著急促粗重的喘息,活像一頭被關在籠子外面的困獸。

  白夜把婁曉娥往床里側推了推,站起身,整了整衣領,邁開步子走到門口,一把拽開了門閂。

  門開的瞬間,賈張氏那張歪斜猙獰的臉直直地懟了上來。

  她頭髮散了大半,被風吹得一綹一綹貼在頭皮上,左邊眼皮半耷著,露著大半顆白眼仁,右邊眼睛卻瞪得像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歪嘴咧著,口水順著下巴淌成一條亮晶晶的線,滴在棉襖前襟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濕痕。

  那條僵硬的右腿直挺挺地拖在身後,腳尖朝外撇著,整個人東倒西歪地倚在門框上。

  「白夜!」賈張氏的嗓子裡擠出一聲走了調的嘶吼,歪嘴噴出的唾沫星子濺在白夜胸口的衣襟上,「你、你一個月三百二十二?!」

  白夜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雙手插進褲兜里,往門框上一靠,居高臨下地看著賈張氏,聲音不緊不慢:「賈張氏,你聽誰說的?」

  「棒梗!棒梗親耳聽見的!」賈張氏那隻還能動的左眼瞪得更圓了,枯瘦的左手扒著門框,指甲在木頭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三百二十二!你一個月掙的比我們家十年攢的都多!」

  婁曉娥從白夜身後探出半個身子,臉色還泛著沒褪乾淨的紅暈,但眼神已經鎮定下來。她拉了拉白夜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老公,她怎麼……」

  白夜抬手示意她別說話,目光仍然釘在賈張氏身上。

  「賈張氏,我掙多少錢,跟你有什麼關係?」

  賈張氏被他這句話噎得喉嚨里咕嚕了好幾下,歪嘴哆嗦了半天,忽然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條僵硬的右腿直挺挺地往前一伸,左腿曲著,揚起一片灰。

  她仰起頭,嗓子裡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哭:「沒天理啦!沒天理啊!我們家快餓死了!棒梗餓得皮包骨頭!我癱在床上連口熱粥都喝不上!你白夜一個月掙三百多!你們家吃肉都吃膩了!你還有良心嗎!」

  這一嗓子又尖又響,把院裡好幾戶人家的窗戶都震開了。

  鄰居們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有人端著飯碗從屋裡出來,有人趴在窗台上伸長脖子,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嗡嗡地響起來。

  「三百二十二?我的老天爺……」

  「白夜這是幹啥了掙這麼多?」

  「你沒聽說嗎,人家是廠長!」

  白夜低頭看著坐在地上撒潑的賈張氏,嘴角慢慢往上彎了彎,但那笑意沒到眼底,眼底是一片冷得能結冰的平靜。

  「賈張氏,你窮你就有理了?」白夜往前邁了一步,蹲下身,跟賈張氏那張歪斜的臉平齊,「你餓死了是我的錯?你癱了是我推的?棒梗瘦了是我剋扣他口糧了?」

  賈張氏被他這幾句話堵得歪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嚨里發出幾聲咕嚕咕嚕的響動,口水淌得更歡了。

  白夜站起來,雙手重新插回褲兜里,目光掃了一圈院裡探頭探腦的鄰居們,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各位嬸子大媽、老少爺們兒,你們給評評理。」

  「我白夜憑本事掙錢,工資是廠里發的,乾乾淨淨。賈張氏跑到我家門口撒潑打滾,說我掙錢多就是沒良心,這是什麼道理?」

  鄰居們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賈張氏這事兒確實不占理……」

  「就是,人家白夜掙多少錢關她什麼事?」


  賈張氏聽見這些議論聲,臉上那層撒潑的狠勁不但沒褪,反而更猙獰了。

  她掙扎著撐起半個身子,歪嘴咧到耳根子底下,嗓子裡擠出一聲又尖又啞的嘶吼:「白夜!你不是人!你天天吃肉,全院都聞得見你家灶台上的油腥味兒!」

  「我們家棒梗餓得偷你家一盆肉就被你送進局子裡去了!你喪良心!你不得好死!」

  「你孫子偷東西還有理了?」白夜的聲音陡然冷了下去,目光像是兩把刀子直直地戳在賈張氏臉上,「賈張氏,棒梗偷東西是事實,街道辦的人帶他走是依法辦事。你不服,去找街道辦,在我門口嚎什麼?」

  賈張氏被他這話噎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歪嘴哆嗦了好半天,忽然猛地轉過頭,那隻還能動的左眼死死瞪住白夜身後的婁曉娥,目光陰冷得像是一條毒蛇。

  「還有你!」賈張氏的嗓門陡然拔高了八個調門,「婁曉娥!你一個被許大茂休了的破鞋,嫁給白夜吃香的喝辣的,你有什麼臉站在這兒!你跟白夜合夥欺負我們孤孫寡奶!你們倆都是一路貨色!」

  白夜的臉終於沉了下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的氣勢像是被人從劍鞘里抽出來的刀,冷而鋒利。

  「賈張氏,你再說一遍試試。」

  賈張氏被他這股氣勢嚇得嚎哭聲頓了一下,歪嘴張著,口水掛在下巴上晃晃悠悠的,那隻半耷的左眼翻著慘白的眼仁,右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

  但她畢竟是在院裡撒潑打滾了幾十年的老手,只是頓了一瞬,馬上又扯著嗓子嚎起來:「我說了怎麼了!婁曉娥就是個破鞋!你們倆——啊!!!」

  一聲尖叫從賈張氏歪斜的嘴裡炸出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

  白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彎下腰,一隻手扣住了賈張氏枯瘦的手腕,五指收緊,力道大得骨節咯咯作響。

  「賈張氏,你給我聽好了。」白夜的聲音很低,「婁曉娥是我白夜明媒正娶的媳婦兒。你再敢說她一個字,就不是街道辦的事了。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在這院裡待不下去。」

  賈張氏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她歪著嘴,喉嚨里咕嚕了好幾下,但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白夜鬆開手,站起身來,撣了撣袖口上不存在的灰,然後轉過身,朝圍觀的鄰居們揚起手臂揮了揮:「行了,大伙兒,散了散了,沒什麼好看的。」

  「賈張氏就是聽說我漲工資了,心裡不痛快,來出出氣。大家都回吧。」

  鄰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議論聲嗡嗡地響了片刻,然後漸漸散了。

  賈張氏癱坐在青磚地上,歪嘴張著,口水淌了一脖子,那隻還能動的左眼死死瞪著白夜家的屋門,目光又恨又毒,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白夜把門關上,閂好門閂,轉過身。

  婁曉娥站在床邊,兩隻手攥著連衣裙的裙擺,眼眶微微泛紅,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看見白夜走過來,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發顫:「老公,她說的那些話……」

  話沒說完,就被白夜一把拽進了懷裡。

  白夜一隻手箍著她的後腰,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口。

  「別聽她放屁。你是我的媳婦兒,誰說什麼都沒用。今天這賈張氏敢這麼說你,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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