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棒梗偷錢，賈張氏再住院
沒過多久，白夜跑到中院，看到了正在玩的槐花和小當。
兩個小丫頭蹲在老槐樹底下，拿根樹枝在地上畫方格，辮子散了半邊，臉上蹭了兩道灰印子，正嘰嘰喳喳地爭著什麼。
槐花說跳房子該她先跳，小當不干，說上回就是槐花先的，這回該她了。
白夜站在院子中間，雙手插在褲兜里，朝兩個小丫頭招了招手。
「槐花，小當，過來。」
兩個小丫頭抬起頭，看見是白夜，立刻扔了樹枝跑過來。
槐花跑得快，小當跟在後面，辮梢上的紅頭繩一甩一甩的。
「白叔叔！」槐花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你找我們幹啥呀？」
白夜蹲下身，左右看了看，確認院子裡沒別人，然後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神秘兮兮的表情：「叔叔告訴你們一個秘密，你們可不許說出去。」
槐花和小當對視一眼，兩顆小腦袋湊得更近了，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我剛剛路過你們家窗戶根底下，」白夜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怕被風颳走似的，「聽見你奶奶在屋裡頭念叨，說她床底下藏了五百塊錢。」
槐花瞪圓了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圓圈。
小當的手指攥著棉襖下擺，指節都掐白了。
「五百塊？」槐花的聲音尖了起來，又趕緊捂住嘴，眼睛滴溜溜轉了轉，「白叔叔，五百塊是多少啊？」
「五百塊啊，」白夜伸出手，五根手指張開，「能買好多好多糖，能買好多好多肉包子，能把百貨大樓里的花衣裳全買回來，還能剩下一大半。」
槐花和小當的眼睛瞪得更圓了，嘴巴張著，口水都快要淌出來了。
白夜站起身，撣了撣膝蓋上不存在的灰，低頭看著兩個小丫頭，聲音恢復了正常的調門：「行了，叔叔就是隨口一說，你們聽聽就得了，別到處亂傳。該玩啥玩啥去吧。」
說完他轉身往自家院子走，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槐花和小當還站在原地，兩顆小腦袋挨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白夜嘴角彎了彎，邁開步子回了屋。
槐花拽著小當的袖子，一溜煙跑到了棒梗跟前。
棒梗正蹲在牆角拿根鐵絲摳磚縫裡的土，肚子餓得咕咕叫，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全世界欠了他八百頓飽飯。
早上賈張氏只給他掰了半塊窩頭，那窩頭還是隔夜的，硬得能砸核桃。
「哥！哥！」槐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辮子都跑散了，一把拽住棒梗的袖子，「我們有大事跟你說！」
棒梗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什麼精神的模樣：「啥大事？天塌了？」
小當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但壓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哥，奶奶有五百塊錢！」
棒梗手裡的鐵絲啪嗒掉在地上。
他猛地扭過頭，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說啥？！」
「真的！」槐花急得直跺腳，「白叔叔親口說的！他說奶奶在屋裡念叨，說床底下藏了五百塊！五百塊啊哥！能買好多好多肉包子！」
棒梗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肚子裡又發出一聲長長的咕嚕響。
五百塊。
他奶奶有五百塊。
五百塊藏在那床底下，而他天天餓得前胸貼後背，早上連塊完整窩頭都吃不上。
棒梗站起身，把鐵絲往地上一摔，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一絲狠勁兒：「她天天跟我說家裡沒錢，讓我喝稀粥啃窩頭，她自己倒藏著五百塊？！」
槐花和小當被哥哥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棒梗沒理會她們，邁開步子就往賈張氏屋裡走。
賈張氏不在家。
她拖著那條僵硬的右腿，一蹭一拖地去街道辦領糧票了。
棒梗站在賈張氏屋門口，左右看了看，院裡沒人。
他推開門鑽了進去，直接跑到床底下去摸索了起來。
他趴在地上，手指扣進磚縫裡，把青磚一塊一塊摳出來。
摳到第三塊的時候，指尖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一個鐵皮盒子。
棒梗把盒子拽出來，掀開蓋子。
……
另外一邊，賈張氏從街道辦回來，拖著僵腿蹭進屋裡，第一眼就看見磚縫裡空空蕩蕩的。
她那隻還能動的左眼猛地瞪大了，歪嘴張著，喉嚨里發出一聲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尖叫。
「錢……錢！我的錢！」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左手在磚縫裡胡亂扒拉著。
賈張氏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她歪著嘴，喉嚨里咕嚕了好幾下，然後猛地仰起頭，嗓子裡擠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哭：「我的錢！我的棺材本！哪個挨千刀的偷了我的錢！」
這一嗓子又尖又響，把全院的人都震出來了。
鄰居們圍在賈張氏家門口探頭探腦，誰也不敢往裡邁。
賈張氏跪在地上，左手撐著地面，右胳膊僵在身側一動不動，口水順著歪嘴角淌成一條亮晶晶的線，滴在棉襖前襟上。
「五百塊……我的五百塊……」賈張氏的臉越來越紅，越來越紫，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像要從眼眶裡蹦出來，「我的棺材本……我攢了一輩子的錢……」
她忽然身子一挺，整個人直直地往後倒了下去，後腦勺磕在床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那隻還能動的左眼翻著慘白的眼仁，歪嘴張著，口水淌了一脖子，右腿直挺挺地伸著，腳尖朝外撇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賈張氏！賈張氏！」鄰居們這才慌了神，七手八腳地湧上來。
有人掐她人中，有人拍她的臉，有人跑去叫街道辦的人。
賈張氏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胸膛還在微微起伏，但那起伏越來越淺，越來越慢。
街道辦的人來了，七手八腳地把賈張氏抬上了板車，送到了醫院。
醫生檢查完，搖了搖頭，摘下口罩，對等在走廊里的街道辦工作人員說：「腦血栓復發，這次比上次嚴重得多。左半身全癱了，語言功能也基本喪失了，以後別說走路，連坐都坐不起來。」
街道辦的人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婁曉娥站在自家屋門口，遠遠看著中院的動靜，眉頭微微皺著。
她轉過身，走到白夜身邊，聲音很輕：「老公，賈張氏的錢……是棒梗偷的？」
白夜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
「棒梗偷沒偷，咱們又沒看見。賈張氏自己把錢藏棺材板底下，還不興自己弄丟了？」
婁曉娥咬了咬嘴唇，沒再追問。
白夜把搪瓷缸子擱在方桌上，伸手把婁曉娥拉到自己腿上，嘴唇貼上她的耳廓：「她當著全院人的面罵你是破鞋，我說過，我要讓她付出代價。」
兩個小丫頭蹲在老槐樹底下，拿根樹枝在地上畫方格，辮子散了半邊，臉上蹭了兩道灰印子，正嘰嘰喳喳地爭著什麼。
槐花說跳房子該她先跳，小當不干，說上回就是槐花先的，這回該她了。
白夜站在院子中間，雙手插在褲兜里，朝兩個小丫頭招了招手。
「槐花，小當，過來。」
兩個小丫頭抬起頭，看見是白夜，立刻扔了樹枝跑過來。
槐花跑得快，小當跟在後面，辮梢上的紅頭繩一甩一甩的。
「白叔叔！」槐花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你找我們幹啥呀？」
白夜蹲下身，左右看了看，確認院子裡沒別人，然後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神秘兮兮的表情：「叔叔告訴你們一個秘密，你們可不許說出去。」
槐花和小當對視一眼，兩顆小腦袋湊得更近了，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我剛剛路過你們家窗戶根底下，」白夜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怕被風颳走似的，「聽見你奶奶在屋裡頭念叨，說她床底下藏了五百塊錢。」
槐花瞪圓了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圓圈。
小當的手指攥著棉襖下擺，指節都掐白了。
「五百塊？」槐花的聲音尖了起來，又趕緊捂住嘴，眼睛滴溜溜轉了轉，「白叔叔，五百塊是多少啊？」
「五百塊啊，」白夜伸出手，五根手指張開，「能買好多好多糖，能買好多好多肉包子，能把百貨大樓里的花衣裳全買回來，還能剩下一大半。」
槐花和小當的眼睛瞪得更圓了，嘴巴張著，口水都快要淌出來了。
白夜站起身，撣了撣膝蓋上不存在的灰，低頭看著兩個小丫頭，聲音恢復了正常的調門：「行了，叔叔就是隨口一說，你們聽聽就得了，別到處亂傳。該玩啥玩啥去吧。」
說完他轉身往自家院子走，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槐花和小當還站在原地，兩顆小腦袋挨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白夜嘴角彎了彎，邁開步子回了屋。
槐花拽著小當的袖子，一溜煙跑到了棒梗跟前。
棒梗正蹲在牆角拿根鐵絲摳磚縫裡的土，肚子餓得咕咕叫，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全世界欠了他八百頓飽飯。
早上賈張氏只給他掰了半塊窩頭，那窩頭還是隔夜的，硬得能砸核桃。
「哥！哥！」槐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辮子都跑散了，一把拽住棒梗的袖子，「我們有大事跟你說！」
棒梗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什麼精神的模樣：「啥大事？天塌了？」
小當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但壓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哥，奶奶有五百塊錢！」
棒梗手裡的鐵絲啪嗒掉在地上。
他猛地扭過頭，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說啥？！」
「真的！」槐花急得直跺腳，「白叔叔親口說的！他說奶奶在屋裡念叨，說床底下藏了五百塊！五百塊啊哥！能買好多好多肉包子！」
棒梗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肚子裡又發出一聲長長的咕嚕響。
五百塊。
他奶奶有五百塊。
五百塊藏在那床底下，而他天天餓得前胸貼後背，早上連塊完整窩頭都吃不上。
棒梗站起身，把鐵絲往地上一摔，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一絲狠勁兒：「她天天跟我說家裡沒錢，讓我喝稀粥啃窩頭，她自己倒藏著五百塊？！」
槐花和小當被哥哥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棒梗沒理會她們，邁開步子就往賈張氏屋裡走。
賈張氏不在家。
她拖著那條僵硬的右腿，一蹭一拖地去街道辦領糧票了。
棒梗站在賈張氏屋門口，左右看了看，院裡沒人。
他推開門鑽了進去，直接跑到床底下去摸索了起來。
他趴在地上，手指扣進磚縫裡，把青磚一塊一塊摳出來。
摳到第三塊的時候，指尖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一個鐵皮盒子。
棒梗把盒子拽出來，掀開蓋子。
……
另外一邊，賈張氏從街道辦回來，拖著僵腿蹭進屋裡，第一眼就看見磚縫裡空空蕩蕩的。
她那隻還能動的左眼猛地瞪大了，歪嘴張著，喉嚨里發出一聲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尖叫。
「錢……錢！我的錢！」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左手在磚縫裡胡亂扒拉著。
賈張氏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她歪著嘴，喉嚨里咕嚕了好幾下，然後猛地仰起頭，嗓子裡擠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哭：「我的錢！我的棺材本！哪個挨千刀的偷了我的錢！」
這一嗓子又尖又響，把全院的人都震出來了。
鄰居們圍在賈張氏家門口探頭探腦，誰也不敢往裡邁。
賈張氏跪在地上，左手撐著地面，右胳膊僵在身側一動不動，口水順著歪嘴角淌成一條亮晶晶的線，滴在棉襖前襟上。
「五百塊……我的五百塊……」賈張氏的臉越來越紅，越來越紫，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像要從眼眶裡蹦出來，「我的棺材本……我攢了一輩子的錢……」
她忽然身子一挺，整個人直直地往後倒了下去，後腦勺磕在床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那隻還能動的左眼翻著慘白的眼仁，歪嘴張著，口水淌了一脖子，右腿直挺挺地伸著，腳尖朝外撇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賈張氏！賈張氏！」鄰居們這才慌了神，七手八腳地湧上來。
有人掐她人中，有人拍她的臉，有人跑去叫街道辦的人。
賈張氏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胸膛還在微微起伏，但那起伏越來越淺，越來越慢。
街道辦的人來了，七手八腳地把賈張氏抬上了板車，送到了醫院。
醫生檢查完，搖了搖頭，摘下口罩，對等在走廊里的街道辦工作人員說：「腦血栓復發，這次比上次嚴重得多。左半身全癱了，語言功能也基本喪失了，以後別說走路，連坐都坐不起來。」
街道辦的人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婁曉娥站在自家屋門口，遠遠看著中院的動靜，眉頭微微皺著。
她轉過身，走到白夜身邊，聲音很輕：「老公，賈張氏的錢……是棒梗偷的？」
白夜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
「棒梗偷沒偷，咱們又沒看見。賈張氏自己把錢藏棺材板底下，還不興自己弄丟了？」
婁曉娥咬了咬嘴唇，沒再追問。
白夜把搪瓷缸子擱在方桌上，伸手把婁曉娥拉到自己腿上，嘴唇貼上她的耳廓：「她當著全院人的面罵你是破鞋，我說過，我要讓她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