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圍觀,大冬天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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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夜就是這時候從屋裡出來的。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對襟棉襖,扣子扣得整整齊齊,腳上踩著一雙千層底布鞋,手裡端著一瓣切成月牙形的西瓜。

  那西瓜紅瓤黑籽,汁水順著他的手背往下淌,在手腕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大冬天吃西瓜,滿院子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白夜咬了一口西瓜,嚼得咔嚓咔嚓響,汁水從嘴角溢出來,他拿手背抹了抹,然後抬起眼皮掃了一圈院裡的人,最後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賈張氏身上。

  「喲,這是唱的哪一出?」白夜端著瓜往前走,「賈張氏,地上涼,別坐了。許大茂怎麼著你了?」

  賈張氏一看見白夜,那隻還能動的左眼立刻瞪得更圓了,歪嘴裡噴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叫罵:「白夜!你、你也不是好東西!你跟傻柱是一夥的!你們合夥欺負我!」

  「欺負你?」白夜又咬了一口瓜,嚼了兩下,瓜皮往賈張氏腳邊一扔,「我怎麼欺負你了?我請你吃瓜還不好?」

  他說著,朝身後的屋門喊了一聲:「曉娥,把屋裡那盆瓜端出來。」

  婁曉娥應聲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盆里滿滿當當地碼著七八瓣切好的西瓜,紅瓤綠皮,在冬日的陽光底下泛著水潤的光澤。

  白夜接過搪瓷盆,往院子中間走了幾步,把盆往條凳上一擱,朝院裡的人招了招手:「來來來,大傢伙兒都來吃瓜。冬天吃西瓜,敗火。今兒個賈張氏鬧這麼大動靜,火氣不小,大家吃點瓜壓壓驚。」

  院子裡的鄰居們面面相覷了一瞬,然後呼啦啦全圍上來了。

  「哎喲,這大冬天的哪兒來的西瓜?」

  「白夜你可真行,這瓜看著就甜!」

  「來來來,給我一瓣!」

  幾個膽大的年輕人先伸手拿了幾瓣,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

  孩子們更是不客氣,一人抓一瓣,吃瓜吃得滿嘴是汁,黑籽吐了一地。

  白夜端著搪瓷缸子坐在條凳上,翹著二郎腿,手裡還端著那瓣沒啃完的西瓜,低頭看著地上坐著的賈張氏,吃了半天也沒說話。

  賈張氏癱坐在地上,那條僵硬的右腿直挺挺地伸著,左腿曲著,歪嘴張了張又合上,合了又張開。

  她眼珠子轉了轉,掃了一圈周圍那些端著瓜啃得正歡的鄰居們,喉嚨里發出幾聲咕嚕咕嚕的響動。

  全都在吃瓜。

  全都在看她的笑話。

  三大爺閻埠貴從他那一排月季花盆後面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瓣啃了一半的西瓜:「這瓜甜,真甜!白夜,你這瓜從哪兒弄的?這大冬天能吃到西瓜,稀罕!」

  「有得吃還問哪兒來的?」白夜笑了笑,又咬了一口瓜,「三大爺您吃您的。」

  閻埠貴嘿嘿笑了兩聲,扶了扶老花鏡,縮回花盆後面繼續啃他的瓜,眼睛卻沒離開賈張氏,耳朵豎得老高,生怕漏了一個字。

  白夜把瓜送到嘴邊又啃了一口,嚼得咔嚓咔嚓響,汁水順著嘴角淌下來,他拿手背抹了抹,然後抬起頭看著傻柱和秦淮茹,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個來回。

  「傻柱,你還站著幹什麼?過來吃瓜。」

  傻柱站在原地,拳頭攥得骨節泛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一整塊燒紅的鐵。

  「白夜,我現在吃不下瓜。」傻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眼睛死死瞪著地上的賈張氏,「她說京茹被許大茂拐跑了。」

  白夜抬起眼皮看了傻柱一眼,又看了看秦淮茹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把手裡的瓜皮往地上一扔,端起了搪瓷缸子。

  「許大茂?」白夜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聲音不緊不慢,「那小子不是剛恢復放映員的職務?怎麼,又出來蹦躂了?」

  賈張氏聽見這話,那張歪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得意之色,口水順著歪嘴角淌得更歡了:「跑啦!早跑啦!人家許大茂早就把人拐跑了!傻柱!你想娶媳婦?做夢去吧!」

  傻柱的拳頭攥得咯咯響,指節泛白,指甲蓋掐進了掌心裡。

  他猛地轉過身,眼圈通紅,瞪著秦淮茹:「秦姐!你告訴我,京茹到底去哪兒了?」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著,眼眶裡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話還沒出口,眼淚先掉下來了:「傻柱,我、我也不知道……京茹出去透氣,就再沒回來……」


  賈張氏的嚎哭音效卡在嗓子裡,歪嘴張著,口水掛在下巴上晃晃悠悠的。

  就要開始噴傻柱,結果直接被傻柱打斷了。

  「賈張氏,我何雨柱這些年對你們賈家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秦姐守寡,我給你們家當了這麼多年飯票,你癱了我搭手,棒梗餓了我也管。」

  「你今天當著全院人的面,罵我跟秦姐是狗男女。你罵我不要緊,我一個光棍漢臉皮厚,但秦姐是什麼人?」

  「她是你兒媳婦!她嫁到你們賈家這些年,伺候老的伺候小的,你癱了她給你端屎端尿,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白夜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把手裡最後一口瓜啃乾淨,瓜皮隨手扔在地上,然後拿手背抹了抹嘴。

  他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秦淮茹,最後目光落在賈張氏身上,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賈張氏,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把嘴閉上。你自己這身子骨什麼樣你不清楚?還想再來個什麼腦梗什麼的?」

  「而且啊,你現在全靠秦淮茹伺候著你。你要是把秦姐也逼走了,你到時候躺在床上拉屎沒人管,擦屁股沒人抬手,那才叫活受罪。」

  賈張氏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她歪著嘴巴,喉嚨里咕嚕了好幾下,但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白夜不再理會她,轉過身,朝院子裡還在埋頭啃瓜的鄰居們揚起手臂揮了揮,亮開嗓門說:「行了,大伙兒,瓜都啃乾淨了沒?啃完了就各回各家,該幹嘛幹嘛去,散了,散了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想看熱鬧的明天趕早,今兒個賈張氏這齣戲已經演完了,散場了。」

  話音還沒落穩,就有人從瓜皮後面抬起臉來,嘴裡含含糊糊地追著問。

  「什麼?明天還有熱鬧可看?什麼熱鬧啊?」

  「白夜,你難道還會算卦,能算出明天有熱鬧瞧?」

  「好啊!有熱鬧好哇!只要有熱鬧,白夜就能請咱們吃瓜!」

  「對對對!有瓜吃就行!只要有瓜吃,怎麼著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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