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要臉的賈張氏
白夜拉著婁曉娥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邁步，後院的門洞裡忽然傳來一陣拖拖沓沓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怪。
不是正常人走路時鞋底落地的乾脆響動，而是一蹭一拖、一蹭一拖，鞋幫子擦著青磚地面，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中間還夾著一聲聲粗重的喘息，像是拉風箱。
全院的人都聽見了，齊刷刷扭過頭往後院門口看。
賈張氏出來了。
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對襟棉襖，扣子系錯了位，領口一高一低地敞著，露出裡面皺巴巴的麻布襯衣。
頭髮散了大半，被鼻涕眼淚粘成一綹一綹的。
最扎眼的是她走路的樣子，右腿僵直地往前拖，腳踝像是沒了骨頭，腳尖朝外撇著，每邁一步都得把整個胯骨甩出去，左腿再跟上，整個人東倒西歪地往前晃，活像一具剛從墳里爬出來的殭屍。
她的嘴歪了。
左邊的嘴角往下耷拉著，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在下巴上匯成一道亮晶晶的線，滴在棉襖前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濕痕。
左邊那隻眼睛也不對勁，眼皮半耷著，眼珠子往上翻，露著大半顆白眼仁，跟右邊那顆瞪得溜圓的眼睛配在一起，整張臉看上去又猙獰又滑稽。
院子裡的女人們倒吸了一口涼氣，幾個孩子嚇得直往大人身後縮。
賈張氏歪著嘴，那隻半耷的眼睛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死死釘在白夜身上。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吼叫，口水噴出來，濺在自己手背上：「嗚……嗚……白……白夜！」
她拖著那條僵腿往前沖，整個身子往右歪著，左胳膊甩得老高，右胳膊卻僵在身側一動不動，像一隻折了翅膀的老母雞在地上撲騰。
衝到白夜面前還有三步遠的時候，她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撲倒在地上，下巴磕在青磚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全院的人都看著她趴在地上，看著她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樣在青磚地上扭動掙扎了好幾下，才用那條還能動的左胳膊撐著地面，把自己翻過來，坐在地上。
然後她就開始了。
賈張氏坐在地上，兩條腿叉開著，那條僵硬的右腿直挺挺地伸在前面，左腿曲著，整個人像個被掀翻了殼的王八。
她仰起頭，歪嘴張得老大，露出裡面幾顆黃牙和半截舌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哎喲喂，我的命好苦啊！」
「白夜你個挨千刀的！」賈張氏一邊哭一邊喊，「你把我害成這個樣子，你喪良心啊，你不得好死！」
白夜站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褲兜里，低頭看著地上這個又哭又嚎的老太婆，臉上的表情很淡。
賈張氏看見白夜那張無動於衷的臉，心裡的火躥得更高了。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但那條僵腿不聽話，剛撐起來一半就又摔了回去，後腦勺差點磕在地上。
她索性不起來了，就那麼坐在地上，用左手撐著地面，屁股一蹭一蹭地往前挪，蹭到白夜腳邊，一把抱住了白夜的腿。
「你賠我！」賈張氏的口水蹭了白夜一褲腿，她仰起那張歪斜的臉，鼻涕眼淚糊成了一團，「你賠我的腿，賠我的臉，你把我害成腦血栓，你讓我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院子裡的人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一大爺易中海站在台階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二大爺劉海中端著搪瓷缸子往後縮了半步，缸子裡的茶水晃出來灑了一手，他都沒顧上擦。
白夜是他的廠長，他不敢得罪，但賈張氏這副模樣也確實可憐，他乾脆把頭扭到一邊，假裝在看槐樹上的枯枝。
三大爺閻埠貴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心裡盤算著這事回頭能在酒桌上當多少回的談資。
那些鄰居們就更不用說了，有幾個婦女捂著嘴在那兒竊竊私語，聲音壓得很低，但眼神里那點子幸災樂禍怎麼都藏不住。
「你看看她那張臉……」
「哎喲，歪成那樣了，真嚇人……」
「說是腦血栓，怎麼沒把她栓死呢……」
「小聲點小聲點……」
白夜低頭看著抱著自己腿的賈張氏，一下沒忍住，笑了。
「哈哈哈哈……」
「你還笑！」她尖叫起來，嗓子都劈了，「你害我成了這副樣子你還笑！你不得好死！你絕子絕孫！你……」
「賈張氏。」白夜彎下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氣不大，但穩得很，「你把手鬆開。」
「我不松！」賈張氏攥得更緊了，「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松！我要讓全院的人都看看，你白夜是個什麼黑心爛肺的東西！」
白夜挑了挑眉。
啪！
他直接一巴掌扇在賈張氏臉上！
賈張氏腦袋嗡的一聲，半邊臉火燒火燎地疼，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老東西，把你的髒手給我拿開。」白夜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淬了冰。
賈張氏猛地回過神來，當即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打人啦！打死人啦！白夜你個挨千刀的畜生，賠錢！你今天非賠錢不可！」
劉海中突然站了出來。
他在廠里當了半輩子窩囊廢，連個車間主任都沒混上，走到哪兒都被人當空氣。
是新來的白廠長把他從人堆里拎出來，給了他監察組組長的位置，讓他在全廠上千號人面前站著說話，讓他這輩子頭一回嘗到了被人尊重的滋味。
現在白廠長被人訛上了。
賈張氏這老虔婆是什麼貨色，他劉海中太清楚了。
當年秦淮茹剛守寡的時候，這老婆子就在院裡撒潑打滾訛過多少人家？
傻柱被她訛了多少年？
現在又想來訛白廠長？
劉海中把搪瓷缸子往三大爺閻埠貴手裡一塞，邁開步子就往前走。
「二大爺？」閻埠貴接住缸子，老花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你幹嘛去？」
劉海中沒理他。
他一直走到賈張氏面前才站定。
賈張氏還坐在地上抱著白夜的腿，歪嘴咧著，口水淌了一脖子。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那隻半耷的眼睛往上翻了翻，看見是劉海中，嚎得更起勁了：「二大爺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白夜他打我！他把我害成這樣還打我！」
「賈張氏。」劉海中開口了，「你把手鬆開。」
賈張氏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劉海中會這麼說。
「我不松！」她嚎得更大聲了，「他打我！我要他賠錢！今天不賠錢我就死在這兒！」
「我讓你把手鬆開。」劉海中的聲音沉了下去，「聽明白了沒有？」
賈張氏被他這語氣震得一愣，哭嚎音效卡在嗓子眼裡，那隻半耷的眼睛翻下來，瞪著劉海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二大爺你……你怎麼幫著白夜說話？他把我害成腦血栓！你看看我這臉，你看我這腿！」
「你的腦血栓？」劉海中鬆開她的手腕，直起腰來，目光掃了一圈院子裡站著的鄰居們，「賈張氏，你這腦血栓是怎麼得的，你自己心裡沒數？」
「你這病，就是自己氣出來的，跟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
「二大爺說得對啊，賈張氏那病就是自己氣出來的……」
「自己生氣得的病，憑啥讓人家賠錢？」
賈張氏慌了。
她坐在地上，那隻還能動的左手在地上亂抓，歪嘴張得老大，唾沫星子四濺：「不是！不是這樣！就是白夜害的！就是他害的！你們都是一夥的！」
那腳步聲很怪。
不是正常人走路時鞋底落地的乾脆響動，而是一蹭一拖、一蹭一拖，鞋幫子擦著青磚地面，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中間還夾著一聲聲粗重的喘息，像是拉風箱。
全院的人都聽見了，齊刷刷扭過頭往後院門口看。
賈張氏出來了。
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對襟棉襖，扣子系錯了位，領口一高一低地敞著，露出裡面皺巴巴的麻布襯衣。
頭髮散了大半，被鼻涕眼淚粘成一綹一綹的。
最扎眼的是她走路的樣子，右腿僵直地往前拖，腳踝像是沒了骨頭，腳尖朝外撇著，每邁一步都得把整個胯骨甩出去，左腿再跟上，整個人東倒西歪地往前晃，活像一具剛從墳里爬出來的殭屍。
她的嘴歪了。
左邊的嘴角往下耷拉著，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在下巴上匯成一道亮晶晶的線，滴在棉襖前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濕痕。
左邊那隻眼睛也不對勁，眼皮半耷著，眼珠子往上翻，露著大半顆白眼仁，跟右邊那顆瞪得溜圓的眼睛配在一起，整張臉看上去又猙獰又滑稽。
院子裡的女人們倒吸了一口涼氣，幾個孩子嚇得直往大人身後縮。
賈張氏歪著嘴，那隻半耷的眼睛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死死釘在白夜身上。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吼叫，口水噴出來，濺在自己手背上：「嗚……嗚……白……白夜！」
她拖著那條僵腿往前沖，整個身子往右歪著，左胳膊甩得老高，右胳膊卻僵在身側一動不動，像一隻折了翅膀的老母雞在地上撲騰。
衝到白夜面前還有三步遠的時候，她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撲倒在地上，下巴磕在青磚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全院的人都看著她趴在地上，看著她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樣在青磚地上扭動掙扎了好幾下，才用那條還能動的左胳膊撐著地面，把自己翻過來，坐在地上。
然後她就開始了。
賈張氏坐在地上，兩條腿叉開著，那條僵硬的右腿直挺挺地伸在前面，左腿曲著，整個人像個被掀翻了殼的王八。
她仰起頭，歪嘴張得老大，露出裡面幾顆黃牙和半截舌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哎喲喂，我的命好苦啊！」
「白夜你個挨千刀的！」賈張氏一邊哭一邊喊，「你把我害成這個樣子，你喪良心啊，你不得好死！」
白夜站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褲兜里，低頭看著地上這個又哭又嚎的老太婆，臉上的表情很淡。
賈張氏看見白夜那張無動於衷的臉，心裡的火躥得更高了。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但那條僵腿不聽話，剛撐起來一半就又摔了回去，後腦勺差點磕在地上。
她索性不起來了，就那麼坐在地上，用左手撐著地面，屁股一蹭一蹭地往前挪，蹭到白夜腳邊，一把抱住了白夜的腿。
「你賠我！」賈張氏的口水蹭了白夜一褲腿，她仰起那張歪斜的臉，鼻涕眼淚糊成了一團，「你賠我的腿，賠我的臉，你把我害成腦血栓，你讓我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院子裡的人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一大爺易中海站在台階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二大爺劉海中端著搪瓷缸子往後縮了半步，缸子裡的茶水晃出來灑了一手，他都沒顧上擦。
白夜是他的廠長，他不敢得罪，但賈張氏這副模樣也確實可憐，他乾脆把頭扭到一邊，假裝在看槐樹上的枯枝。
三大爺閻埠貴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心裡盤算著這事回頭能在酒桌上當多少回的談資。
那些鄰居們就更不用說了，有幾個婦女捂著嘴在那兒竊竊私語，聲音壓得很低，但眼神里那點子幸災樂禍怎麼都藏不住。
「你看看她那張臉……」
「哎喲，歪成那樣了，真嚇人……」
「說是腦血栓，怎麼沒把她栓死呢……」
「小聲點小聲點……」
白夜低頭看著抱著自己腿的賈張氏，一下沒忍住，笑了。
「哈哈哈哈……」
「你還笑！」她尖叫起來，嗓子都劈了，「你害我成了這副樣子你還笑！你不得好死！你絕子絕孫！你……」
「賈張氏。」白夜彎下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氣不大，但穩得很，「你把手鬆開。」
「我不松！」賈張氏攥得更緊了，「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松！我要讓全院的人都看看，你白夜是個什麼黑心爛肺的東西！」
白夜挑了挑眉。
啪！
他直接一巴掌扇在賈張氏臉上！
賈張氏腦袋嗡的一聲，半邊臉火燒火燎地疼，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老東西，把你的髒手給我拿開。」白夜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淬了冰。
賈張氏猛地回過神來，當即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打人啦！打死人啦！白夜你個挨千刀的畜生，賠錢！你今天非賠錢不可！」
劉海中突然站了出來。
他在廠里當了半輩子窩囊廢，連個車間主任都沒混上，走到哪兒都被人當空氣。
是新來的白廠長把他從人堆里拎出來，給了他監察組組長的位置，讓他在全廠上千號人面前站著說話，讓他這輩子頭一回嘗到了被人尊重的滋味。
現在白廠長被人訛上了。
賈張氏這老虔婆是什麼貨色，他劉海中太清楚了。
當年秦淮茹剛守寡的時候，這老婆子就在院裡撒潑打滾訛過多少人家？
傻柱被她訛了多少年？
現在又想來訛白廠長？
劉海中把搪瓷缸子往三大爺閻埠貴手裡一塞，邁開步子就往前走。
「二大爺？」閻埠貴接住缸子，老花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你幹嘛去？」
劉海中沒理他。
他一直走到賈張氏面前才站定。
賈張氏還坐在地上抱著白夜的腿，歪嘴咧著，口水淌了一脖子。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那隻半耷的眼睛往上翻了翻，看見是劉海中，嚎得更起勁了：「二大爺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白夜他打我！他把我害成這樣還打我！」
「賈張氏。」劉海中開口了，「你把手鬆開。」
賈張氏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劉海中會這麼說。
「我不松！」她嚎得更大聲了，「他打我！我要他賠錢！今天不賠錢我就死在這兒！」
「我讓你把手鬆開。」劉海中的聲音沉了下去，「聽明白了沒有？」
賈張氏被他這語氣震得一愣，哭嚎音效卡在嗓子眼裡，那隻半耷的眼睛翻下來，瞪著劉海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二大爺你……你怎麼幫著白夜說話？他把我害成腦血栓！你看看我這臉，你看我這腿！」
「你的腦血栓？」劉海中鬆開她的手腕，直起腰來，目光掃了一圈院子裡站著的鄰居們，「賈張氏，你這腦血栓是怎麼得的，你自己心裡沒數？」
「你這病，就是自己氣出來的，跟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
「二大爺說得對啊，賈張氏那病就是自己氣出來的……」
「自己生氣得的病，憑啥讓人家賠錢？」
賈張氏慌了。
她坐在地上，那隻還能動的左手在地上亂抓，歪嘴張得老大，唾沫星子四濺：「不是！不是這樣！就是白夜害的！就是他害的！你們都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