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許大茂，亂搞男女關係
劉海中從廠長辦公室里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飄的。
監察組組長。
他劉海中在軋鋼廠擰了二十多年螺絲，手上全是老繭，腰也累彎了，背也駝了，從來沒人正眼瞧過他。
現在倒好，新廠長上任頭一天，親自點他的名，讓他當組長，還把許大茂的事交給他查。
當天下午，食堂開飯。
劉海中端著搪瓷缸子排在二號窗口，他今天心情好，特意多要了一個白面饅頭。
新官上任，雖然官不大，但心裡頭那股得意勁兒壓都壓不住。
就在這時候，他看見了許大茂。
許大茂從側門進來的，手裡沒拿飯盒，也不排隊，晃著膀子直接往窗口前面擠。
他穿著那件藍布工作服，領口敞著，露出裡面的白背心，頭髮抹了油往後梳得溜光，走起路來一搖三擺，活像一隻剛下了蛋的公雞。
「讓讓，讓讓。」許大茂嘴裡叼著根牙籤，肩膀左右一晃就擠到了隊伍最前面。
劉海中眉頭皺了起來。
插隊這種事放在以前，他也就在心裡罵兩句，現在不一樣了，他是監察組組長，這事他得管。
就在這時，劉海中忽然一愣，視線不由得緊緊鎖定在不遠處的許大茂和秦淮茹身上。
只見兩人靠得很近，動作間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曖昧。
許大茂還悄悄遞了幾張飯票到秦淮茹手裡，秦淮茹低眉順眼地接過，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劉海中皺起眉頭，壓低了聲音喃喃道：「這兩個傢伙，肯定沒好事……白夜之前說許大茂亂搞男女關係，看來還真不假！」
一個小時後，車間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劉海中把那碗白菜湯喝得一滴不剩，搪瓷缸子在自來水龍頭底下沖了沖，往腋下一夾，沒回車間，而是拐了個彎，往廠區後面的倉庫方向走。
他剛才在食堂里看得清清楚楚，許大茂遞給秦淮茹飯票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不是遞東西時不經意的觸碰，而是許大茂的拇指在秦淮茹手心裡碾了一下，碾得秦淮茹耳朵根子都紅了。
劉海中在軋鋼廠幹了二十多年，這種小動作他見得多了。
哪個車間的小伙子跟哪個女工搞對象，哪個師傅跟哪個寡婦眉來眼去，他只要掃一眼就能聞出味兒來。
許大茂這人，平時走路都恨不得橫著走，一個放映員，仗著能搞到緊俏物資，在廠里沒少跟女工們嬉皮笑臉。
但剛才那一下不一樣，那一下裡頭有名堂。
倉庫在廠區最東頭，緊挨著後圍牆，平時除了保管員老周，很少有人往這邊來。
劉海中繞過一堆生了鏽的廢鐵料，穿過兩排摞得比人還高的木箱，腳步放得很輕。
他剛到倉庫拐角，就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是許大茂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那種灌了二兩貓尿之後的黏糊勁兒：「……你別怕，這兒沒人來。老周今天下午請假了，鑰匙在我這兒。」
然後是秦淮茹的聲音，又輕又細，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許大茂……你放開，讓人看見了我還怎麼做人……」
「看見？誰看見？」許大茂笑了一聲，那笑聲油膩得像是從油鍋里撈出來的肥肉，「這會兒都吃飯呢，誰往這兒跑？秦姐，你別躲啊，你剛才拿我飯票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劉海中站在拐角後面，整個人僵住了。
他聽見裡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衣裳摩擦的聲音，又像是誰在推搡誰。
秦淮茹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回帶著哭腔：「許大茂！你別……你再這樣我喊人了！」
雖然說是喊人，但是那欲拒還迎的樣子，明顯是等著人上……
「喊啊，你喊。」許大茂的聲音越發肆無忌憚，「你把人都喊來，看看是誰沒臉。你一個寡婦，我給你飯票給你白面，你當我是白給的？」
劉海中的拳頭攥緊了，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太陽穴上突突地跳。
白夜跟他說許大茂亂搞男女關係的時候，他還有點半信半疑，覺得許大茂雖然是個混蛋，但好歹也是有老婆的人，不至於在廠里干出這種事。
可現在這聲音，這話，這動靜，每一樣都在抽他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從拐角後面走了出來。
劉海中伸手推開了門。
鐵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咯吱響，裡頭的人影瞬間僵住了。
許大茂站在一堆麻袋旁邊，藍布工作服的領口敞得更開了，臉上還掛著那種油膩膩的笑。
秦淮茹縮在牆角，頭髮散了一綹貼在臉上，棉襖的扣子開了一顆，眼眶又紅又腫，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獸，渾身都在發抖。
許大茂轉過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了。
「劉……劉海中？」許大茂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張著，舌頭髮僵，「你、你怎麼來了？」
劉海中站在門口，背著光，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一半明一半暗，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焊住了，又硬又冷。
「許大茂。」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你在幹什麼？」
許大茂往後退了半步，肩膀撞在麻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翻書一樣飛快地變了好幾種，從驚慌變成心虛，從心虛變成色厲內荏，最後硬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劉師傅……您這話說的，我、我能幹什麼啊？我跟秦姐就是……就是說點事兒，說說事兒。」
「說事兒？」劉海中邁過門檻，一步一步往裡走，那雙老花眼眯了起來，「說事兒用得著躲倉庫里？說事兒用得著把門關上？說事兒你怎麼不把她衣服扣子解開？」
秦淮茹蹲在牆角，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發出壓抑的哭聲。
許大茂的臉色變了。
他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了乾淨，露出底下那層發青的皮來。他看著劉海中，眼睛裡的慌亂慢慢變成了一種兇狠的光，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耗子，又怕又惱，隨時準備反咬一口。
「劉海中。」許大茂往前邁了一步，下巴微微往上抬著，「你一個擰螺絲的老工人，管得著嗎你？」
「我今天還就管了。」劉海中站住了，他站得筆直，腰杆挺得前所未有的直，「許大茂，我是軋鋼廠監察組組長，專門查你這號人的。你們在廠里亂搞男女關係，這事我管定了！」
「監察組組長？」許大茂先是一愣，然後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又尖又刺耳，「你？劉海中？你當監察組組長？你他娘的連個車間主任都不是，你算哪根蔥！」
監察組組長。
他劉海中在軋鋼廠擰了二十多年螺絲，手上全是老繭，腰也累彎了，背也駝了，從來沒人正眼瞧過他。
現在倒好，新廠長上任頭一天，親自點他的名，讓他當組長，還把許大茂的事交給他查。
當天下午，食堂開飯。
劉海中端著搪瓷缸子排在二號窗口，他今天心情好，特意多要了一個白面饅頭。
新官上任，雖然官不大，但心裡頭那股得意勁兒壓都壓不住。
就在這時候，他看見了許大茂。
許大茂從側門進來的，手裡沒拿飯盒，也不排隊，晃著膀子直接往窗口前面擠。
他穿著那件藍布工作服，領口敞著，露出裡面的白背心，頭髮抹了油往後梳得溜光，走起路來一搖三擺，活像一隻剛下了蛋的公雞。
「讓讓，讓讓。」許大茂嘴裡叼著根牙籤，肩膀左右一晃就擠到了隊伍最前面。
劉海中眉頭皺了起來。
插隊這種事放在以前，他也就在心裡罵兩句，現在不一樣了，他是監察組組長，這事他得管。
就在這時，劉海中忽然一愣，視線不由得緊緊鎖定在不遠處的許大茂和秦淮茹身上。
只見兩人靠得很近，動作間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曖昧。
許大茂還悄悄遞了幾張飯票到秦淮茹手裡，秦淮茹低眉順眼地接過，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劉海中皺起眉頭，壓低了聲音喃喃道：「這兩個傢伙，肯定沒好事……白夜之前說許大茂亂搞男女關係，看來還真不假！」
一個小時後，車間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劉海中把那碗白菜湯喝得一滴不剩，搪瓷缸子在自來水龍頭底下沖了沖，往腋下一夾，沒回車間，而是拐了個彎，往廠區後面的倉庫方向走。
他剛才在食堂里看得清清楚楚，許大茂遞給秦淮茹飯票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不是遞東西時不經意的觸碰，而是許大茂的拇指在秦淮茹手心裡碾了一下，碾得秦淮茹耳朵根子都紅了。
劉海中在軋鋼廠幹了二十多年，這種小動作他見得多了。
哪個車間的小伙子跟哪個女工搞對象，哪個師傅跟哪個寡婦眉來眼去，他只要掃一眼就能聞出味兒來。
許大茂這人，平時走路都恨不得橫著走，一個放映員，仗著能搞到緊俏物資，在廠里沒少跟女工們嬉皮笑臉。
但剛才那一下不一樣，那一下裡頭有名堂。
倉庫在廠區最東頭，緊挨著後圍牆，平時除了保管員老周，很少有人往這邊來。
劉海中繞過一堆生了鏽的廢鐵料，穿過兩排摞得比人還高的木箱，腳步放得很輕。
他剛到倉庫拐角，就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是許大茂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那種灌了二兩貓尿之後的黏糊勁兒：「……你別怕，這兒沒人來。老周今天下午請假了，鑰匙在我這兒。」
然後是秦淮茹的聲音，又輕又細，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許大茂……你放開，讓人看見了我還怎麼做人……」
「看見？誰看見？」許大茂笑了一聲，那笑聲油膩得像是從油鍋里撈出來的肥肉，「這會兒都吃飯呢，誰往這兒跑？秦姐，你別躲啊，你剛才拿我飯票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劉海中站在拐角後面，整個人僵住了。
他聽見裡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衣裳摩擦的聲音，又像是誰在推搡誰。
秦淮茹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回帶著哭腔：「許大茂！你別……你再這樣我喊人了！」
雖然說是喊人，但是那欲拒還迎的樣子，明顯是等著人上……
「喊啊，你喊。」許大茂的聲音越發肆無忌憚，「你把人都喊來，看看是誰沒臉。你一個寡婦，我給你飯票給你白面，你當我是白給的？」
劉海中的拳頭攥緊了，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太陽穴上突突地跳。
白夜跟他說許大茂亂搞男女關係的時候，他還有點半信半疑，覺得許大茂雖然是個混蛋，但好歹也是有老婆的人，不至於在廠里干出這種事。
可現在這聲音，這話，這動靜，每一樣都在抽他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從拐角後面走了出來。
劉海中伸手推開了門。
鐵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咯吱響，裡頭的人影瞬間僵住了。
許大茂站在一堆麻袋旁邊，藍布工作服的領口敞得更開了，臉上還掛著那種油膩膩的笑。
秦淮茹縮在牆角，頭髮散了一綹貼在臉上，棉襖的扣子開了一顆，眼眶又紅又腫，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獸，渾身都在發抖。
許大茂轉過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了。
「劉……劉海中？」許大茂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張著，舌頭髮僵，「你、你怎麼來了？」
劉海中站在門口，背著光，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一半明一半暗，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焊住了，又硬又冷。
「許大茂。」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你在幹什麼？」
許大茂往後退了半步，肩膀撞在麻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翻書一樣飛快地變了好幾種，從驚慌變成心虛，從心虛變成色厲內荏，最後硬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劉師傅……您這話說的，我、我能幹什麼啊？我跟秦姐就是……就是說點事兒，說說事兒。」
「說事兒？」劉海中邁過門檻，一步一步往裡走，那雙老花眼眯了起來，「說事兒用得著躲倉庫里？說事兒用得著把門關上？說事兒你怎麼不把她衣服扣子解開？」
秦淮茹蹲在牆角，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發出壓抑的哭聲。
許大茂的臉色變了。
他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了乾淨，露出底下那層發青的皮來。他看著劉海中，眼睛裡的慌亂慢慢變成了一種兇狠的光，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耗子，又怕又惱，隨時準備反咬一口。
「劉海中。」許大茂往前邁了一步，下巴微微往上抬著，「你一個擰螺絲的老工人，管得著嗎你？」
「我今天還就管了。」劉海中站住了，他站得筆直，腰杆挺得前所未有的直，「許大茂，我是軋鋼廠監察組組長，專門查你這號人的。你們在廠里亂搞男女關係，這事我管定了！」
「監察組組長？」許大茂先是一愣，然後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又尖又刺耳，「你？劉海中？你當監察組組長？你他娘的連個車間主任都不是，你算哪根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