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也太有錢了吧?這是鋼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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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夜沒接她的話,只是站起身,走到屋角那扇關著的木門前,抬手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像是很久沒被人碰過。

  婁曉娥端著酒盅,隨意往裡瞥了一眼。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一間小巧的耳房,窗戶朝南。

  而屋子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台黑色的鋼琴。

  漆面亮得能照見人影,黑白琴鍵整整齊齊地排著,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澤。

  琴身上沒有一絲灰塵,連踏板都被擦得鋥亮,顯然被人精心保養過。

  婁曉娥的酒盅懸在半空,手指捏得骨節發白,嘴微微張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過了足足五秒,她才猛地轉過頭看著白夜,聲音都在發顫:「你……你也太有錢了吧?這是鋼琴啊!」

  她婁曉娥可是真正見過世面的大家閨秀,怎麼可能不知道一台鋼琴的珍貴,這玩意,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白夜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的表情很淡:「嗯,鋼琴。」

  他走過去,在鋼琴凳上坐下來,掀開琴蓋,十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擱在琴鍵上,指節分明,骨骼勻稱,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連指尖的弧度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貴氣。

  他偏過頭看著婁曉娥,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婁姐,想聽什麼?」

  婁曉娥端著酒盅,靠在門框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夜擱在琴鍵上的那雙手。

  她這會兒腦子還是懵的。

  鋼琴啊,這可是鋼琴。

  擱在解放前,這玩意兒只有租界裡的洋人、頂有錢的資本家,或者是那些留洋回來的少爺小姐家裡才會有。

  現在都六五年了,整個四九城裡挨家挨戶去數,家裡有鋼琴的,幾乎沒有。

  而白夜這屋裡,居然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台。

  更讓她震驚的是,白夜居然會彈。

  「你……」婁曉娥的聲音還是有些發飄,她端著酒盅走進耳房,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咯吱聲,「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白夜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婁姐,這話你問過好幾遍了。」

  「那是因為你讓我覺得深不可測。」婁曉娥在他旁邊站定,低頭看著那排黑白分明的琴鍵,忍不住伸出手去,指尖在琴鍵上方懸了半寸,又縮了回去,像是怕碰壞了什麼易碎的東西。

  白夜沒接話,十根手指在琴鍵上輕輕一按。

  第一個和弦響起來的時候,婁曉娥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

  ……

  「這什麼聲兒?」

  二大爺劉海中正坐在自家門口看報紙,老花鏡滑到鼻尖上,他也抬起了頭,眉頭皺著,像是在辨認這聲音的來源。

  白夜彈得很投入。

  他彈的是卡農曲,他的眼睛微微閉著,身子隨著旋律輕輕晃動,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翻轉,每一個落指都精準而從容。

  就在婁曉娥沉浸在鋼琴曲中的時候,二大爺一家跑了過來。

  還有他那兩個兒子。

  二大爺劉海中是第一個衝進耳房的,手裡還攥著那份沒看完的報紙,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迎面砸了一下,僵在門口一動不動。

  他那兩個兒子劉光天和劉光福跟在他身後,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爸,你咋……」劉光天的話剛出口,目光越過他爹的肩膀往屋裡一掃,嘴就合不上了。

  那是一台鋼琴。

  黑色的,漆面亮得能照見人影,琴鍵整整齊齊地排著,在煤油燈昏黃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白夜坐在琴凳上,十根修長的手指正在琴鍵上跳躍翻轉,每一個落指都精準而從容,琴聲像是從地底下湧出來的泉水,清冽而深沉。

  劉光福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別說在四合院裡見過鋼琴,就是在整個四九城裡,也沒聽說過誰家私宅里擺著這玩意兒。

  鋼琴啊,這不是只有大禮堂、音樂廳里才有嗎?

  二大爺劉海中終於回過神來。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滾,「這……這是鋼琴?」

  他兩個兒子同時點了點頭,動作整齊得像是被人用線牽著的木偶。

  「爸,那還能是假的?」劉光天的眼珠子差點粘在琴鍵上,聲音壓得很低,「這玩意兒,我們全廠都未必有人碰過。」

  白夜彈完最後一個音符,雙手從琴鍵上抬起來,那十根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懸了一瞬,然後輕輕擱在膝蓋上。

  琴聲的餘韻還在耳房裡飄著,像是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盪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他轉過身,臉上高貴的演奏者表情已經收了個乾淨,嘴角往上一咧,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二大爺,您怎麼也跑來了?來來來,坐坐坐,別站著!」

  這語氣,熱絡得跟前院那些端著搪瓷缸子蹲在門口嘮嗑的老鄰居一模一樣。

  二大爺劉海中還沒從剛才的震撼里緩過神來,手裡攥著的那份報紙已經被捏成了一團鹹菜,「白、白夜,你這手……你這手絕了啊!」

  「嗨,什麼絕不絕的。」白夜站起身,拍了拍琴凳上的灰,走過去從柜子里拿出幾個粗瓷茶碗,往方桌上一擱,提起煤爐上的鐵壺咕嘟咕嘟倒了幾碗熱水,茶碗裡冒出白色的熱氣,「就是瞎彈著玩兒,二大爺您別笑話我就成。」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還杵在門口,眼珠子粘在鋼琴上摳都摳不下來。

  「想摸就摸。」白夜朝劉光福揚了揚下巴,又端起一碗熱水遞到劉海中面前,「二大爺,喝碗熱水暖暖身子。我這兒茶葉正好斷了,您別嫌棄。」

  婁曉娥站房門口。

  她從白夜彈完琴就開始看著,看著他手指從琴鍵上抬起來的那一刻,看著他轉過身咧嘴笑的那一刻,看著他給二大爺倒熱水跟人嘮嗑的那一刻。

  之前坐在鋼琴凳上的那個人,眼睛微閉,身子輕晃,十根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翻飛跳躍,每個落指都精準從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貴氣。

  而現在站在方桌前面的這個人,端著粗瓷茶碗,歪著身子靠在桌沿上,跟鄰居老頭子聊得熱火朝天,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市井煙火氣。

  這兩個人,怎麼看都不像同一個人。

  可他們偏偏就是同一個人。

  婁曉娥抿了抿嘴唇,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轉身走回方桌前,端起自己那盅還沒喝完的汾酒,仰脖子一口灌了下去。

  「白夜,」她把酒盅擱在桌上,聲音壓得很平,「我忽然想起來家裡還泡著衣服沒洗,得回去了。」

  白夜轉過頭看著她,眉毛往上挑了挑:「婁姐,這酒才喝到一半,怎麼就走了?」

  「再不走,衣服就該泡爛了。」婁曉娥理了理被風吹散的鬢角,「你跟二大爺慢慢聊,我改天再找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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