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撩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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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曉娥穿著件藏青色的棉襖,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幾縷碎發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

  她臉上帶著一絲促狹的笑,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壓低聲音說道:「怎麼著,白夜,你也有被嚇到的時候?」

  白夜穩住心神,抬手揉了揉被拍過的肩膀:「婁姐,你走路怎麼跟貓似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婁曉娥抿嘴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而是往垂花門外探了探頭,目光在前院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傻柱和秦淮茹身上。

  「這個傻柱,真是沒救了。」婁曉娥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複雜情緒,「你給他燉的肉,他一口沒吃吧?」

  白夜搖了搖頭:「沒吃,端出來的時候鍋還燙手,他直接奔前院去了。」

  婁曉娥沉默了兩秒,轉過頭看著白夜,目光裡帶著一絲打量:「白夜,你說你這人,明明看不上傻柱這副德行,幹嘛還對他這麼好?又是燉肉又是……」

  傻柱賣房的事,許大茂不知道,但婁曉娥知道。

  白夜辦房契那天,她在院子裡晾衣服,隔著窗戶什麼都看見了。

  白夜靠在磚牆上,雙手重新抱回胸前,目光越過垂花門,看著前院裡還在那兒樂呵呵拍胸脯的傻柱。

  「婁姐,我對他不好。」白夜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我就是看他可憐。一個廚子,手藝不差,人也不壞,偏偏讓一個寡婦牽著鼻子走,把自己弄得差點連飯都吃不上。」

  婁曉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秦淮茹已經端著砂鍋進了屋,傻柱還站在門口,撓著後腦勺,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轉過身往回走的時候,腳步輕快得像踩在彈簧上,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飄飄然的勁兒。

  婁曉娥看著他那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白夜,你說句實話,你覺得傻柱……還能醒悟嗎?」

  白夜沉默了好一會兒。

  「醒不了。」白夜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斬釘截鐵的味道,「他這種人,一輩子都醒不了。這小寡婦一掉眼淚,他就什麼都忘了。」

  婁曉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看了白夜一眼,忽然彎起嘴角,換了個話題:「行了,不提傻柱了。各回各家吧。」

  白夜正要轉身,忽然又頓住了腳步。

  「婁姐。」他開口叫住了她。

  婁曉娥回過頭,碎發被風吹得遮住了半張臉,她抬手把頭髮別到耳後,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怎麼著?還有事兒?」

  白夜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近了些。

  「婁姐,你剛才說各回各家。」白夜的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聲音壓低了些,像是怕被前院的人聽見似的,「你家裡這會兒……怕是沒人吧?」

  婁曉娥的眼睛眯了起來,眼角的細紋微微蹙起,像是一隻被撓到了癢處的貓。

  她沒有後退,反而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說道:「白夜,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白夜雙手插在褲兜里,微微側過頭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就是覺得婁姐你一個人回去也挺冷清的。我那屋裡煤爐子還燒著,柜子里還有半瓶汾酒,要不……去坐坐?」

  婁曉娥的眉毛往上挑了挑,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像是在忍著笑。

  她打量了白夜兩眼,目光從他的臉上慢慢滑到肩膀上,又滑回臉上。

  這副五官實在精緻得過分,劍眉斜飛入鬢,星眸深邃含光,整張臉像是被人拿刻刀精心雕出來的,英俊得令人移不開眼。

  這樣一張臉,但凡是個女人,恐怕都很難不心動。

  「白夜。」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又低又軟,尾音打著旋兒,「你小子,喜歡撩有夫之婦?」

  白夜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但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他沒往後縮,反而又往前邁了半步,腳尖差點碰到她的鞋尖:「婁姐,這話說的。我就是請你喝杯酒,怎麼就成了撩有夫之婦了?再說了……」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低得只夠兩個人聽見:「許大茂這會兒可能在廠里和領導喝酒,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婁曉娥的呼吸微微一滯。

  「你這張嘴。」婁曉娥伸出手指點了點白夜的胸口,指尖隔著棉襖戳在他的胸骨上,力道不輕不重,「比傻柱還能說。」


  白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動作很輕,輕得像是接住了一片從樹上落下來的葉子,但握住了就沒鬆開。

  婁曉娥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縮了一下,但沒有抽回去。

  「婁姐,」白夜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裹著一層薄薄的熱氣,「冷風裡站了這麼久,腳都凍麻了吧?進屋暖和暖和,喝盅酒,你放心,我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婁曉娥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鐘,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把手從白夜掌心裡抽出來,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行,那就喝一盅。」

  她邁開步子往後院走,走過白夜身邊的時候,肩膀蹭過了他的胳膊。

  白夜轉過身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耳後那幾縷碎發在風裡輕輕晃著,看著她裹在藏青色棉襖里的腰身微微擺動,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來,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表情。

  婁曉娥走到他屋門口,伸手推開那扇虛掩著的木門,煤爐上的水壺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屋裡暖烘烘的,和外頭的寒冬臘月判若兩個世界。

  她跨過門檻,回頭看了白夜一眼。

  「汾酒呢?」

  白夜從柜子里拿出那個粗瓷酒瓶,又拿出兩個酒盅,擱在方桌上。

  酒盅碰著桌面發出兩聲清脆的磕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婁曉娥在板凳上坐下來,端起酒盅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抬眼看著他:「白夜,你這人真有意思。剛剛還在偷看傻柱和秦淮茹兩人的事,一轉眼就來請我喝酒。你這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白夜在她對面坐下來,端起自己那盅酒,沒急著喝,而是慢慢晃了晃,酒花在粗瓷盅里打著旋:「婁姐,我關注傻柱,是因為他傻。」

  「我請你喝酒,」他抬眼看著她,嘴角微微一揚,「是因為你不傻。」

  婁曉娥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白夜,你可別後悔。」她把酒盅擱在桌上,手肘撐著桌面,身子往前傾了傾,「許大茂雖然不怎麼樣,可他好歹是我男人。你把我請到屋裡來喝酒,就不怕他知道了找你麻煩?」

  「怕?」白夜端起酒盅,一仰脖子把酒倒進嘴裡,咽下去之後才慢悠悠地開口,「婁姐,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愛的人和別人結婚了,你會怎麼做。」

  婁曉娥怔了怔,隨即挑了挑眉,伸手撥了下耳邊的碎發,那還用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利落:「愛的人和別人結婚了?那當然是追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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