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無可救藥的傻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傻柱從後院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白夜燉的那鍋肉。

  砂鍋還燙手,隔著抹布端都燙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愣是沒捨得撒手。

  鍋蓋縫裡往外冒著白氣,那股子醬香混著八角桂皮的味兒順著穿堂風灌滿了整個前院,把老槐樹上的麻雀都熏得嘰嘰喳喳叫喚。

  傻柱的腰杆挺得筆直。

  他走過垂花門的時候,腳步故意放慢了,慢得跟老牛拉車似的,生怕別人看不見他手裡端著的那鍋肉。

  秦淮茹正蹲在自家門口擇菜。

  說是擇菜,其實就是把幾棵蔫頭耷腦的白菜幫子掰開,爛葉子揪掉,能吃的部分沒剩多少。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先落在傻柱臉上,然後落在傻柱手裡那口冒著熱氣的砂鍋上。

  她的眼神變了。

  傻柱看見了。

  他看見秦淮茹的鼻翼輕輕翕動了一下,那是人在聞到好吃的東西時不自覺的本能反應。

  他看見秦淮茹的目光追著那口砂鍋,從鍋蓋縫裡冒出的熱氣,到鍋沿上沾著的那一圈醬色油光,再到他端著砂鍋的那雙手。

  傻柱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舒坦。

  這三天,秦淮茹見了他就躲,連正眼都不給他一個。

  他端著白夜的飯菜吃得滿嘴流油那天,秦淮茹站在門檻外面看著他,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轉身就走,連句話都沒說。

  他追出去想解釋,秦淮茹已經把門關上了,門閂咔嚓一聲響,像是打在他臉上。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何雨柱也有肉了。

  滿滿一砂鍋,醬肘子、五花肉、炸丸子,肉堆得冒尖,油亮亮的醬汁在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

  他何雨柱又站起來了。

  「秦姐。」傻柱在秦淮茹面前停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擇菜呢?」

  秦淮茹的手頓了一下,那片蔫白菜葉子在她手裡停了兩秒,然後被她慢慢擱進了菜籃子裡。

  她抬起頭看著傻柱,目光在那口砂鍋上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移到傻柱臉上。

  「傻柱~」她的聲音還是那樣輕輕柔柔的,尾音帶著鉤子,「這是……」

  「嗨,白夜燉的!」傻柱把砂鍋往上顛了顛,鍋蓋碰著鍋沿叮噹響了一聲,「非讓我端一鍋回來,我說不要,他非得給。你說這人,也太客氣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往上揚著,眼睛亮得發光,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勁兒。

  秦淮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那笑容跟她平時那種客氣疏遠的笑不一樣,眼角微微往下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柔意。

  「那挺好的。」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往前邁了一步,離傻柱近了些,「傻柱~這幾天……我沒跟你說話,你別往心裡去。」

  傻柱的心一下子軟了。

  他看著秦淮茹那張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的臉,看著她微微垂著的眼睫毛,看著她嘴唇上那道因為乾燥而裂開的小口子,心裡頭那點怨氣瞬間就散了,散得乾乾淨淨,連點渣都沒剩下。

  「秦姐你說什麼呢!」傻柱的聲音有些發哽,「我、我什麼時候往心裡去過?咱倆誰跟誰啊!」

  秦淮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感激,又像是愧疚,還裹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又輕又軟:「柱子,這幾天……家裡實在是揭不開鍋了。棒梗天天鬧著要吃肉,小當和槐花也是……我這個當媽的,連頓像樣的飯都做不出來。」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尾音帶著一絲髮顫的哭腔。

  傻柱心裡頭那根弦被撥了一下,震得他胸腔發麻。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鍋肉,又抬頭看了看秦淮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

  「秦姐!」他把砂鍋往秦淮茹手裡一塞,「這鍋肉你拿回去!給棒梗他們解解饞!」

  秦淮茹連忙推辭,手卻已經穩穩地接住了砂鍋:「這怎麼行?這、這是白夜給你的,我怎麼能……」

  「什麼白夜給不給的!」傻柱一拍胸脯,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現在這肉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你拿著!棒梗那小子饞了這麼多天,也該吃頓好的了!」


  秦淮茹抱著砂鍋,低頭看了看鍋里堆得冒尖的肉菜,又抬頭看傻柱,眼眶微微泛紅。

  「傻柱~謝謝你。」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傻柱耳朵里,「這些年,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過下去。」

  傻柱被她這句話說得渾身發飄,腳底下像是踩了棉花,整個人輕飄飄的,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秦姐你說這些幹什麼!」他撓了撓後腦勺,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咱倆誰跟誰啊!以後有啥難處你就跟我說,哥們現在……哥們現在有錢了!」

  「有錢了」這三個字一出口,秦淮茹的眼神又變了。

  不是那種楚楚可憐的感激,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更深沉的東西,像是一潭靜水底下忽然湧起了一股暗流。

  傻柱沒注意到。

  他還在那兒樂呵呵地拍著胸脯,嘴裡一個勁兒地念叨著「咱倆誰跟誰」,根本沒察覺到秦淮茹抱著砂鍋的手指正在微微收緊。

  白夜靠在垂花門後面的磚牆上,雙手抱胸,目光穿過那道月亮門的拱形門洞,發生的事情看了個一清二楚。

  傻柱站在秦淮茹家門口,臉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活像一隻開了屏的孔雀。

  秦淮茹抱著那口砂鍋,低頭看了看鍋里堆得冒尖的肉菜,又抬頭看了看傻柱,眼眶微微泛紅。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得心疼。

  白夜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那鍋肉是他特意多燉的。

  醬肘子、五花肉、炸丸子,全是硬菜,他燉了一下午,放了半斤黃酒,三勺冰糖,八角桂皮香葉一樣沒少。

  砂鍋端出來的時候,肉皮顫顫巍巍地發著光,醬汁濃稠得能拉出絲來。

  他自己留了一半,另一半給了傻柱。

  就是想看看這傻柱會不會將這砂鍋給秦淮茹。

  好傢夥!結果真給秦淮茹了。

  就在這時候,一隻手忽然拍了拍白夜的肩膀。

  白夜正出神,被這冷不丁的一拍嚇了一跳,整個人猛地一哆嗦,後腦勺差點磕在磚牆上。

  他轉過身,看見婁曉娥站在他身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