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五百塊買兩房
三天後。
這三天的時間，傻柱感覺到了秦淮茹對他的疏遠。
以前秦淮茹見了他，總會站在垂花門底下，眼眶微紅地喊一聲「傻柱」。
那聲「傻柱」叫得又輕又軟，尾音帶著鉤子，每次都能把他的心揪起來。
但這三天，秦淮茹見了他就低頭繞著走，實在繞不開了，也只是匆匆點個頭，嘴唇翕動兩下，什麼都說不出來，然後快步走開。
傻柱知道為什麼。
就因為他沒給她飯盒。
那天他端著白夜的飯菜吃得滿嘴流油，秦淮茹站在門檻外面親眼看見了。
打那以後，秦淮茹再沒來他家借過醬油，再沒讓他幫忙搬過煤球，甚至連棒梗那小子都不往他屋門口湊了。
傻柱心裡跟明鏡似的，秦淮茹這是在怨他。
怨他自己吃好的不給她家留，怨他沒把飯盒帶回來給孩子們解饞。
可他有什麼辦法？
他現在兜里比臉還乾淨。
預支了一年的工資全砸賈張氏身上了，四百五十塊花得乾乾淨淨，連張毛票都沒剩下。
廠里食堂的午飯倒是不要錢，可晚上回來呢？早飯呢？他連買煤球的銅板都摳不出來。
更讓他難受的是，整個院子除了白夜，沒人搭理他了。
一大爺見了他皺著眉頭嘆氣，二大爺端著搪瓷缸子轉過身去，三大爺閻埠貴見了他就往門後躲，活像他身上帶了什麼瘟病。
就連那些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的鄰居，現在碰上了也只是尷尬地咧咧嘴，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傻柱心裡清楚，這些人不是怕他，是怕他借錢。
全院都知道他何雨柱現在是個窮光蛋，誰沾上誰倒霉。
只有白夜不一樣。
白夜每天見了傻柱照樣打招呼，有時候還拎著菜過來，笑嘻嘻地說：「柱子，今晚我燉了排骨，過來幫忙掌個勺？」
傻柱知道白夜是在給他台階下，嘴上說讓他掌勺，實際上就是叫他過去吃飯。
換了以前，傻柱肯定梗著脖子拒絕，他何雨柱什麼時候淪落到要蹭別人飯的地步了？
但現在……
現在他真撐不住了。
三天後的晚上，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傻柱坐在自己屋裡，煤爐子早就滅了，屋子裡冷得跟冰窖似的。
他裹著棉襖縮在床沿上，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嘴唇乾得起了皮。
他盯著桌上的房本看了很久。
那是他爹留給他的房契，東廂房一間加耳房一間，攏共兩間房。
紙張已經泛黃，邊角起了毛邊，但上面的字跡還清清楚楚。
何家的祖宅，何家的根。
傻柱把房本揣進懷裡，拉開門，往後院走去。
白夜家的煤油燈還亮著。
空氣里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酒香。
傻柱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喉結上下滾了滾，抬手敲了門。
「進來。」白夜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不緊不慢。
傻柱推門進去的時候，白夜正坐在方桌前喝酒。
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盤醬牛肉、一盅燙得正好的老白乾。
煤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屋子裡暖烘烘的，跟傻柱那間冰窖似的屋子判若兩個世界。
白夜抬起頭看了傻柱一眼，放下酒盅：「柱子，坐。」
傻柱沒坐。
他站在桌邊，嘴唇翕動了好幾下，臉漲得通紅，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後從懷裡掏出那本泛黃的房契，啪地拍在桌上。
「白夜。」他的聲音發啞，像是砂紙擦過木板，「你那天的提議……還作數不？」
白夜低頭看了看桌上的房契，又抬眼看了看傻柱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
他沒急著接話，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酒液滑下喉嚨，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賣房的事？」
「對。」傻柱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我想明白了。賣了。」
白夜放下酒盅，拿起房本翻了翻，紙張在指尖沙沙作響。
他看完之後把房本擱回桌上，伸手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個布包，解開布包，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票子。
「五百塊，你數數。」
傻柱看著那沓票子，嗓子眼裡咕咚響了一聲。他拿起錢，手指頭都在發抖。
整整五百塊，夠他活一年了。
「白夜，」傻柱攥著錢，喉結滾了好幾滾，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房子給你，但我……」
「你照住你的。」白夜端起酒盅，晃了晃，酒花在粗瓷盅里打著旋，「我說了，不收你租金。你該住住，該吃吃，哪天我饞了喊你過來幫廚，你別推三阻四就成。」
傻柱低著頭，嘴唇哆嗦了半天，眼眶微微泛紅。
他端起桌上的酒盅，一仰脖子灌了進去，白酒燒得他喉嚨發燙，眼淚差點嗆出來。
「白夜，謝了。」
白夜嘴角微微揚了揚，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攤在桌上。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墨跡還是新的，鋼筆字的筆鋒又細又硬。
「這是買賣契約，我早就寫好了。你看看，沒問題的話明天一早咱們去辦手續。」
傻柱拿起那張紙，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他讀書不多，紙上的字大半認不全，但他認得最後那行字，「房價五百元整，一次付清，永不反悔」。
下面空著的位置，是等著他和白夜簽名的地方。
他咬了咬牙，從白夜手裡接過鋼筆，在契約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雨柱。
三個字寫得又大又歪，最後一筆豎拉得老長，像是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在了那支筆上。
第二天一早，兩人去了街道房管所。
1965 年的手續不算複雜，買賣雙方到場，交了房契，核了身份，蓋了幾個章，簽了幾張表，事情就算辦妥了。
房管所的工作人員是個戴老花鏡的中年人，翻了翻房契，又抬頭看了看傻柱，眉頭微微皺了皺：「何雨柱，這兩間房是你祖產，你確定要賣？」
傻柱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白夜先開了口：「確定，錢都付清了。」
工作人員看了看白夜，又看了看傻柱，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多說什麼，低頭在房本上蓋了章。
紅彤彤的章子落在紙上，發出沉悶的一聲磕響。
新的房本遞到白夜手裡的時候，傻柱站在旁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本子，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
從這一刻起，何家在這四九城裡的根，算是斷了。
白夜把房本揣進兜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走吧，回去燉鍋肉，慶祝慶祝。」
這三天的時間，傻柱感覺到了秦淮茹對他的疏遠。
以前秦淮茹見了他，總會站在垂花門底下，眼眶微紅地喊一聲「傻柱」。
那聲「傻柱」叫得又輕又軟，尾音帶著鉤子，每次都能把他的心揪起來。
但這三天，秦淮茹見了他就低頭繞著走，實在繞不開了，也只是匆匆點個頭，嘴唇翕動兩下，什麼都說不出來，然後快步走開。
傻柱知道為什麼。
就因為他沒給她飯盒。
那天他端著白夜的飯菜吃得滿嘴流油，秦淮茹站在門檻外面親眼看見了。
打那以後，秦淮茹再沒來他家借過醬油，再沒讓他幫忙搬過煤球，甚至連棒梗那小子都不往他屋門口湊了。
傻柱心裡跟明鏡似的，秦淮茹這是在怨他。
怨他自己吃好的不給她家留，怨他沒把飯盒帶回來給孩子們解饞。
可他有什麼辦法？
他現在兜里比臉還乾淨。
預支了一年的工資全砸賈張氏身上了，四百五十塊花得乾乾淨淨，連張毛票都沒剩下。
廠里食堂的午飯倒是不要錢，可晚上回來呢？早飯呢？他連買煤球的銅板都摳不出來。
更讓他難受的是，整個院子除了白夜，沒人搭理他了。
一大爺見了他皺著眉頭嘆氣，二大爺端著搪瓷缸子轉過身去，三大爺閻埠貴見了他就往門後躲，活像他身上帶了什麼瘟病。
就連那些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的鄰居，現在碰上了也只是尷尬地咧咧嘴，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傻柱心裡清楚，這些人不是怕他，是怕他借錢。
全院都知道他何雨柱現在是個窮光蛋，誰沾上誰倒霉。
只有白夜不一樣。
白夜每天見了傻柱照樣打招呼，有時候還拎著菜過來，笑嘻嘻地說：「柱子，今晚我燉了排骨，過來幫忙掌個勺？」
傻柱知道白夜是在給他台階下，嘴上說讓他掌勺，實際上就是叫他過去吃飯。
換了以前，傻柱肯定梗著脖子拒絕，他何雨柱什麼時候淪落到要蹭別人飯的地步了？
但現在……
現在他真撐不住了。
三天後的晚上，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傻柱坐在自己屋裡，煤爐子早就滅了，屋子裡冷得跟冰窖似的。
他裹著棉襖縮在床沿上，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嘴唇乾得起了皮。
他盯著桌上的房本看了很久。
那是他爹留給他的房契，東廂房一間加耳房一間，攏共兩間房。
紙張已經泛黃，邊角起了毛邊，但上面的字跡還清清楚楚。
何家的祖宅，何家的根。
傻柱把房本揣進懷裡，拉開門，往後院走去。
白夜家的煤油燈還亮著。
空氣里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酒香。
傻柱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喉結上下滾了滾，抬手敲了門。
「進來。」白夜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不緊不慢。
傻柱推門進去的時候，白夜正坐在方桌前喝酒。
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盤醬牛肉、一盅燙得正好的老白乾。
煤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屋子裡暖烘烘的，跟傻柱那間冰窖似的屋子判若兩個世界。
白夜抬起頭看了傻柱一眼，放下酒盅：「柱子，坐。」
傻柱沒坐。
他站在桌邊，嘴唇翕動了好幾下，臉漲得通紅，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後從懷裡掏出那本泛黃的房契，啪地拍在桌上。
「白夜。」他的聲音發啞，像是砂紙擦過木板，「你那天的提議……還作數不？」
白夜低頭看了看桌上的房契，又抬眼看了看傻柱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
他沒急著接話，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酒液滑下喉嚨，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賣房的事？」
「對。」傻柱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我想明白了。賣了。」
白夜放下酒盅，拿起房本翻了翻，紙張在指尖沙沙作響。
他看完之後把房本擱回桌上，伸手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個布包，解開布包，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票子。
「五百塊，你數數。」
傻柱看著那沓票子，嗓子眼裡咕咚響了一聲。他拿起錢，手指頭都在發抖。
整整五百塊，夠他活一年了。
「白夜，」傻柱攥著錢，喉結滾了好幾滾，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房子給你，但我……」
「你照住你的。」白夜端起酒盅，晃了晃，酒花在粗瓷盅里打著旋，「我說了，不收你租金。你該住住，該吃吃，哪天我饞了喊你過來幫廚，你別推三阻四就成。」
傻柱低著頭，嘴唇哆嗦了半天，眼眶微微泛紅。
他端起桌上的酒盅，一仰脖子灌了進去，白酒燒得他喉嚨發燙，眼淚差點嗆出來。
「白夜，謝了。」
白夜嘴角微微揚了揚，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攤在桌上。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墨跡還是新的，鋼筆字的筆鋒又細又硬。
「這是買賣契約，我早就寫好了。你看看，沒問題的話明天一早咱們去辦手續。」
傻柱拿起那張紙，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他讀書不多，紙上的字大半認不全，但他認得最後那行字，「房價五百元整，一次付清，永不反悔」。
下面空著的位置，是等著他和白夜簽名的地方。
他咬了咬牙，從白夜手裡接過鋼筆，在契約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雨柱。
三個字寫得又大又歪，最後一筆豎拉得老長，像是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在了那支筆上。
第二天一早，兩人去了街道房管所。
1965 年的手續不算複雜，買賣雙方到場，交了房契，核了身份，蓋了幾個章，簽了幾張表，事情就算辦妥了。
房管所的工作人員是個戴老花鏡的中年人，翻了翻房契，又抬頭看了看傻柱，眉頭微微皺了皺：「何雨柱，這兩間房是你祖產，你確定要賣？」
傻柱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白夜先開了口：「確定，錢都付清了。」
工作人員看了看白夜，又看了看傻柱，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多說什麼，低頭在房本上蓋了章。
紅彤彤的章子落在紙上，發出沉悶的一聲磕響。
新的房本遞到白夜手裡的時候，傻柱站在旁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本子，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
從這一刻起，何家在這四九城裡的根，算是斷了。
白夜把房本揣進兜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走吧，回去燉鍋肉，慶祝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