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忽悠傻柱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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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站在桌邊,眼眶紅得像是隨時要滴血,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半天沒說話。

  白夜那句「吃口肉你還不樂意了」像根針,扎在她耳膜上,讓她渾身發抖。

  她看了傻柱一眼。

  傻柱站在那兒,臉上的醬紅色還沒褪乾淨,嘴唇翕動著想解釋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碗裡那堆冒尖的肉菜還在冒著熱氣,油亮亮的醬汁順著五花肉的邊緣往下淌,每滴都像是在抽他的臉。

  秦淮茹沒再說話。

  她轉過身,腳步有些踉蹌,跨過門檻的時候絆了一下,手撐在門框上停了兩秒,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傻柱張了張嘴,想叫住她,但嗓子眼裡像是堵了塊石頭。

  白夜端著酒盅,慢悠悠地晃了晃,酒花在粗瓷盅里打轉。

  他看著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後面,然後把酒盅擱在桌上,發出輕輕的一聲磕響:「行了柱子,人走了,坐下接著吃。」

  傻柱沒動。

  他站在那兒,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後長出一口氣,重新坐回板凳上。

  但他沒再動筷子,就那麼坐著,眼睛盯著碗裡那堆已經有些涼了的肉菜,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

  白夜夾了一筷子肘子肉,嚼了兩口,聲音含糊不清:「怎麼著?為了秦寡婦的事,連飯都不吃了?」

  「白夜,」傻柱的聲音有些啞,「你別這麼說秦姐。她不容易。」

  「我知道她不容易。」白夜放下筷子,端起酒盅抿了一口,「但不容易的人多了去了。這四九城裡,多少人吃不上飯,多少人穿不上棉襖,她秦淮茹好歹還有傻柱你這樣的傻子替她養孩子呢。」

  傻柱沒接話。

  白夜又抿了口酒。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只聽見煤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窗外的穿堂風颳過來,吹得糊窗的舊報紙嘩啦響了一聲。

  白夜放下酒盅,靠在椅背上,語氣忽然變得正經了幾分:「柱子,我問你個事兒。」

  傻柱抬起頭,眼眶還有些紅:「什麼事?」

  「你預支了一年的工資,四百五十塊,全砸賈張氏身上了。」白夜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不快不慢,「這一年,你吃什么喝什麼?你工資沒了,兜里一個子兒沒有,往後怎麼過?」

  傻柱愣住了。

  他是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幾天他的腦子全被賈張氏的醫藥費、秦淮茹的眼淚、棒梗的饞蟲給占滿了,根本沒空琢磨自己往後怎麼辦。

  現在白夜一提,他才反應過來,他預支了一年的工資,兜里連張毛票都沒有,往後十二個月,他何雨柱拿什麼吃飯?拿什麼過日子?

  傻柱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我在食堂幹活,吃飯不花錢。」

  「在廠里吃飯不花錢,回家呢?」白夜的聲音不緊不慢,「你下班回來,晚上總不能餓著肚子睡覺吧?冬天棉襖得換,煤球得買,燈油得添,這些都要錢。你一分錢沒有,怎麼過?」

  傻柱低下頭,看著桌上被自己吃了一半的肘子肉,嗓子眼裡咕咚響了一聲。

  白夜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忽然說了一句話。

  「柱子,我給你出個主意。」

  傻柱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絲警惕。這幾天經歷了太多事,他本能地覺得白夜這人不好對付,每句話後面都藏著算計。

  「什麼主意?」

  「你賣房。」

  「賣……賣房?」傻柱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瞪得溜圓,「白夜,你說什麼?」

  「我說,你賣房。」白夜端起酒盅又抿了一口,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他眯了眯眼,「你家那兩間房,東廂房那一間加耳房那一間,攏共兩間,對不對?」

  傻柱點了點頭,眼睛還是瞪著的。

  「兩間房,我買。」白夜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塊。」

  傻柱騰地站了起來,板凳發出一聲刺耳的咯吱聲。

  他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有震驚,有憤怒,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窘迫,還有一絲剛剛冒頭就被他按下去的動心。


  「白夜!你這是什麼話?讓我何雨柱賣房子?那是我爹留給我的房!是祖宅!」

  「你聽我把話說完。」白夜沒被他這反應嚇著,反而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坐下,「你賣給我之後,你依舊住在你那屋子裡,我不收你租金。」

  傻柱愣住了。

  他半站著,腰彎著,屁股懸在板凳上面半寸,就那麼僵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拿棍子敲了一下腦袋。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把房子賣給我,錢你拿走,用來過日子。但人不用搬,你照樣住你的,我一分租金不收你。」白夜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個炸丸子丟進嘴裡,嚼得嘎吱響,「五百塊,夠你花一年了吧?你那三十七塊五的工資慢慢攢,等日子緩過來了,你想買回去也行,我不占你便宜。」

  傻柱慢慢地坐回了板凳上。

  屋子裡又安靜了。

  煤爐上的水壺還在咕嘟咕嘟響著,窗外老槐樹的枯枝在風裡沙沙作響。

  傻柱低著頭,兩隻粗糙的大手擱在膝蓋上,指節來回搓著。

  五百塊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像是磨盤碾著豆子,把他腦子碾得一陣陣發蒙。

  賣了房,他就不是有房的人了。

  但不賣房,他往後一年怎麼過?

  全靠飯盒裡的剩菜?

  全靠食堂那頓不要錢的午飯?

  晚上餓了怎麼辦?

  棉襖破了怎麼辦?

  秦淮茹家再有個急事,他一分錢都掏不出來。

  「白夜,」傻柱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你……你圖什麼?」

  白夜笑了一聲,端起酒盅,把最後一口酒倒進嘴裡,咽下去之後咂了咂嘴,才慢悠悠地開口:「柱子,我住這院子,圖的是清淨。你這人雖然傻了點,不過做飯手藝好。我把你房子買了,你住著不走,等於給自己找了個長期的大廚。」

  「哪天我想吃什麼了,喊你過來幫廚,你還能不樂意?」

  傻柱聽到這話,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嘴皮子動了動,竟然擠出一絲笑意:「你……你他娘的就是惦記我的手藝?」

  「廢話。」白夜站起身,從柜子里又拿出兩個酒盅,斟滿了擱在桌上,「整個四合院,除了你傻柱,誰做的菜能入我的口?」

  傻柱端起酒盅,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低頭看著那盅酒,酒面上映著煤油燈跳動的火苗,晃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白夜,」他咬了咬牙,「容我想想。」

  「行。」白夜端起酒盅,跟他碰了一下,瓷盅相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不著急,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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