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善良的婁曉娥
棒梗渾身一抖，頭低得更低了，肩膀縮成一團，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藏起來。
秦淮茹猛地抬起頭，嘴唇翕動著，想要說什麼。
「秦淮茹，」趙剛打斷她，語氣冷硬，「我問的是棒梗，不是你。」
秦淮茹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聽見日光燈管嗡嗡的電流聲。
棒梗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是我。」
聲音低得像蚊子叫，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許大茂蹭地站起來，指著棒梗的鼻子：「聽見了沒有？聽見了沒有！他承認了！趙主任，您可得替我做主！這雞可是我家的，那是我們家下蛋的主力！他一個小孩，偷雞摸狗，長大了還得了？」
「許大茂，你坐下。」趙剛頭也沒抬，鋼筆還在黑皮本子上寫著。
許大茂訕訕地坐回去，但臉上的得意勁兒絲毫沒減。
趙剛寫完最後一行字，把鋼筆擱在桌上，抬起頭，目光落在棒梗身上。
「棒梗，你知道偷東西是什麼性質嗎？」
棒梗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腦袋幾乎要埋進棉襖里。
誰也沒看到，他那眼神中，帶著無比的仇恨……
趙剛繼續說道：「按照現在的規定，盜竊公私財物，輕則批評教育，重則記錄檔案。記錄檔案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棒梗沒說話，但秦淮茹的臉色徹底白了。
許大茂在旁邊插嘴，陰陽怪氣地拖長了聲調：「趙主任說得對！偷雞是小，性質是大！這可是盜竊！要是不嚴肅處理，以後院裡的孩子都學著偷東西，那還得了？」
「許大茂，」趙剛的目光掃過去，冷冷道，「我辦案子，不用你教。」
許大茂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馬上又恢復過來，乾笑兩聲：「是是是，趙主任您說了算。」
趙剛收回目光，看向棒梗，聲音放緩了一分：「棒梗，你今年多大？」
「……十二。」棒梗的聲音還在發抖。
「十二歲，不小了。」趙剛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你知不知道，偷東西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你年紀小，批評教育一頓，賠了錢，事情就過去了。」
「往大了說，要是失主執意追究，你這檔案上就得記一筆。記了檔案，以後上學、招工、參軍，全受影響。」
秦淮茹聽到這話，身子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她撲到趙剛的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沿，聲音抖得不成調：「趙主任！趙主任求求您！他還小，他真的還小！他不懂事，是我沒管教好，是我的錯……您要罰就罰我，別給棒梗記檔案，求您了！」
趙剛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沒有同情，也沒有厭惡，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平靜。
「秦淮茹，這件事的決定權，不在我這裡。」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許大茂，「在失主手裡。」
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他慢慢從長椅上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踱到棒梗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許大茂站在棒梗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瑟瑟發抖的孩子，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棒梗，你說說，你偷我家雞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棒梗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腦袋幾乎要埋進棉襖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淮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許大茂！許大哥！」她的聲音嘶啞，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水泥地面上，「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棒梗！他才十二歲，他不懂事，都是我管教不好，是我的錯！」
她一邊哭，一邊去扯許大茂的褲腿，手指攥得發白：「你要賠多少錢都行，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只求你高抬貴手，別給棒梗記檔案！他要是有個污點，這輩子就毀了！」
許大茂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淮茹，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婁曉娥從他身後走出來。
她的眼眶也紅了。
「大茂，」婁曉娥的聲音有些啞，她拽著許大茂的袖子，目光落在地上跪著的秦淮茹和縮成一團的棒梗身上，眼底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算了吧。」
許大茂一愣：「什麼算了？」
「我說，這件事，算了。」婁曉娥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泛著淚光，「棒梗還是個孩子，他不懂事，偷了咱家雞，是他不對。」
「但你看秦淮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賈張氏還在醫院裡躺著……他們家已經夠難的了。」
許大茂的臉色變了：「曉娥！你這是什麼話？咱家老母雞可是下蛋的主力，就這麼算了？再說了，偷東西是小事嗎？這要是——」
「大茂！」婁曉娥打斷他，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今天，就當給我個面子，行嗎？」
許大茂愣住了。
「行行行，」他甩了甩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憋屈，「你說了算，行了吧？」
他轉過身，瞪了一眼地上的秦淮茹，又看了看縮成一團的棒梗，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秦淮茹，今兒看在曉娥的面子上，這事兒就算了。但你給我記住了，回去好好管教你家棒梗！要是再有下回，我許大茂可沒這麼好說話！」
秦淮茹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謝謝……謝謝許大哥！謝謝曉娥姐！謝謝你們！」
她一把將棒梗摟進懷裡，緊緊地抱著，像是怕誰再把孩子搶走似的。
棒梗在她懷裡縮成一團，嘴唇哆嗦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趙剛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這一幕，鋼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既然失主決定不追究了，那這件事就按照和解處理。棒梗，你起來。」
棒梗從秦淮茹懷裡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水。
「偷東西是極其惡劣的行為，你知不知道？」
棒梗拼命點頭。
「知道錯就好。」趙剛的語氣緩了緩，「這次念你年紀小，又是初犯，就不記錄檔案了。」
「但是……」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嚴厲起來，「下不為例。要是再有下次，誰都保不了你。聽明白了嗎？」
「聽……聽明白了。」棒梗的聲音抖得厲害，但比之前大了幾分。
趙剛揮了揮手：「行了，都回去吧。」
秦淮茹猛地抬起頭，嘴唇翕動著，想要說什麼。
「秦淮茹，」趙剛打斷她，語氣冷硬，「我問的是棒梗，不是你。」
秦淮茹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聽見日光燈管嗡嗡的電流聲。
棒梗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是我。」
聲音低得像蚊子叫，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許大茂蹭地站起來，指著棒梗的鼻子：「聽見了沒有？聽見了沒有！他承認了！趙主任，您可得替我做主！這雞可是我家的，那是我們家下蛋的主力！他一個小孩，偷雞摸狗，長大了還得了？」
「許大茂，你坐下。」趙剛頭也沒抬，鋼筆還在黑皮本子上寫著。
許大茂訕訕地坐回去，但臉上的得意勁兒絲毫沒減。
趙剛寫完最後一行字，把鋼筆擱在桌上，抬起頭，目光落在棒梗身上。
「棒梗，你知道偷東西是什麼性質嗎？」
棒梗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腦袋幾乎要埋進棉襖里。
誰也沒看到，他那眼神中，帶著無比的仇恨……
趙剛繼續說道：「按照現在的規定，盜竊公私財物，輕則批評教育，重則記錄檔案。記錄檔案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棒梗沒說話，但秦淮茹的臉色徹底白了。
許大茂在旁邊插嘴，陰陽怪氣地拖長了聲調：「趙主任說得對！偷雞是小，性質是大！這可是盜竊！要是不嚴肅處理，以後院裡的孩子都學著偷東西，那還得了？」
「許大茂，」趙剛的目光掃過去，冷冷道，「我辦案子，不用你教。」
許大茂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馬上又恢復過來，乾笑兩聲：「是是是，趙主任您說了算。」
趙剛收回目光，看向棒梗，聲音放緩了一分：「棒梗，你今年多大？」
「……十二。」棒梗的聲音還在發抖。
「十二歲，不小了。」趙剛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你知不知道，偷東西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你年紀小，批評教育一頓，賠了錢，事情就過去了。」
「往大了說，要是失主執意追究，你這檔案上就得記一筆。記了檔案，以後上學、招工、參軍，全受影響。」
秦淮茹聽到這話，身子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她撲到趙剛的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沿，聲音抖得不成調：「趙主任！趙主任求求您！他還小，他真的還小！他不懂事，是我沒管教好，是我的錯……您要罰就罰我，別給棒梗記檔案，求您了！」
趙剛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沒有同情，也沒有厭惡，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平靜。
「秦淮茹，這件事的決定權，不在我這裡。」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許大茂，「在失主手裡。」
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他慢慢從長椅上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踱到棒梗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許大茂站在棒梗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瑟瑟發抖的孩子，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棒梗，你說說，你偷我家雞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棒梗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腦袋幾乎要埋進棉襖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淮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許大茂！許大哥！」她的聲音嘶啞，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水泥地面上，「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棒梗！他才十二歲，他不懂事，都是我管教不好，是我的錯！」
她一邊哭，一邊去扯許大茂的褲腿，手指攥得發白：「你要賠多少錢都行，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只求你高抬貴手，別給棒梗記檔案！他要是有個污點，這輩子就毀了！」
許大茂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淮茹，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婁曉娥從他身後走出來。
她的眼眶也紅了。
「大茂，」婁曉娥的聲音有些啞，她拽著許大茂的袖子，目光落在地上跪著的秦淮茹和縮成一團的棒梗身上，眼底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算了吧。」
許大茂一愣：「什麼算了？」
「我說，這件事，算了。」婁曉娥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泛著淚光，「棒梗還是個孩子，他不懂事，偷了咱家雞，是他不對。」
「但你看秦淮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賈張氏還在醫院裡躺著……他們家已經夠難的了。」
許大茂的臉色變了：「曉娥！你這是什麼話？咱家老母雞可是下蛋的主力，就這麼算了？再說了，偷東西是小事嗎？這要是——」
「大茂！」婁曉娥打斷他，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今天，就當給我個面子，行嗎？」
許大茂愣住了。
「行行行，」他甩了甩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憋屈，「你說了算，行了吧？」
他轉過身，瞪了一眼地上的秦淮茹，又看了看縮成一團的棒梗，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秦淮茹，今兒看在曉娥的面子上，這事兒就算了。但你給我記住了，回去好好管教你家棒梗！要是再有下回，我許大茂可沒這麼好說話！」
秦淮茹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謝謝……謝謝許大哥！謝謝曉娥姐！謝謝你們！」
她一把將棒梗摟進懷裡，緊緊地抱著，像是怕誰再把孩子搶走似的。
棒梗在她懷裡縮成一團，嘴唇哆嗦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趙剛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這一幕，鋼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既然失主決定不追究了，那這件事就按照和解處理。棒梗，你起來。」
棒梗從秦淮茹懷裡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水。
「偷東西是極其惡劣的行為，你知不知道？」
棒梗拼命點頭。
「知道錯就好。」趙剛的語氣緩了緩，「這次念你年紀小，又是初犯，就不記錄檔案了。」
「但是……」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嚴厲起來，「下不為例。要是再有下次，誰都保不了你。聽明白了嗎？」
「聽……聽明白了。」棒梗的聲音抖得厲害，但比之前大了幾分。
趙剛揮了揮手：「行了，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