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賈張氏氣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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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在地上嚎著嚎著,聲音忽然斷了。

  不是停下來的那種斷,而是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然後整個身子往旁邊一歪,腦袋磕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淮茹剛跟著趙剛走到院門口,聽見那聲響,腳步驟然釘死在地上。

  她猛地回過頭,看見婆婆歪倒在地上,臉上血色褪盡,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白沫。

  「媽——!」

  秦淮茹這一聲尖叫又尖又細,像是被人從胸腔里硬生生撕出來的。

  她甩開拽著她的那個年輕小伙子的手,踉踉蹌蹌地往回跑,膝蓋磕在青磚地上發出咚的一聲。

  傻柱也看見了。

  他原本攥著拳頭站在槐樹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賈張氏倒下去的那一刻,他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賈張氏!賈張氏!」

  他衝過去,蹲下身,一把將賈張氏的上半身托起來,粗糙的手掌拍打著她那張滿是淚痕的老臉。

  賈張氏的眼睛緊閉著,嘴唇發紫,渾身軟得像一攤泥。

  院子裡徹底亂了。

  一大爺易中海幾步走上前,彎下腰探了探賈張氏的鼻息,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快!送醫院!她這是氣厥了!老劉,你去借輛板車!快!」

  二大爺劉海中慌了神,連聲答應著就往院子外跑,腳步踉蹌得差點被門檻絆倒。

  這要是真死了人,那事情就鬧大了。

  秦淮茹跪在賈張氏旁邊,雙手死死攥著婆婆的棉襖袖子,哭得渾身發抖:「媽!您醒醒!您睜開眼看看我!媽——」

  傻柱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很慢,膝蓋骨咔嚓響了一聲,像是生鏽的鐵門被硬推開。

  他先是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賈張氏,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喊的秦淮茹,最後慢慢地轉過身。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垂花門旁邊的那個人。

  白夜。

  從頭到尾,白夜都沒有動過。

  他依舊靠在垂花門旁邊的磚牆上,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刻上去的,從始至終沒有變過。

  賈張氏倒地、秦淮茹哭喊、全院人亂成一鍋粥,他就那麼看著,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傻柱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

  「白夜。」

  傻柱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站在近處的人才能聽見。

  但那個聲音里裹著的東西,讓一大爺易中海猛地抬起頭來。

  「柱子!」易中海一把抓住傻柱的胳膊,「你別胡來!」

  傻柱胳膊一甩,甩開易中海的手。

  他邁出第一步,腳步沉得像灌了鉛,青磚地都被震得嗡了一下。

  「白夜,你滿意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分,嗓子眼裡像是堵著什麼東西,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白夜看著他,沒說話。

  傻柱又往前邁了一步。

  「賈張氏讓你氣暈了。你滿意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漸漸泛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來,像是要從皮膚底下炸開。

  白夜終於動了。

  他把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下來,垂在身側,目光平平地落在傻柱臉上。

  「何雨柱,賈張氏是自己氣暈的,跟我沒關係。」

  「跟你沒關係?!」

  傻柱炸了。

  他像一頭被捅了刀子的公牛,紅著眼睛沖了上去,一把揪住白夜的前襟,棉布被攥得嘎吱作響。

  「你他娘的還敢說跟你沒關係?!要不是你死咬著棒梗不放!要不是你跑去街道辦告狀!至於這樣嗎?啊?!」

  白夜低頭看了看揪著自己衣襟的那隻手,又抬眼看向傻柱。

  「我覺得,現在你應該把賈張氏送醫院比較好,不然真的死了就不好了。」

  傻柱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白夜那張平靜的臉,又低頭看了看癱在地上的賈張氏,嘴唇哆嗦了兩下,攥著白夜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了。


  白夜說得沒錯。

  賈張氏還在地上躺著,臉色發青,呼吸急促,嘴角的白沫還沒擦乾淨。

  要是真出了人命,他傻柱這輩子都別想安生。

  「劉海中!板車借來了沒有?」易中海衝著院門外吼了一嗓子。

  「來了來了!」二大爺劉海中氣喘吁吁地推著一輛破舊的板車衝進院子,車輪碾過青磚地,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

  傻柱彎腰,一把將賈張氏從地上抱起來。

  老太太雖然胖,但傻柱力氣大,三兩步就把人擱在了板車上。

  秦淮茹跪在地上,哭聲還沒斷,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

  傻柱看了她一眼,心裡像被刀子剜了一下。

  「秦姐,你起來。」傻柱走過去,伸手去扶她,「你先跟趙主任去街道辦,棒梗的事要緊。賈張氏這邊有我,我送她去醫院。」

  秦淮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傻柱,嘴唇翕動了幾下,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柱子……你……你小心點。」

  傻柱被她這一聲「柱子」叫得心都化了。

  他重重點了點頭,轉過身,對易中海說:「一大爺,您幫我搭把手,咱們一塊兒送賈張氏去醫院。」

  易中海看了看趙剛,又看了看白夜,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跟著傻柱推著板車出了院門。

  趙剛掃了一眼院子裡剩下的人,面無表情地一揮手:「走吧,都去街道辦。」

  許大茂第一個跟上去,嘴裡還嘟囔著:「這回看你們賈家還怎麼賴!」

  婁曉娥跟在他身後,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說:「你少說兩句。」

  秦淮茹走在最後面。

  她的腳步踉踉蹌蹌,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

  白夜跟在趙剛身後,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

  一行人穿過南鑼鼓巷,拐進街道辦那棟灰磚二層小樓。

  趙剛推開辦公室的門,讓所有人進去。

  辦公室里陳設簡單,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貼著幾張褪了色的宣傳畫。

  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照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

  棒梗被按在一張椅子上,低著頭,兩隻手死死攥著棉襖的下擺,指節泛白。

  秦淮茹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膀上,眼眶紅腫,卻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許大茂和婁曉娥坐在對面的長椅上。許大茂翹著二郎腿,臉上帶著一副看好戲的得意表情。

  白夜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棒梗身上。

  趙剛坐到辦公桌後面,翻開那個黑皮本子,拿起鋼筆,在紙上沙沙沙地寫了幾行字。

  然後抬起頭,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棒梗身上。

  「棒梗,許大茂家的老母雞,是不是你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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