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棒梗被抓
趙剛帶著人走進四合院的時候，院子裡的老槐樹正往下掉枯葉子，風一吹，滿地打旋。
他身後跟著三個街道辦的人，一個夾著公文包，一個提著黑皮本子，還有一個年輕小伙子，走路虎虎生風。
趙剛自己走在最前頭，藍布中山裝的袖子還挽在小臂上，手腕那道蜈蚣似的舊疤在日光下泛著白。
院子裡的人還沒散乾淨。
一大爺易中海站在槐樹底下，正跟二大爺劉海中低聲說著什麼，三大爺閻埠貴在旁邊推眼鏡。
傻柱蹲在自家門口，拳頭攥著，臉色鐵青，腳邊扔著半截掐滅的煙屁股。
趙剛進了院子，腳步沒停，目光從左掃到右，最後定在中院秦淮茹家的門上。
「誰是秦淮茹？」
聲音不大，但那股子公事公辦的口氣讓整個院子一下子靜了下來。
秦淮茹從屋裡出來，身後跟著賈張氏。
賈張氏一看趙剛身後那幾個街道辦的人，臉色刷地就變了，一把拽住秦淮茹的袖子，指甲掐得死緊。
「同志，我、我就是秦淮茹。」秦淮茹的聲音發顫，眼框還腫著，一看就是剛哭過。
趙剛看了她一眼，沒多話，從夾公文包的那人手裡接過一份文件，展開來亮在她面前：「許大茂家的雞被偷了，有人證，有口供。你們家棒梗呢？叫他出來。」
賈張氏一把將秦淮茹拉到身後，脖子一梗：「你們要幹什麼？我們家棒梗還是個孩子！你們憑什麼——」
「老太太，」趙剛截口打斷她，語氣跟切豆腐一樣利索，「我沒問你。棒梗在哪兒？」
就在這時，屋門帘掀開了。
棒梗從裡面走出來。
他穿著那件灰色棉襖，臉色的確不太好，嘴唇乾裂，眼睛裡帶著血絲，像是真發了燒，但他的腿沒軟，步子也沒晃，站在門檻上，直勾勾地看著院子裡的人。
白夜站在後院通往前院的垂花門旁邊，半個身子靠在磚牆上，雙手抱胸。
他看見棒梗走出來的那一刻，眼睛都沒眨一下。
就是這孩子。
灰色棉襖，矮個子，跟昨天傍晚在許大茂家雞窩旁邊蹲著的那個黑影一模一樣。
趙剛轉頭看向白夜。
白夜只點了一下頭。
這一個動作，賈張氏看得真真切切。
她猛地轉過身，指著白夜的鼻子，嗓子尖得像是被刀子刮過的玻璃：「又是你！你個挨千刀的！你非要把我們家往死里整你才甘心是吧！」
她喊完就要往白夜那邊沖，傻柱一把拽住她，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趙剛收回目光，對身後的人一擺手：「帶走。」
兩個字，像鍘刀落下來。
賈張氏當場就癱了。
她不是坐下去的，是整個人從膝蓋那兒軟了，像一攤泥一樣砸在青磚地上，棉襖蹭了一身土。
「你們不能抓他！他還是個孩子！老賈啊！東旭啊！你們在天上睜開眼看看吧！看看這些人是咋欺負咱家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
趙剛不為所動。
那個年輕小伙子已經走上前，一手搭在棒梗肩膀上。
棒梗渾身一抖，往後退了半步，但身後是門框，退無可退。
他抬起頭看秦淮茹，嘴唇哆嗦了兩下，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媽……」
秦淮茹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撲上去，一把抱住棒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同志！同志求求您了！他還小，他不曉事，有什麼錯我來擔，您別抓他——」
傻柱衝上來了。
他擋在棒梗前面，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來，聲音大得像是要把整個院子掀翻：「趙主任！這事兒不能這麼辦！棒梗還是個孩子！他還是個孩子！」
趙剛看著他，眼神冷冷的：「何雨柱，你讓開。」
「我不讓！」傻柱咬著牙，拳頭攥得骨節嘎吱響，「您要抓就抓我！雞是我偷的，跟棒梗沒關係！我替他進去行不行？」
趙剛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大爺易中海這時候終於開了口。
他走上前，站到趙剛面前，壓低了聲音，但院子裡太靜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趙主任，棒梗這孩子確實還小。這事兒，是不是可以……往輕了辦？」
「偷雞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要是進了派出所，留了案底，這孩子一輩子就毀了。」
趙剛看著他：「易中海，您是老同志了，應該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現在可是關鍵時期，偷雞可不是小事，您應該懂吧？」
易中海被噎住了，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
趙剛轉過身，對年輕小伙子一揮手：「帶走。」
小伙子抓住棒梗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往院門外走。
棒梗的臉徹底白了，嘴唇哆嗦得像風裡的樹葉，嗓子眼裡發不出聲來。
賈張氏在地上打著滾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已經變了調：「棒梗！我的棒梗！你們這些天殺的……老賈啊……你帶我一起走吧……」
秦淮茹追了兩步，腿一軟，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住趙剛的褲腿：「同志！我求您了！我就這一個兒子！他爹走得早，從小沒管教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您要抓抓我行不行？我跟您走，您把棒梗放了……」
趙剛低頭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稍微放緩了一分：「秦淮茹，你是監護人，你也得去一趟。」
秦淮茹的哭音效卡住了。她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我去。」
傻柱站在原地，看著棒梗被拽出院子，看著秦淮茹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
他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牙關咬得嘎吱作響，但他什麼都沒做。
他不敢。
趙剛站在那裡，肩膀端得四平八穩，眼睛掃過來的時候，那目光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傻柱想起了剛剛跟白夜動手時，那種被捏住手腕動彈不得的感覺。
白夜站在垂花門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
他看著棒梗被帶出院門，看著賈張氏在地上哭嚎打滾，看著秦淮茹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六十年代，偷東西這事兒，大了。
他身後跟著三個街道辦的人，一個夾著公文包，一個提著黑皮本子，還有一個年輕小伙子，走路虎虎生風。
趙剛自己走在最前頭，藍布中山裝的袖子還挽在小臂上，手腕那道蜈蚣似的舊疤在日光下泛著白。
院子裡的人還沒散乾淨。
一大爺易中海站在槐樹底下，正跟二大爺劉海中低聲說著什麼，三大爺閻埠貴在旁邊推眼鏡。
傻柱蹲在自家門口，拳頭攥著，臉色鐵青，腳邊扔著半截掐滅的煙屁股。
趙剛進了院子，腳步沒停，目光從左掃到右，最後定在中院秦淮茹家的門上。
「誰是秦淮茹？」
聲音不大，但那股子公事公辦的口氣讓整個院子一下子靜了下來。
秦淮茹從屋裡出來，身後跟著賈張氏。
賈張氏一看趙剛身後那幾個街道辦的人，臉色刷地就變了，一把拽住秦淮茹的袖子，指甲掐得死緊。
「同志，我、我就是秦淮茹。」秦淮茹的聲音發顫，眼框還腫著，一看就是剛哭過。
趙剛看了她一眼，沒多話，從夾公文包的那人手裡接過一份文件，展開來亮在她面前：「許大茂家的雞被偷了，有人證，有口供。你們家棒梗呢？叫他出來。」
賈張氏一把將秦淮茹拉到身後，脖子一梗：「你們要幹什麼？我們家棒梗還是個孩子！你們憑什麼——」
「老太太，」趙剛截口打斷她，語氣跟切豆腐一樣利索，「我沒問你。棒梗在哪兒？」
就在這時，屋門帘掀開了。
棒梗從裡面走出來。
他穿著那件灰色棉襖，臉色的確不太好，嘴唇乾裂，眼睛裡帶著血絲，像是真發了燒，但他的腿沒軟，步子也沒晃，站在門檻上，直勾勾地看著院子裡的人。
白夜站在後院通往前院的垂花門旁邊，半個身子靠在磚牆上，雙手抱胸。
他看見棒梗走出來的那一刻，眼睛都沒眨一下。
就是這孩子。
灰色棉襖，矮個子，跟昨天傍晚在許大茂家雞窩旁邊蹲著的那個黑影一模一樣。
趙剛轉頭看向白夜。
白夜只點了一下頭。
這一個動作，賈張氏看得真真切切。
她猛地轉過身，指著白夜的鼻子，嗓子尖得像是被刀子刮過的玻璃：「又是你！你個挨千刀的！你非要把我們家往死里整你才甘心是吧！」
她喊完就要往白夜那邊沖，傻柱一把拽住她，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趙剛收回目光，對身後的人一擺手：「帶走。」
兩個字，像鍘刀落下來。
賈張氏當場就癱了。
她不是坐下去的，是整個人從膝蓋那兒軟了，像一攤泥一樣砸在青磚地上，棉襖蹭了一身土。
「你們不能抓他！他還是個孩子！老賈啊！東旭啊！你們在天上睜開眼看看吧！看看這些人是咋欺負咱家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
趙剛不為所動。
那個年輕小伙子已經走上前，一手搭在棒梗肩膀上。
棒梗渾身一抖，往後退了半步，但身後是門框，退無可退。
他抬起頭看秦淮茹，嘴唇哆嗦了兩下，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媽……」
秦淮茹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撲上去，一把抱住棒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同志！同志求求您了！他還小，他不曉事，有什麼錯我來擔，您別抓他——」
傻柱衝上來了。
他擋在棒梗前面，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來，聲音大得像是要把整個院子掀翻：「趙主任！這事兒不能這麼辦！棒梗還是個孩子！他還是個孩子！」
趙剛看著他，眼神冷冷的：「何雨柱，你讓開。」
「我不讓！」傻柱咬著牙，拳頭攥得骨節嘎吱響，「您要抓就抓我！雞是我偷的，跟棒梗沒關係！我替他進去行不行？」
趙剛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大爺易中海這時候終於開了口。
他走上前，站到趙剛面前，壓低了聲音，但院子裡太靜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趙主任，棒梗這孩子確實還小。這事兒，是不是可以……往輕了辦？」
「偷雞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要是進了派出所，留了案底，這孩子一輩子就毀了。」
趙剛看著他：「易中海，您是老同志了，應該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現在可是關鍵時期，偷雞可不是小事，您應該懂吧？」
易中海被噎住了，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
趙剛轉過身，對年輕小伙子一揮手：「帶走。」
小伙子抓住棒梗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往院門外走。
棒梗的臉徹底白了，嘴唇哆嗦得像風裡的樹葉，嗓子眼裡發不出聲來。
賈張氏在地上打著滾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已經變了調：「棒梗！我的棒梗！你們這些天殺的……老賈啊……你帶我一起走吧……」
秦淮茹追了兩步，腿一軟，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住趙剛的褲腿：「同志！我求您了！我就這一個兒子！他爹走得早，從小沒管教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您要抓抓我行不行？我跟您走，您把棒梗放了……」
趙剛低頭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稍微放緩了一分：「秦淮茹，你是監護人，你也得去一趟。」
秦淮茹的哭音效卡住了。她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我去。」
傻柱站在原地，看著棒梗被拽出院子，看著秦淮茹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
他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牙關咬得嘎吱作響，但他什麼都沒做。
他不敢。
趙剛站在那裡，肩膀端得四平八穩，眼睛掃過來的時候，那目光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傻柱想起了剛剛跟白夜動手時，那種被捏住手腕動彈不得的感覺。
白夜站在垂花門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
他看著棒梗被帶出院門，看著賈張氏在地上哭嚎打滾，看著秦淮茹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六十年代，偷東西這事兒，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