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趙剛，街道辦主任我兄弟
幾分鐘後，白夜來到街道辦。
南鑼鼓巷街道辦就在胡同北口，一棟灰磚二層小樓，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漆面已經有些斑駁。
白夜推開半掩的木門，跨過門檻。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兩條結實的前臂。
左手腕上有一道陳年舊疤，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內側，像一條趴著的蜈蚣。他正低頭翻著一份文件，手指夾著一支鋼筆，眉頭微微皺著。
白夜的腳步頓了一下。
「剛子。」白夜的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辦公室里，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面。
那個人猛地抬起頭。
剛子，原名趙剛，是白夜以前的戰友。
「白、白夜哥？」他站起來，椅子腿刮過水泥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響，「你……你怎麼在這兒？」
白夜走上前兩步，伸出手，在趙剛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肩膀硬邦邦的，肌肉還在，當兵時的底子沒丟。
「我還想問你呢。」白夜的聲音里難得帶上了一絲笑意，「你不是分到南邊去了嗎？怎麼跑到四九城來了？」
趙剛沒回答。
他瞪著白夜，嘴唇翕動了兩下，眼眶忽然紅了。
「白夜哥！」他一把抓住白夜的胳膊，手指掐得死緊死緊的，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不是假的，「真是你？真的是你？」
「不是我還能是誰。」白夜被他攥得胳膊生疼，但沒掙開，「七年不見，手勁兒倒是見長。」
趙剛這才意識到自己下手太重，趕緊鬆開，但馬上又抓了上去，生怕白夜跑了似的。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白夜哥，當年……當年那件事之後，我找了你三年。能打聽的地方全打聽了，都說你退役了，沒人知道你去了哪兒。」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你了。」
白夜沉默了兩秒。
當年那件事。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把生鏽的刀子，在記憶里慢慢擰了一圈。
「坐下說。」白夜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掃了一圈辦公室，「你現在在街道辦？」
趙剛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倒了杯水遞過來，茶葉放得足足的。
「對。」趙剛也坐下來，聲音慢慢穩了下來，「那年退役之後，上頭把我安排到這兒了。街道辦主任，幹了兩年了。」
他頓了頓，眼睛裡還殘著剛才那股子激動，聲音卻壓低了幾分，「白夜哥，你呢？你怎麼跑到南鑼鼓巷來了？」
「住在前面那個四合院。」白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燙嘴，「剛搬來沒兩天。」
趙剛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院子？」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那院子裡可不太平。尤其是那個叫傻柱的，三天兩頭跟人打架，還有個姓許的，專門挑事兒。白夜哥，你沒受什麼欺負吧？」
白夜把茶杯放下，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你覺得誰能欺負我？」
趙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只維持了一秒，就被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取代了。
他看著白夜，目光裡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複雜。
「白夜哥，」趙剛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現在……過得怎麼樣？」
白夜知道他在問什麼。
不是問房子，不是問工作，不是問生活起居。
是問那件事之後，白夜還活著，是怎麼活下來的。
「挺好的。」白夜端起茶杯，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有吃有喝，有地方住。」
趙剛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一看白夜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白夜了。
這人從不肯在人前露出軟肋，哪怕是面對七年前的生死兄弟。
「行。」趙剛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點情緒硬生生憋了回去，「既然你住在這個胡同了，那以後就是我的地盤。」
「有什麼事，你儘管來找我。只要我趙剛還在這個街道辦主任的位置上，你白夜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還真有一件事。」白夜從兜里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攤在桌面上，「許大茂家丟了一隻雞，偷雞的是院裡的孩子。現在有人要替那孩子頂包，有人想和稀泥。我剛搬過去，說話不好使。」
趙剛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白夜哥，你是什麼時候看見的？」
「昨天下晚。」白夜說，「天快黑的時候。」
「看清臉了？」
「看清了。」
趙剛把紙往桌上一拍，站起身來：「走。這案子，我親自去辦。」
南鑼鼓巷街道辦就在胡同北口，一棟灰磚二層小樓，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漆面已經有些斑駁。
白夜推開半掩的木門，跨過門檻。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兩條結實的前臂。
左手腕上有一道陳年舊疤，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內側，像一條趴著的蜈蚣。他正低頭翻著一份文件，手指夾著一支鋼筆，眉頭微微皺著。
白夜的腳步頓了一下。
「剛子。」白夜的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辦公室里，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面。
那個人猛地抬起頭。
剛子，原名趙剛，是白夜以前的戰友。
「白、白夜哥？」他站起來，椅子腿刮過水泥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響，「你……你怎麼在這兒？」
白夜走上前兩步，伸出手，在趙剛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肩膀硬邦邦的，肌肉還在，當兵時的底子沒丟。
「我還想問你呢。」白夜的聲音里難得帶上了一絲笑意，「你不是分到南邊去了嗎？怎麼跑到四九城來了？」
趙剛沒回答。
他瞪著白夜，嘴唇翕動了兩下，眼眶忽然紅了。
「白夜哥！」他一把抓住白夜的胳膊，手指掐得死緊死緊的，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不是假的，「真是你？真的是你？」
「不是我還能是誰。」白夜被他攥得胳膊生疼，但沒掙開，「七年不見，手勁兒倒是見長。」
趙剛這才意識到自己下手太重，趕緊鬆開，但馬上又抓了上去，生怕白夜跑了似的。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白夜哥，當年……當年那件事之後，我找了你三年。能打聽的地方全打聽了，都說你退役了，沒人知道你去了哪兒。」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你了。」
白夜沉默了兩秒。
當年那件事。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把生鏽的刀子，在記憶里慢慢擰了一圈。
「坐下說。」白夜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掃了一圈辦公室，「你現在在街道辦？」
趙剛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倒了杯水遞過來，茶葉放得足足的。
「對。」趙剛也坐下來，聲音慢慢穩了下來，「那年退役之後，上頭把我安排到這兒了。街道辦主任，幹了兩年了。」
他頓了頓，眼睛裡還殘著剛才那股子激動，聲音卻壓低了幾分，「白夜哥，你呢？你怎麼跑到南鑼鼓巷來了？」
「住在前面那個四合院。」白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燙嘴，「剛搬來沒兩天。」
趙剛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院子？」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那院子裡可不太平。尤其是那個叫傻柱的，三天兩頭跟人打架，還有個姓許的，專門挑事兒。白夜哥，你沒受什麼欺負吧？」
白夜把茶杯放下，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你覺得誰能欺負我？」
趙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只維持了一秒，就被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取代了。
他看著白夜，目光裡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複雜。
「白夜哥，」趙剛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現在……過得怎麼樣？」
白夜知道他在問什麼。
不是問房子，不是問工作，不是問生活起居。
是問那件事之後，白夜還活著，是怎麼活下來的。
「挺好的。」白夜端起茶杯，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有吃有喝，有地方住。」
趙剛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一看白夜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白夜了。
這人從不肯在人前露出軟肋，哪怕是面對七年前的生死兄弟。
「行。」趙剛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點情緒硬生生憋了回去，「既然你住在這個胡同了，那以後就是我的地盤。」
「有什麼事，你儘管來找我。只要我趙剛還在這個街道辦主任的位置上，你白夜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還真有一件事。」白夜從兜里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攤在桌面上，「許大茂家丟了一隻雞，偷雞的是院裡的孩子。現在有人要替那孩子頂包，有人想和稀泥。我剛搬過去，說話不好使。」
趙剛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白夜哥，你是什麼時候看見的？」
「昨天下晚。」白夜說，「天快黑的時候。」
「看清臉了？」
「看清了。」
趙剛把紙往桌上一拍，站起身來：「走。這案子，我親自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