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許大茂家的雞,絕對不是傻柱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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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夜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雞,不是傻柱偷的。」

  許大茂一愣,隨即臉色更加難看:「不是他偷的?他自己都承認了!」

  傻柱也皺起眉頭,往前邁了一步,語氣不善:「白夜,你什麼意思?老子都認了,你在這兒搗什麼亂?」

  白夜沒有理會傻柱,目光平靜地掃過院子裡的人,最後落在許大茂身上。

  「昨天傍晚,我親眼看見有人在你家雞窩旁邊蹲著。」他頓了頓,「是個小孩。」

  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小孩?」許大茂瞪大眼睛,「誰家的小孩?」

  婁曉娥也湊上前,急聲問道:「你看見是誰了?」

  三位大爺面面相覷。一大爺易中海捋了捋鬍子,沉聲道:「白夜,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白夜點頭,「個子不高,穿著灰色棉襖,從許大茂家雞窩裡掏了雞就跑。不過我昨天剛搬來,院子裡的人還沒認全,叫不出那孩子的名字。」

  傻柱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下意識往秦淮茹那邊瞟了一眼,只見秦淮茹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微微發抖,手攥著衣角的指節已經泛了青。

  許大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揪住白夜的袖子:「你看清那小孩長啥樣了?你認不認得出來?」

  「臉看清了。」白夜不動聲色地抽回袖子,「只要人站在我面前,我能認出來。」

  一大爺沉吟片刻,拍板道:「那好辦,把院子裡所有孩子都叫出來,讓白夜認一認。誰家孩子乾的,誰家負責。」

  許大茂立刻嚷嚷起來:「對!都叫出來!誰家的小崽子偷我家雞,今天非得查個水落石出!」

  院子裡一陣騷動。

  各家的女人紛紛回屋,把孩子從屋裡拽了出來。

  不一會兒,天井裡就站了七八個半大孩子,有的揉著眼睛還沒睡醒,有的縮著脖子不敢吭聲,還有的探頭探腦地往人群里瞅。

  白夜一個個看過去。

  他的目光在每個孩子臉上停留兩秒,然後搖搖頭,移向下一個。

  第一個不是。

  第二個不是。

  第三個也不是。

  許大茂在旁邊急得直搓手:「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白夜看完最後一個孩子,收回目光,淡淡道:「都不是。」

  傻柱當場就炸了。

  他一把揪住白夜的領子,眼睛裡噴著火:「你他媽耍人呢?啊?你說看見小孩偷的,現在全院的孩子都在這兒,你又說都不是!白夜,你這不是搞笑來了嗎?」

  白夜被他揪著領子,臉上卻沒有半點驚慌。

  他抬手握住傻柱的手腕,慢慢用力,將那隻手從自己領口掰開。

  「我只是說,院子裡的孩子都在這裡嗎?」

  這話一出口,傻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一個方向。

  秦淮茹。

  秦淮茹站在那裡,始終沒動過。她身後空蕩蕩的,沒有孩子的影子。

  一大爺的眉頭皺了起來:「棒梗呢?」

  秦淮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他在屋裡睡覺,我這就叫他出來。」

  傻柱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許大茂已經喊起來了:「對!棒梗!怎麼就缺了棒梗?秦淮茹,把你家棒梗叫出來!別躲著藏著的!」

  秦淮茹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沒有辯解,轉過身,腳步有些踉蹌地往自家屋裡走。那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在風裡微微搖晃。

  傻柱看著她的背影,拳頭漸漸攥緊。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白夜:「你最好沒看走眼。」

  白夜迎著他的目光,平淡道:「我從不說假話。」

  等了十幾分鐘,棒梗還沒來。

  許大茂第一個耐不住了,他往秦淮茹家那邊走了兩步,扯著嗓子喊:「秦淮茹!你家棒梗是睡死了還是怎麼的?讓全院人等他一個?」


  話音還沒落,傻柱就橫著身子擋在了他面前,臉色鐵青:「許大茂,你嘴巴放乾淨點!秦淮茹都去叫人了,你急什麼?」

  「我叫什麼?」許大茂冷笑一聲,眼睛在傻柱臉上轉了一圈,忽然陰陽怪氣地拖長了聲調,「我說傻柱,你這麼護著秦淮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棒梗他爹呢。怎麼,賈東旭走了,你就上趕著接盤?」

  這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傻柱的心窩裡。傻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一拳就砸了過去:「你他媽再說一遍!」

  許大茂早有防備,往後跳了一步,雖然躲過了拳頭,但還是被拳風掃到了下巴,疼得齜牙咧嘴。他捂著下巴,反而笑得更陰了:「打!往這兒打!」

  「傻柱,你越是動手,越說明你心裡有鬼!棒梗偷我家雞的事兒,全院都看著呢,你替他瞞著,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傻柱眼睛都紅了,攥著拳頭就要往上沖。

  一大爺易中海趕緊上前一步,沉聲喝道:「傻柱!住手!」

  傻柱的拳頭停在半空中,胸膛劇烈起伏著,牙關咬得嘎吱作響。

  他轉過頭,對上一大爺那雙渾濁卻透著威嚴的眼睛,那股衝動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一大爺掃了兩人一眼,又看了看秦淮茹家的方向,眉頭皺得更緊了:「秦淮茹去叫棒梗,怎麼這么半天?二大媽,你去看看,別是出什麼事了。」

  二大媽應了一聲,正要往秦淮茹屋裡走,門帘卻忽然掀開了。

  秦淮茹走了出來。她低著頭,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身後空無一人。

  許大茂立刻嚷嚷起來:「棒梗呢?秦淮茹,你家棒梗呢?不敢出來了是不是?」

  秦淮茹抬起頭。她的眼眶紅了,眼裡噙著淚,嘴唇抿得發白。

  她沒有看許大茂,也沒有看傻柱,而是直接走到一大爺面前,聲音低得幾乎在發顫:「一大爺……棒梗他、他不舒服,在床上躺著,起不來。」

  「不舒服?」許大茂怪叫一聲,「剛才還在院子裡活蹦亂跳的,現在就不舒服了?秦淮茹,你糊弄誰呢?」

  「許大茂!」傻柱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揪住許大茂的領子,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你他娘的再陰陽怪氣試試?棒梗一個孩子,你說不舒服就不舒服,你還能把人從床上拽起來不成?」

  許大茂被勒得臉都紫了,卻還在笑:「傻柱,你跟我橫有什麼用?全院人都看著呢,白夜說了,偷雞的是個小孩。全院的小孩都認過了,就剩棒梗。現在棒梗不敢出來,你說這意味著什麼?」

  傻柱的手僵住了。

  許大茂趁機掰開他的手指,後退兩步,整了整被揪歪的領口。

  他環顧四周,故意把聲音放得很大:「我跟你們說啊,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偷雞是小,性質是大。這叫什麼?這叫盜竊!街道辦要是知道了,那可是要入檔案的。棒梗小小年紀就幹這種事,長大還得了?」

  秦淮茹聽到這話,渾身一顫。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許大茂的眼睛裡終於沒了那份柔弱,只剩下了恐懼和恨意:「許大茂,你胡說!我們家棒梗不會偷東西!他還小,他就是個孩子,你憑什麼這麼污衊他?」

  「污衊?」許大茂笑了,指了指白夜,「白夜,你當著全院的面再說一遍,你昨晚看見的小孩,穿什麼顏色的棉襖?」

  白夜站在人群邊緣,自始至終沒有挪動半步。他看著眼前這場鬧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聽到許大茂問他,他只是平淡地吐出兩個字:「灰色。」

  「灰色棉襖。」許大茂一拍巴掌,目光像蒼蠅一樣在秦淮茹臉上打轉,「秦淮茹,你家棒梗昨天穿的是不是灰色棉襖?你說啊!當著全院的面說!」

  秦淮茹的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臉上血色褪盡,一臉慘白。

  傻柱看著秦淮茹那副模樣,心都碎了。他猛地轉過身,對著白夜吼道:「白夜!你看走了眼就說看走了眼!別在這兒裝什麼好人!一件灰棉襖能說明什麼?院子裡穿灰棉襖的人多了去了!」

  白夜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只說事實。」

  「事實個屁!」傻柱衝上前兩步,一把揪住白夜的前襟,面孔幾乎貼到了他的臉上,「你一個新搬來的,你知道什麼?」


  「你知不知道秦淮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有多不容易?你知不知道棒梗沒爹了,在他最需要管教的時候沒人管他?現在好了,你一句話,就把人往死里整,你知道棒梗背個賊名,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嗎?」

  許大茂在旁邊鼓起掌來:「好!說得好!傻柱,你這叫什麼?你這叫不打自招!你不是說雞是你偷的嗎?你現在又說棒梗沒爹管教才犯錯誤,你這前後矛盾啊傻柱!」

  院子裡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所有人都看出了端倪,目光在秦淮茹和傻柱身上來回掃著,有同情的,有鄙夷的,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秦淮茹站在那裡,身子晃了晃,像隨時都會倒下去。

  她咬著下唇,沒讓眼淚掉下來,但那副隱忍的模樣比任何哭訴都更有殺傷力。

  傻柱看著她,心裡像刀絞一樣疼。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白夜,轉過身面對著全院的人,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行!都他媽不用演了!」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眼睛赤紅,一字一頓:「雞,是老子偷的!要報警要送街道辦,沖我來!跟秦淮茹和棒梗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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