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等秦淮茹吃完早飯出了門，院子裡也慢慢清靜下來。除了幾個在家忙活的女人，該上班的早就走了。
天快晌午，好些人家已經在灶台前忙活了，許大茂這醉鬼才算是清醒過來。他腦子還昏沉沉的，一抬眼看見外面太陽都掛得老高，心裡猛地一跳，嚇得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
他雖然沒表，可一看那日頭，就知道壞了事。
「完了，完了！」
許大茂的臉刷地一下白得沒血色。
宣傳科那活兒平時倒還鬆快，可真要輪到任務下來，半點都馬虎不得。偏偏今天就有活兒等著。科長昨天還專門說了，今早開會分任務。他倒好，直接在床上睡過頭了。
許大茂閉著眼都能想到，等自己到了廠里，得被罵成什麼德行。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點，再看自己屋裡的桌子，簡直亂得沒法看。桌上就剩半瓶白酒、幾顆花生米，還有幾根過了夜、蔫了吧唧的菜葉子。
那些燒雞、豬頭肉、羊肉、牛肉，全都連個影兒都沒了。
許大茂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昨晚明明還剩了不老少的啊。二十多塊錢的肉菜，他跟李成業兩個人就算再能吃，又能吃多少？
「好你個李成業！」
許大茂牙都快咬碎了。李成業一大早走人，不叫醒他也就算了，連剩下的那些肉，也沒給他留一口，全打包帶走了。
他氣得想衝過去找李成業算帳。可一看時辰，真不早了，要是再拖下去不去廠里，那就是明晃晃的曠工。
平時也就算了，現在正是有任務的時候，曠工不光得被批，還得扣工資。他這個月光請李成業吃飯就花了一大筆錢，要是再被扣錢，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等下班再說！」
許大茂抓起外套，胡亂用冷水沖了把臉。大冬天四九城的水冰得刺骨，洗臉的時候，他凍得渾身直打哆嗦。不過這一激靈，倒也讓他清醒了不少，至少看著不像剛醒酒那會兒那麼狼狽了。
咕咚——咕咚——肚子偏又在這時候叫喚起來。
昨晚光顧著灌酒，菜沒怎麼下嘴，這會兒酒勁兒退了，餓勁兒就上來了。
許大茂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一溜煙竄出院門，順手從三大媽家的廚房窗口摸了個饅頭，三口兩口就往嘴裡塞。
三大媽罵罵咧咧追出來的時候，許大茂早就跑沒影了。
「這挨千刀的許大茂，昨兒個吃香喝辣沒見叫上我，今兒倒偷到我頭上了！」
「晚上你最好別回來，這筆帳咱們慢慢算，饅頭錢一分都別想少！」
三大爺閻埠貴是全胡同出了名的精打細算，三大媽跟他過了這些年，早就學得一模一樣。
被許大茂順走一個饅頭，這麼大的虧，三大媽哪咽得下去。
「許大茂，你跑哪兒去了？這活兒還想不想幹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該幹什麼？」
剛踏進紅星軋鋼廠宣傳科的門，趙科長就逮住了他，劈頭蓋臉一頓訓。
「科長，我真不是故意的。昨晚受了涼，身子不得勁，早上睡過頭了。」
許大茂賠著笑，一個勁兒跟趙科長解釋。可趙科長根本不領情。
「平時遲到就算了，偏偏今天上面布置任務的時候你遲到！廠長上午都來宣傳科轉了一圈，你這丟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臉。」
「還有我的臉，還有咱們宣傳科所有人的臉！」
許大茂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趙科長火氣這麼大，原來是上面的大領導也來了。
八成趙科長也被訓得不輕，這才逮著他出氣。
「科長，我錯了，我保證再沒下回。」
這時候許大茂哪還敢頂嘴，只管點頭哈腰認錯。
「還有下回？啊？你還有下回！」
許大茂越說，趙科長火氣越大，指頭差點懟到許大茂鼻尖上。
「要有下回，許大茂你也甭當電影放映員了，去廠里掃廁所吧！」
這年頭工人地位不低，就算廠長想開除個工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除非犯了大錯。
不過雖然不能開除，調個崗卻簡單得很。工人不分貴賤，都是給國家建設出力。
放映員、鉗工、焊工、食堂掌勺的，掏大糞的，說到底都是分工不同。
可許大茂可不想被分到那種活兒。
趙科長沒權開了他，但把他調到清潔隊去，那是沒問題。
一聽說要掃廁所，宣傳科里幾個還在辦公室的姑娘，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宣傳科裡頭那些姑娘笑得越發響亮，許大茂一張臉漲得跟猴屁股似的，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一個老爺們兒讓這麼多丫頭片子看笑話，他臉上實在掛不住。
更何況宣傳科的姑娘比軋鋼廠其他地方的女工水靈多了，軋鋼廠一枝花於海棠也在裡頭。許大茂心裡惦記於海棠不是一天兩天了，可他也明白人家根本瞧不上他。這會兒於海棠鐵定也在背後笑話他。
越想越不是滋味，許大茂腦袋都快埋進胸口裡了。
「趙科長，絕對沒下回了！過兩天我親自上您家去給您賠罪！」
許大茂死活不想寫檢討，趕緊拍著胸脯保證。
說是上趙科長家賠罪，實際上要幹啥，兩個人心裡都門兒清。許大茂每次去賠罪，少不得要拎點菸酒土特產。
「看你這樣子，還算知道錯在哪兒了。」
趙科長聽許大茂說要去家裡「賠罪」
，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不過任務早就分完了，陳家溝那幾個村子的放映工作歸你，下禮拜就出發。」
趙科長把差事交代清楚。
「啥？陳家溝？」
許大茂當場傻了。
陳家溝是紅星軋鋼廠負責放映的村子裡頭最遠的那幾個，離四九城遠得沒邊兒，藏在深山溝子裡。更別提陳家溝窮得叮噹響，壓根兒撈不著啥油水，幾個放映員沒一個願意去。
許大茂仗著隔三差五去趙科長家賠罪，從沒攤上過這活兒，但也聽說過那地方有多苦。沒想到這回終究躲不過去，還是輪到他頭上了。
「不想去？」
趙科長瞥了許大茂一眼，不咸不淡地問了句。
「廠里交代的任務，我肯定好好干！」
鬼才想去陳家溝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可許大茂也明白，不去陳家溝就得去掃廁所。兩相比較，還是去陳家溝划算些。起碼從陳家溝回來還能接著干放映員，要是掃了廁所，怕是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嗯。」
趙科長這才滿意地應了一聲。
紅星軋鋼廠下班鈴響，李成業剛從車間出來，就瞧見許大茂又在外頭等著了。
「許哥！」
李成業熱絡地跟許大茂打招呼，旁邊認識他倆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啥時候李成業跟許大茂走得這麼近了？
「許哥，你等我，是不是今晚又要請我吃飯？」
許大茂現在一聽見「吃飯」
這倆字就哆嗦。
只要李成業一提吃的，他腦子裡立馬蹦出昨天那二十多塊錢的肉，還有今天差點兒被發配去掃廁所的倒霉事兒。
「李成業！我昨天買的那些肉呢！」
許大茂臉都綠了。
「肉？啥肉啊許哥，你是不是喝酒喝糊塗了？那肉咱倆不是一塊兒給造了嗎？」
李成業一臉無辜，看許大茂的眼神跟看二傻子似的。
其實在他心裡，許大茂就是個十足的蠢貨。
「胡扯！二十多塊錢的肉啊，你一個人能全吞了？」
許大茂壓根不信這套說辭。那麼多肉，就是十個李成業也吃不完。要是真讓這傢伙一個人干光了，他捏著鼻子也認。可關鍵是這小子不光吃，還往外拿，這 ** 就沒法忍了。更別提許大茂自己昨天根本沒撈著吃幾口。
「哎喲大茂，你這話可就不講理了。明明是你我一起吃的，怎麼就成我一個人的事了？」
李成業立馬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你放屁！昨晚我就啃了兩塊，光顧著灌酒了！」
「肯定是你小子全給摟走了。吃也就算了，你還往外扒拉。肉給我退回來，這事兒我就不追究了。」
這時候已經下了班，軋鋼廠的人三三兩兩往外走。四周的院子裡飄出一股股飯菜的香，許大茂的肚子咕嚕嚕叫個不停。他中午就啃了個干饅頭，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就等著把肉要回來，回家好好搓一頓。
一想到明天還得跑到陳家溝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放電影，連根毛都撈不著，許大茂真想找個牆角哭一場。可不去又不行，不去就得天天掃廁所。
「許大茂，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你昨天晚上又喝又吃的，到底灌了多少酒，吃了多少肉，你自己都記不住了吧？」
「難不成你還一邊喝酒一邊數著咽了幾口？」
那些肉早就進了李成業的肚子，消化得渣都不剩，怎麼可能吐出來還給他。
看李成業說得這麼斬釘截鐵，許大茂心裡也開始犯嘀咕了。難道真是自己喝斷片了？以前也不是沒醉得不省人事過，可他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那麼多肉，咱倆真能一頓給幹完？」
許大茂說話都帶著猶豫。
「嘿，這還能騙你不成？」
見許大茂真被唬住了，李成業心裡樂開了花。
「你要不信啊大茂，你現在再去買一籃子菜回來，咱倆上你家去。」
「這回不喝酒，光吃肉，看看到底能不能吃得完。」
李成業拍著胸脯，拽著許大茂就往菜市場裡沖。
他邊走邊回頭嚷嚷：「大茂，你要真想再喝兩口，兄弟我肯定陪著！你去弄兩瓶茅台，咱哥倆今晚喝個痛快！」
許大茂一聽這話，臉刷地白了。
還喝？昨晚那一頓就幹了他二十多塊，夠他心疼半年的了！今天再整，日子還過不過了？
這傢伙張嘴就是兩瓶茅台？那玩意兒一瓶就得二三十，兩瓶加一塊少說五六十，算上昨晚那二十多，一百多大洋就這麼沒了？往後他就真得喝西北風了！
「小李！小李！」
天快晌午，好些人家已經在灶台前忙活了，許大茂這醉鬼才算是清醒過來。他腦子還昏沉沉的，一抬眼看見外面太陽都掛得老高，心裡猛地一跳，嚇得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
他雖然沒表，可一看那日頭，就知道壞了事。
「完了，完了！」
許大茂的臉刷地一下白得沒血色。
宣傳科那活兒平時倒還鬆快，可真要輪到任務下來，半點都馬虎不得。偏偏今天就有活兒等著。科長昨天還專門說了，今早開會分任務。他倒好，直接在床上睡過頭了。
許大茂閉著眼都能想到，等自己到了廠里，得被罵成什麼德行。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點，再看自己屋裡的桌子，簡直亂得沒法看。桌上就剩半瓶白酒、幾顆花生米，還有幾根過了夜、蔫了吧唧的菜葉子。
那些燒雞、豬頭肉、羊肉、牛肉，全都連個影兒都沒了。
許大茂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昨晚明明還剩了不老少的啊。二十多塊錢的肉菜，他跟李成業兩個人就算再能吃，又能吃多少？
「好你個李成業！」
許大茂牙都快咬碎了。李成業一大早走人，不叫醒他也就算了，連剩下的那些肉，也沒給他留一口，全打包帶走了。
他氣得想衝過去找李成業算帳。可一看時辰，真不早了，要是再拖下去不去廠里，那就是明晃晃的曠工。
平時也就算了，現在正是有任務的時候，曠工不光得被批，還得扣工資。他這個月光請李成業吃飯就花了一大筆錢，要是再被扣錢，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等下班再說！」
許大茂抓起外套，胡亂用冷水沖了把臉。大冬天四九城的水冰得刺骨，洗臉的時候，他凍得渾身直打哆嗦。不過這一激靈，倒也讓他清醒了不少，至少看著不像剛醒酒那會兒那麼狼狽了。
咕咚——咕咚——肚子偏又在這時候叫喚起來。
昨晚光顧著灌酒，菜沒怎麼下嘴，這會兒酒勁兒退了，餓勁兒就上來了。
許大茂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一溜煙竄出院門，順手從三大媽家的廚房窗口摸了個饅頭，三口兩口就往嘴裡塞。
三大媽罵罵咧咧追出來的時候，許大茂早就跑沒影了。
「這挨千刀的許大茂，昨兒個吃香喝辣沒見叫上我，今兒倒偷到我頭上了！」
「晚上你最好別回來，這筆帳咱們慢慢算，饅頭錢一分都別想少！」
三大爺閻埠貴是全胡同出了名的精打細算，三大媽跟他過了這些年，早就學得一模一樣。
被許大茂順走一個饅頭，這麼大的虧，三大媽哪咽得下去。
「許大茂，你跑哪兒去了？這活兒還想不想幹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該幹什麼？」
剛踏進紅星軋鋼廠宣傳科的門，趙科長就逮住了他，劈頭蓋臉一頓訓。
「科長，我真不是故意的。昨晚受了涼，身子不得勁，早上睡過頭了。」
許大茂賠著笑，一個勁兒跟趙科長解釋。可趙科長根本不領情。
「平時遲到就算了，偏偏今天上面布置任務的時候你遲到！廠長上午都來宣傳科轉了一圈，你這丟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臉。」
「還有我的臉，還有咱們宣傳科所有人的臉！」
許大茂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趙科長火氣這麼大，原來是上面的大領導也來了。
八成趙科長也被訓得不輕，這才逮著他出氣。
「科長，我錯了，我保證再沒下回。」
這時候許大茂哪還敢頂嘴，只管點頭哈腰認錯。
「還有下回？啊？你還有下回！」
許大茂越說，趙科長火氣越大，指頭差點懟到許大茂鼻尖上。
「要有下回，許大茂你也甭當電影放映員了，去廠里掃廁所吧！」
這年頭工人地位不低，就算廠長想開除個工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除非犯了大錯。
不過雖然不能開除，調個崗卻簡單得很。工人不分貴賤，都是給國家建設出力。
放映員、鉗工、焊工、食堂掌勺的，掏大糞的，說到底都是分工不同。
可許大茂可不想被分到那種活兒。
趙科長沒權開了他，但把他調到清潔隊去，那是沒問題。
一聽說要掃廁所，宣傳科里幾個還在辦公室的姑娘，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宣傳科裡頭那些姑娘笑得越發響亮，許大茂一張臉漲得跟猴屁股似的，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一個老爺們兒讓這麼多丫頭片子看笑話，他臉上實在掛不住。
更何況宣傳科的姑娘比軋鋼廠其他地方的女工水靈多了，軋鋼廠一枝花於海棠也在裡頭。許大茂心裡惦記於海棠不是一天兩天了，可他也明白人家根本瞧不上他。這會兒於海棠鐵定也在背後笑話他。
越想越不是滋味，許大茂腦袋都快埋進胸口裡了。
「趙科長，絕對沒下回了！過兩天我親自上您家去給您賠罪！」
許大茂死活不想寫檢討，趕緊拍著胸脯保證。
說是上趙科長家賠罪，實際上要幹啥，兩個人心裡都門兒清。許大茂每次去賠罪，少不得要拎點菸酒土特產。
「看你這樣子，還算知道錯在哪兒了。」
趙科長聽許大茂說要去家裡「賠罪」
，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不過任務早就分完了，陳家溝那幾個村子的放映工作歸你，下禮拜就出發。」
趙科長把差事交代清楚。
「啥？陳家溝？」
許大茂當場傻了。
陳家溝是紅星軋鋼廠負責放映的村子裡頭最遠的那幾個，離四九城遠得沒邊兒，藏在深山溝子裡。更別提陳家溝窮得叮噹響，壓根兒撈不著啥油水，幾個放映員沒一個願意去。
許大茂仗著隔三差五去趙科長家賠罪，從沒攤上過這活兒，但也聽說過那地方有多苦。沒想到這回終究躲不過去，還是輪到他頭上了。
「不想去？」
趙科長瞥了許大茂一眼，不咸不淡地問了句。
「廠里交代的任務，我肯定好好干！」
鬼才想去陳家溝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可許大茂也明白，不去陳家溝就得去掃廁所。兩相比較，還是去陳家溝划算些。起碼從陳家溝回來還能接著干放映員，要是掃了廁所，怕是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嗯。」
趙科長這才滿意地應了一聲。
紅星軋鋼廠下班鈴響，李成業剛從車間出來，就瞧見許大茂又在外頭等著了。
「許哥！」
李成業熱絡地跟許大茂打招呼，旁邊認識他倆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啥時候李成業跟許大茂走得這麼近了？
「許哥，你等我，是不是今晚又要請我吃飯？」
許大茂現在一聽見「吃飯」
這倆字就哆嗦。
只要李成業一提吃的，他腦子裡立馬蹦出昨天那二十多塊錢的肉，還有今天差點兒被發配去掃廁所的倒霉事兒。
「李成業！我昨天買的那些肉呢！」
許大茂臉都綠了。
「肉？啥肉啊許哥，你是不是喝酒喝糊塗了？那肉咱倆不是一塊兒給造了嗎？」
李成業一臉無辜，看許大茂的眼神跟看二傻子似的。
其實在他心裡，許大茂就是個十足的蠢貨。
「胡扯！二十多塊錢的肉啊，你一個人能全吞了？」
許大茂壓根不信這套說辭。那麼多肉，就是十個李成業也吃不完。要是真讓這傢伙一個人干光了，他捏著鼻子也認。可關鍵是這小子不光吃，還往外拿，這 ** 就沒法忍了。更別提許大茂自己昨天根本沒撈著吃幾口。
「哎喲大茂，你這話可就不講理了。明明是你我一起吃的，怎麼就成我一個人的事了？」
李成業立馬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你放屁！昨晚我就啃了兩塊，光顧著灌酒了！」
「肯定是你小子全給摟走了。吃也就算了，你還往外扒拉。肉給我退回來，這事兒我就不追究了。」
這時候已經下了班，軋鋼廠的人三三兩兩往外走。四周的院子裡飄出一股股飯菜的香，許大茂的肚子咕嚕嚕叫個不停。他中午就啃了個干饅頭，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就等著把肉要回來，回家好好搓一頓。
一想到明天還得跑到陳家溝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放電影，連根毛都撈不著，許大茂真想找個牆角哭一場。可不去又不行，不去就得天天掃廁所。
「許大茂，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你昨天晚上又喝又吃的，到底灌了多少酒，吃了多少肉，你自己都記不住了吧？」
「難不成你還一邊喝酒一邊數著咽了幾口？」
那些肉早就進了李成業的肚子，消化得渣都不剩，怎麼可能吐出來還給他。
看李成業說得這麼斬釘截鐵，許大茂心裡也開始犯嘀咕了。難道真是自己喝斷片了？以前也不是沒醉得不省人事過，可他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那麼多肉，咱倆真能一頓給幹完？」
許大茂說話都帶著猶豫。
「嘿，這還能騙你不成？」
見許大茂真被唬住了，李成業心裡樂開了花。
「你要不信啊大茂，你現在再去買一籃子菜回來，咱倆上你家去。」
「這回不喝酒，光吃肉，看看到底能不能吃得完。」
李成業拍著胸脯，拽著許大茂就往菜市場裡沖。
他邊走邊回頭嚷嚷：「大茂，你要真想再喝兩口，兄弟我肯定陪著！你去弄兩瓶茅台，咱哥倆今晚喝個痛快！」
許大茂一聽這話，臉刷地白了。
還喝？昨晚那一頓就幹了他二十多塊，夠他心疼半年的了！今天再整，日子還過不過了？
這傢伙張嘴就是兩瓶茅台？那玩意兒一瓶就得二三十，兩瓶加一塊少說五六十，算上昨晚那二十多，一百多大洋就這麼沒了？往後他就真得喝西北風了！
「小李！小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