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周叔回歸，紀嫣然的意外登場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響很輕，李亦辰換了拖鞋，摸黑上樓，沖了個熱水澡，頭髮沒擦乾就倒進了被子裡。
感覺剛閉上眼。
砰砰砰——
「亦辰！起來吃飯了！都八點了還睡！」
李母的嗓門穿透實木門板，跟裝了擴音器似的。
李亦辰把被子往腦袋上蒙了一層，翻了個身。
砰砰砰砰砰——
「再不起來粥涼了啊！我數三個數——」
「來了來了來了。」
他赤腳踩在地板上，眼睛只睜開一條縫，手在床頭柜上亂摸了半天才找到手機。四點五十二睡的，現在八點零三。
三個小時。
腦子像灌了漿糊。
拖著步子下樓的時候，頭髮支棱著朝四個方向翹，T恤前後穿反了，領口的標籤露在喉結下面。
苗苗扒在樓梯扶手上，小腦袋從欄杆縫裡鑽出來，看了他兩秒。
「哥哥像一顆蒲公英！」
李父坐在餐桌邊，端著碗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沒吭聲。
李母從廚房端著盤子出來，看見他這副模樣，眉頭立刻擰成了麻花。
「你看看你！幾點睡的？眼窩子都陷下去了——是不是又背著我們通宵打遊戲？」
「沒有，加了會兒班。」
「加班？大年初五你加什麼班？你是不是覺得媽老了好糊弄？」
李亦辰沒力氣辯駁，一屁股坐進椅子裡，腦袋差點杵進碗裡。
桌上擺著一鍋白粥，旁邊三碟小菜——臘肉片、蘿蔔乾、剁椒醬，全是李母從老家背來的。
「吃。」李母把筷子塞他手裡，又往他碗裡夾了三片臘肉，「瘦成什麼樣了，臉都沒肉了。」
「媽我真沒瘦——」
「你照照鏡子去！顴骨都出來了！」
李父把自己的碗往李母那邊推了推。
李母瞥了一眼：「你也餓了？不是說吃一碗就夠了？」
李父沒接話，碗擱在那沒收回來。
李母嘴上嘟囔著「一家子飯桶」，手上還是把粥勺伸了過去，舀得滿滿當當。
苗苗爬上椅子，兩條腿蕩來蕩去，嘴裡含著蘿蔔乾含糊不清：「奶奶做的粥好甜。」
「那是加了紅棗的，乖孫女嘴真甜。」
這頓早飯吃了快四十分鐘，主要是李母的嗓門就沒停過——從李亦辰的作息聊到他的皮膚狀態，從皮膚狀態聊到是不是該找個人管管他，從找人管管他又繞回了李念念身上。
李亦辰全程低頭扒粥，裝聾。
上午十點出頭。
門鈴響了。
李念念去開的門。
「喲，念念姑娘，過年好過年好！」
周大海站在門口，一手拎著個禮盒，一手提著兩兜子菜，笑得跟彌勒佛似的。黑色棉襖外面套了件灰馬甲，皮鞋擦得鋥亮。
「周叔好！快進來。」李念念接過他手裡的東西。
周大海換鞋的工夫，李母端著水杯從客廳走出來，兩人在玄關碰了個面對面。
空氣卡了一拍。
李母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陌生的中老年男人，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李亦辰。
李亦辰趕緊站起來：「媽，這是咱家的廚師周叔，國宴級別的手藝。」
「國宴？」李母的聲調拔高了半度，眼珠子轉了轉，「那比我做的好？」
周大海反應快，笑呵呵地迎上去：「這位是亦辰的媽媽吧？一看就年輕，今早那鍋粥我進門就聞著了，紅棗的甜味兒熬得剛剛好，您這手藝可不一般。」
李母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緩和了。
「還行吧，就是家常水平。」嘴上謙虛，下巴抬了兩度。
周大海把東西放好，圍裙往腰上一系，自然而然地接管了廚房。打開冰箱清點食材，又把自己帶來的新鮮菜碼分門別類擱進去。
李念念端著菜板想幫忙：「周叔，我來切——」
「不用不用。」周大海笑著把菜板接過去，「念念你帶苗苗玩就行了。」
李母在門口探了個頭進去，也想插手。
「大妹子你坐你坐，我這灶台小，站不開，而且這是我的本職工作，你要動了手，那是我失職 。」
被客氣但堅定地擋了回來。
李母退到客廳，有點無處安放地坐下來。
李父翹著腿坐在旁邊，壓低聲音，湊到李亦辰耳邊說了句：「你這日子過的，皇帝也不過如此。」
李亦辰沒接話，喝了口茶。
十二點，十二道菜上桌。
糖醋小排、蟹粉豆腐、松鼠鱖魚、蒜香牛肋條、翡翠蝦仁、金湯肥牛……每一道的擺盤都跟雜誌照片似的。
李母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放進嘴裡。
筷子頓了三秒。
咀嚼的動作慢下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把自己那碟臘肉往桌子邊上挪了挪。
「還行吧。」她評價，「就是淡了點。」
然後碗裡的飯添了兩次。
李父全程沒評價一個字。但盤子見底的速度比誰都快，尤其是那盤蒜香牛肋條，最後一塊是他跟苗苗搶的。
下午兩點過。
院子外面傳來車子的聲響。
李亦辰抬頭看了眼窗外——隔壁別墅的方向，黑色賓利suv，熟悉的保鏢編隊。
三分鐘後。
別墅大門被推開。
紀嫣然拎著一個牛皮紙袋子，腋下夾著個紅色禮盒，穿著件米色羊絨大衣，高跟鞋踩在玄關地板上噠噠響——
然後她的腳步停了。
客廳沙發上坐著兩位她從沒見過的中年人。女的燙著小卷，正在剝橘子；男的翹著二郎腿，手裡拿份報紙。
紀嫣然的瞳孔縮了零點幾毫米。
零點三秒。
她反應過來了。
下意識扯了下大衣衣角，脊背繃直，臉上切換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走過去。
「叔叔阿姨好，我是嫣然，亦辰公司的同事。」
李母手裡的橘子掉了一瓣在腿上，她沒察覺。
眼前這張臉——精緻得不像真人。大衣裁剪考究，氣質冷冽又不失親切，整個人站在那兒跟畫報里走出來的一樣。
「哎、哎好好好……」李母回過神，手在褲子上蹭了蹭，不知道該不該站起來。
「嫣然姐！」苗苗從沙發後面竄出來。
紀嫣然蹲下去，從紅色禮盒裡掏出一個鼓鼓的紅包遞過去：「苗苗新年好，姐姐給你的壓歲錢。」
苗苗拆開數了三下就放棄了。
「好多好多！謝謝嫣然姐姐！」小丫頭舉著紅包原地蹦了三下。
李母和李父對視一眼。
那個眼神的信息量，夠寫一篇論文。
紀嫣然趁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苗苗吸走，快步走到茶几旁正在倒茶的李亦辰身側。
手指伸到他腰間，狠狠掐了一把，擰了半圈。
「你怎麼不告訴我你爸媽也在？」聲音壓得極低，牙縫裡擠出來的。
李亦辰被掐得齜了下牙，茶壺差點沒端穩。
「你又沒問。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今天回來啊。」
紀嫣然咬了下嘴唇。
確實怨不了別人。可這也太——
「我上去換衣服。」
說完轉身上樓，步子快得像在逃。
她後腳剛消失在樓梯拐角，李母就出現在李亦辰身側了。
速度之快，堪比他手下那些終結者。
「兒子。」
李母的眼珠子往樓梯方向飄了一下，又收回來，壓著嗓門。
「你跟媽老實交代。你和那個紀嫣然——到底什麼關係？」
「媽，說了多少遍了，她是我公司的執行總裁。」
李母一臉「你當我三歲小孩」的表情，盯了他五秒。
目光從他臉上掃到樓梯口，再掃回來。
最後哼了一聲，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輕。
「行啊你。」
說完拉上李父，兩口子並肩往陽台走，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李亦辰端著茶杯站在原地，耳尖有點發熱。
傍晚。
紀嫣然換了身淺灰色的居家針織衫下來，頭髮散著，沒化妝。
幫著李念念擺碗筷的時候，手指摸到碗沿的溫度，覺得自己此刻的狀態比開季度匯報會還緊張。
「嫣然多吃點，太瘦了。」
李母熱絡地往她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
「謝謝阿姨。」
「你平時也住這邊？」
「嗯。」
「哦。」
李母的語氣往上挑了一下，目光在紀嫣然和李亦辰之間來回打了個轉。
頻率高得過分。
紀嫣然全程維持著微笑，耳根紅了一整頓飯。
碗筷一放下，她幾乎是彈射起步地站起來：「阿姨我先上去了，還有點工作要處理。」
腳步聲踩著樓梯噠噠噠消失了。
晚上九點多。
後院。
李亦辰靠在廊柱上，指間夾著根煙，星火明滅。
腕錶亮了一下。
靈兒從投影里冒出半個腦袋，兩條小短腿懸在錶盤邊緣，晃悠晃悠的。
「哥，我觀測到阿姨今天看紀嫣然的眼神。」
「說人話。」
「跟看兒媳婦一模一樣。」
李亦辰彈了下菸灰，沒回頭。
「閉嘴，別火上澆油。」
靈兒把腦袋縮回去一半，只露兩隻眼珠子，滴溜溜轉著。
「大年初七還有好戲看哦。」
李亦辰手指一頓，偏過頭。
「什麼意思？」
靈兒的全息影像徹底縮回腕錶里，屏幕暗了下去。
一個字都沒再回。
李亦辰盯著那塊黑掉的錶盤看了三秒，煙夾在指間忘了抽。
感覺剛閉上眼。
砰砰砰——
「亦辰！起來吃飯了！都八點了還睡！」
李母的嗓門穿透實木門板，跟裝了擴音器似的。
李亦辰把被子往腦袋上蒙了一層，翻了個身。
砰砰砰砰砰——
「再不起來粥涼了啊！我數三個數——」
「來了來了來了。」
他赤腳踩在地板上，眼睛只睜開一條縫，手在床頭柜上亂摸了半天才找到手機。四點五十二睡的，現在八點零三。
三個小時。
腦子像灌了漿糊。
拖著步子下樓的時候，頭髮支棱著朝四個方向翹，T恤前後穿反了，領口的標籤露在喉結下面。
苗苗扒在樓梯扶手上，小腦袋從欄杆縫裡鑽出來，看了他兩秒。
「哥哥像一顆蒲公英！」
李父坐在餐桌邊，端著碗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沒吭聲。
李母從廚房端著盤子出來，看見他這副模樣，眉頭立刻擰成了麻花。
「你看看你！幾點睡的？眼窩子都陷下去了——是不是又背著我們通宵打遊戲？」
「沒有，加了會兒班。」
「加班？大年初五你加什麼班？你是不是覺得媽老了好糊弄？」
李亦辰沒力氣辯駁，一屁股坐進椅子裡，腦袋差點杵進碗裡。
桌上擺著一鍋白粥，旁邊三碟小菜——臘肉片、蘿蔔乾、剁椒醬，全是李母從老家背來的。
「吃。」李母把筷子塞他手裡，又往他碗裡夾了三片臘肉，「瘦成什麼樣了，臉都沒肉了。」
「媽我真沒瘦——」
「你照照鏡子去！顴骨都出來了！」
李父把自己的碗往李母那邊推了推。
李母瞥了一眼：「你也餓了？不是說吃一碗就夠了？」
李父沒接話，碗擱在那沒收回來。
李母嘴上嘟囔著「一家子飯桶」，手上還是把粥勺伸了過去，舀得滿滿當當。
苗苗爬上椅子，兩條腿蕩來蕩去，嘴裡含著蘿蔔乾含糊不清：「奶奶做的粥好甜。」
「那是加了紅棗的，乖孫女嘴真甜。」
這頓早飯吃了快四十分鐘，主要是李母的嗓門就沒停過——從李亦辰的作息聊到他的皮膚狀態，從皮膚狀態聊到是不是該找個人管管他，從找人管管他又繞回了李念念身上。
李亦辰全程低頭扒粥，裝聾。
上午十點出頭。
門鈴響了。
李念念去開的門。
「喲，念念姑娘，過年好過年好！」
周大海站在門口，一手拎著個禮盒，一手提著兩兜子菜，笑得跟彌勒佛似的。黑色棉襖外面套了件灰馬甲，皮鞋擦得鋥亮。
「周叔好！快進來。」李念念接過他手裡的東西。
周大海換鞋的工夫，李母端著水杯從客廳走出來，兩人在玄關碰了個面對面。
空氣卡了一拍。
李母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陌生的中老年男人，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李亦辰。
李亦辰趕緊站起來：「媽，這是咱家的廚師周叔，國宴級別的手藝。」
「國宴？」李母的聲調拔高了半度，眼珠子轉了轉，「那比我做的好？」
周大海反應快，笑呵呵地迎上去：「這位是亦辰的媽媽吧？一看就年輕，今早那鍋粥我進門就聞著了，紅棗的甜味兒熬得剛剛好，您這手藝可不一般。」
李母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緩和了。
「還行吧，就是家常水平。」嘴上謙虛，下巴抬了兩度。
周大海把東西放好，圍裙往腰上一系，自然而然地接管了廚房。打開冰箱清點食材，又把自己帶來的新鮮菜碼分門別類擱進去。
李念念端著菜板想幫忙：「周叔，我來切——」
「不用不用。」周大海笑著把菜板接過去，「念念你帶苗苗玩就行了。」
李母在門口探了個頭進去，也想插手。
「大妹子你坐你坐，我這灶台小，站不開，而且這是我的本職工作，你要動了手，那是我失職 。」
被客氣但堅定地擋了回來。
李母退到客廳，有點無處安放地坐下來。
李父翹著腿坐在旁邊，壓低聲音，湊到李亦辰耳邊說了句：「你這日子過的，皇帝也不過如此。」
李亦辰沒接話，喝了口茶。
十二點，十二道菜上桌。
糖醋小排、蟹粉豆腐、松鼠鱖魚、蒜香牛肋條、翡翠蝦仁、金湯肥牛……每一道的擺盤都跟雜誌照片似的。
李母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放進嘴裡。
筷子頓了三秒。
咀嚼的動作慢下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把自己那碟臘肉往桌子邊上挪了挪。
「還行吧。」她評價，「就是淡了點。」
然後碗裡的飯添了兩次。
李父全程沒評價一個字。但盤子見底的速度比誰都快，尤其是那盤蒜香牛肋條，最後一塊是他跟苗苗搶的。
下午兩點過。
院子外面傳來車子的聲響。
李亦辰抬頭看了眼窗外——隔壁別墅的方向，黑色賓利suv，熟悉的保鏢編隊。
三分鐘後。
別墅大門被推開。
紀嫣然拎著一個牛皮紙袋子，腋下夾著個紅色禮盒，穿著件米色羊絨大衣，高跟鞋踩在玄關地板上噠噠響——
然後她的腳步停了。
客廳沙發上坐著兩位她從沒見過的中年人。女的燙著小卷，正在剝橘子；男的翹著二郎腿，手裡拿份報紙。
紀嫣然的瞳孔縮了零點幾毫米。
零點三秒。
她反應過來了。
下意識扯了下大衣衣角，脊背繃直，臉上切換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走過去。
「叔叔阿姨好，我是嫣然，亦辰公司的同事。」
李母手裡的橘子掉了一瓣在腿上，她沒察覺。
眼前這張臉——精緻得不像真人。大衣裁剪考究，氣質冷冽又不失親切，整個人站在那兒跟畫報里走出來的一樣。
「哎、哎好好好……」李母回過神，手在褲子上蹭了蹭，不知道該不該站起來。
「嫣然姐！」苗苗從沙發後面竄出來。
紀嫣然蹲下去，從紅色禮盒裡掏出一個鼓鼓的紅包遞過去：「苗苗新年好，姐姐給你的壓歲錢。」
苗苗拆開數了三下就放棄了。
「好多好多！謝謝嫣然姐姐！」小丫頭舉著紅包原地蹦了三下。
李母和李父對視一眼。
那個眼神的信息量，夠寫一篇論文。
紀嫣然趁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苗苗吸走，快步走到茶几旁正在倒茶的李亦辰身側。
手指伸到他腰間，狠狠掐了一把，擰了半圈。
「你怎麼不告訴我你爸媽也在？」聲音壓得極低，牙縫裡擠出來的。
李亦辰被掐得齜了下牙，茶壺差點沒端穩。
「你又沒問。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今天回來啊。」
紀嫣然咬了下嘴唇。
確實怨不了別人。可這也太——
「我上去換衣服。」
說完轉身上樓，步子快得像在逃。
她後腳剛消失在樓梯拐角，李母就出現在李亦辰身側了。
速度之快，堪比他手下那些終結者。
「兒子。」
李母的眼珠子往樓梯方向飄了一下，又收回來，壓著嗓門。
「你跟媽老實交代。你和那個紀嫣然——到底什麼關係？」
「媽，說了多少遍了，她是我公司的執行總裁。」
李母一臉「你當我三歲小孩」的表情，盯了他五秒。
目光從他臉上掃到樓梯口，再掃回來。
最後哼了一聲，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輕。
「行啊你。」
說完拉上李父，兩口子並肩往陽台走，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李亦辰端著茶杯站在原地，耳尖有點發熱。
傍晚。
紀嫣然換了身淺灰色的居家針織衫下來，頭髮散著，沒化妝。
幫著李念念擺碗筷的時候，手指摸到碗沿的溫度，覺得自己此刻的狀態比開季度匯報會還緊張。
「嫣然多吃點，太瘦了。」
李母熱絡地往她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
「謝謝阿姨。」
「你平時也住這邊？」
「嗯。」
「哦。」
李母的語氣往上挑了一下，目光在紀嫣然和李亦辰之間來回打了個轉。
頻率高得過分。
紀嫣然全程維持著微笑，耳根紅了一整頓飯。
碗筷一放下，她幾乎是彈射起步地站起來：「阿姨我先上去了，還有點工作要處理。」
腳步聲踩著樓梯噠噠噠消失了。
晚上九點多。
後院。
李亦辰靠在廊柱上，指間夾著根煙，星火明滅。
腕錶亮了一下。
靈兒從投影里冒出半個腦袋，兩條小短腿懸在錶盤邊緣，晃悠晃悠的。
「哥，我觀測到阿姨今天看紀嫣然的眼神。」
「說人話。」
「跟看兒媳婦一模一樣。」
李亦辰彈了下菸灰，沒回頭。
「閉嘴，別火上澆油。」
靈兒把腦袋縮回去一半，只露兩隻眼珠子，滴溜溜轉著。
「大年初七還有好戲看哦。」
李亦辰手指一頓，偏過頭。
「什麼意思？」
靈兒的全息影像徹底縮回腕錶里，屏幕暗了下去。
一個字都沒再回。
李亦辰盯著那塊黑掉的錶盤看了三秒，煙夾在指間忘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