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冷核聚變，開干
十天的時間。
六十六樓的產線沒歇過一秒。
銀灰色機械臂日夜翻轉，能量護盾的核心模塊一個接一個從產線末端滑出來，被眾擎機器人碼進黑色防震箱裡，整齊齊，跟碼麻將牌似的。
同一層的另一側，終結者的組裝台也滿負荷運轉。銀白色骨架在傳送帶上緩慢移動，每經過一個工位就多一層仿生皮膚、多一組伺服電機。成品率穩定得嚇人。
地下車庫隔三差五就停進來一輛軍綠色封閉貨車。冷核聚變的材料清單正在一批一批兌現，每一箱都由兩名武裝士兵押送，簽收後直送六十六樓實驗區封存。
顧守年的微信從每兩天一條，變成一天一條，最後變成一天兩條。
「戰甲什麼時候能加單？」
「護盾進度如何？」
「終結者首批一百台驗收，定哪天？」
李亦辰一律已讀不回。
顧守年終於忍不住打了電話過來。
「李老弟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沒有，忙。」
「你忙什麼？我給你發了十七條消息！」
「十七條？」李亦辰把手機拿遠看了眼，「哦，確實十七條。」
顧守年在電話那頭深吸了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軍人的素養。
「我就問一句——護盾和終結者，什麼時候能提貨？」
「後天。」
「真的？」
「騙你幹嘛。後天上午你讓人來拉就行，我這邊準備好了。」
顧守年掛了電話，李亦辰把手機往桌上一丟，繼續盯產線。
兩天後。
上午九點整。
六十六樓的貨梯門打開，劉國梁大步流星走出來，身後跟著顧守年和一隊穿迷彩的士兵。
李亦辰站在產線末端等著，手插兜，一副「歡迎光臨」的表情。
劉國梁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身後那一排排整齊碼放的黑色防震箱上。每個箱子外殼貼著編號，從001到100。
他走過去，伸手掀開最近一個箱蓋。
淡紫色的晶體光芒映在他臉上，能量護盾的核心模塊安靜地躺在減震泡沫里，做工精緻得不像這個時代的產物。
「好東西。」劉國梁合上箱蓋，轉身面對李亦辰。
然後他開始算帳。
「五千萬一個。」他豎起五根手指。
「一百個。」另一隻手張開。
「五十億。」
他把兩隻手收回來，臉上的肉跳了兩下。
顧守年站旁邊，表情比他還痛苦。
「而且還是軍區出材料的'成本價'。」
劉國梁抬頭看向李亦辰，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掙扎。
「亦辰啊，這個價格……有沒有一點可以再談談的空間？」
李亦辰手插在兜里沒動，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
「劉總，市場價是多少您心裡有數吧？」
劉國梁嘴角抽了一下。
市場價？
市場上有這東西嗎？
哪來的市場價？
全球獨一份，你說多少就是多少，誰能跟你講價？
他咬了咬後槽牙，從兜里掏出筆，在簽收單上狠狠劃了個名字。
顧守年湊到李亦辰耳邊，聲音壓得只夠兩個人聽見：「你就不能有點良心多讓一點？」
李亦辰側過頭，同樣壓低聲：「我已經讓了。本來打算六千萬的。」
顧守年閉嘴了。
劉國梁簽完字，把筆往兜里一揣，對身後的士兵揮了下手。
「搬。輕著點，一個磕壞了我扣你們三個月津貼。」
士兵們魚貫而上，兩人一組抬箱子往貨梯走。動作麻利得像搬年貨。
劉國梁看著箱子一個個消失在貨梯里，深呼一口氣，緩了緩，對李亦辰說：「終結者呢？」
「樓下。跟我來。」
電梯下到負三層。
地下倉儲區的燈亮著慘白，空間開闊得能跑卡車。正中央的區域被隔離帶圍了一圈，裡面站著一百台終結者。
整齊齊。五排二十列。
每一台都穿著深色便裝，面容各異，身高體型略有差別。站在那裡不動的時候，跟真人沒任何區別。
負責驗貨的人已經等在那了。
趙鐵柱。
特戰大隊隊長。上次聯合軍演被天兵戰甲推平的那位。
他兩隻手背在身後，站在隔離帶外面，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八個字形容——生無可戀，懷疑人生。
看到李亦辰從電梯裡出來，趙鐵柱轉過身，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我跟你確認一下。」趙鐵柱的聲音很平，「我今天來拉的，就是這一百個……人？」
「不是人。」李亦辰糾正，「機器人。」
趙鐵柱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百張栩如生的臉。
沉默了好幾秒。
「上次被你們的戰甲推平，這次我來給終結者搬貨。」他的語氣複雜到了極點，「我這輩子，是不是跟你犯沖？」
李亦辰很認真地看著他。
「不是。你是我最忠實的產品驗收員。」
趙鐵柱：「……」
旁邊兩個年輕士兵憋笑憋得臉通紅，被趙鐵柱一個眼刀掃過去，立馬繃住了。
「行了，開始驗貨。」趙鐵柱扯了扯領口，「流程得走。」
驗貨清單很長。外觀檢查、關節活動度測試、仿生皮膚完整性、核心系統啟動響應……趙鐵柱拿著平板一項打鉤，表情認真得像高考監考老師。
進行到第七十三台的時候，出事了。
一名年輕士兵被派去做人臉識別配合測試。小伙子大概是怕冷，進倉庫之前沒摘帽子，口罩也還捂在臉上。
他走到那台終結者面前剛站定——
終結者的雙眼驟然變焦，瞳孔里的微型攝像頭高速轉動。
整個身體在零點三秒內切換成了戒備姿態。
肩膀往下沉，重心前移，雙手從體側抬起十五度，五指微張。
那動作——像極了一頭盯上獵物的豹子。
小士兵嚇得往後猛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操！」趙鐵柱手裡的平板差點脫手，扭頭沖李亦辰吼，「你這機器人出Bug了！」
周圍的士兵條件反射地摸向腰間，空氣瞬間緊繃。
李亦辰紋絲沒動。
腕錶里，靈兒的聲音飄出來，語氣平靜得跟播報天氣預報似的。
「那位士兵進倉庫前未摘除口罩和帽檐，面部遮擋率超過百分之六十七，觸發了反偵察行為識別模型。系統判定為潛在威脅目標，自動切入戒備模式。屬於正常響應，非系統故障。」
全場安靜了兩秒。
李亦辰攤了攤手：「沒Bug。它比你們任何人都認真。」
趙鐵柱咬著後槽牙，一把揪住地上那個小士兵的領子把人拽起來。
「下次進來把帽子摘了！口罩也摘了！你是來驗貨的不是來搶銀行的！」
小士兵縮著脖子連點頭，差點給他敬個禮。
終結者的戒備姿態在三秒後自動解除，恢復成了筆直站立的待機狀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趙鐵柱深呼一口氣，低頭繼續打鉤。
兩個小時後，一百台終結者全部驗收完畢，裝車拉走。趙鐵柱坐上最後一輛軍卡的副駕，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大廈。
搖了搖頭，沒說話。
趙鐵柱等人走後，李亦辰返回了六十六樓。
李亦辰站在實驗區門口，看著那一排排封存的材料箱。最後一批冷核聚變核心材料，三天前由裝備發展部專車送到，清單核對無誤，全部就位。
靈兒在腕錶里蹦了出來。
「哥，所有材料齊了。隨時可以開工。」
李亦辰點了下頭，沒急著動手。他轉身去了紀嫣然辦公室。
推門進去的時候，紀嫣然正在簽文件。抬頭看他一眼，筆沒停。
「護盾和終結者都交了？」
「交了。」
「那你接下來——」
「閉關。」李亦辰在沙發上坐下來，「這幾天我吃住都在六十六樓，晚上不回去了。」
紀嫣然的筆尖頓在紙面上，墨水洇出一個小點。
「又閉關？做什麼？」
李亦辰想了一秒。
「做個大傢伙。」
「多大？」
「一噸左右。占地一個多平米。」
紀嫣然放下筆，靠進椅背里，兩隻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一噸的東西，幹什麼用？」
李亦辰看著她。
猶豫了半秒。算了，自己人，沒必要藏著掖著。
「我要造一個能讓一座城市用五到十年電的反應堆。」
辦公室里安靜了。
紀嫣然的表情經歷了四個階段：困惑、震驚，消化、接受。
然後她看著李亦辰，一臉認真的問道。
「這東西不會炸吧？」
李亦辰嘴角抽了一下。
紀嫣然沒給他反駁的機會，噼里啪啦往下說：「防火措施做好了嗎？在你打造的時候，要不要先把樓里的人疏散了？萬一爆炸了，這樣也不會傷到員工。你說是不是？」
李亦辰的臉黑了。
「冷核聚變。重點在'冷'字上。不會炸。」
「你確定？」
「百分之百確定。」
「那就好。」紀嫣然重新拿起筆，「吃飯的事我會每天按時送上來。還有別的需要嗎？」
「沒了。」
「行，那你去忙吧。」
李亦辰聽到紀嫣然的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不過他並沒有細想，站起來就往外走，到門口聽見身後傳來一句。
「注意身體，出關後別又搞的像個野人一樣。」
他回頭看了一眼。紀嫣然已經低頭繼續簽文件了，好像剛才那句話是隨口說的。
筆尖划過紙面的沙響填滿了整間辦公室。
李亦辰沒接話，拉上了門。
六十六樓。
實驗區的氣密門在他身後合攏，所有外界的喧囂被隔絕在外面。
眼前是一整面牆的材料櫃。高純度氘化鋰、超導磁約束線圈組件、第一壁鎢銅合金面板、等離子體加熱模塊……每一格都貼著編號和純度標籤。
李亦辰站在材料櫃前，兩隻手慢慢從兜里抽出來。
活動了一下手指。
腦海里，冷核聚變反應堆的完整設計圖紙從記憶深處調出來——每一根管路的走向、每一道焊縫的位置、每一組線圈的匝數，清晰得像刻在視網膜上。
他走到工作檯前，拉開第一格材料櫃的抽屜。
銀白色的超導線圈被真空封裝在透明容器里，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把容器取出來，擱在檯面上。
靈兒的聲音從腕錶里傳來，輕輕的，帶著一種被壓抑的興奮。
「哥，準備好了嗎？」
李亦辰伸手拿起微型焊槍，指尖按在開關上。
藍色的弧光跳了一下，又滅了。
他沒急著點火。
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工業照明燈。
「靈兒。」
「在。」
「記錄一下時間。」
「2027年1月9日，下午三點十七分。」
李亦辰低下頭，焊槍尖端貼上了第一組超導線圈的接合面。
藍光亮起。
六十六樓的產線沒歇過一秒。
銀灰色機械臂日夜翻轉，能量護盾的核心模塊一個接一個從產線末端滑出來，被眾擎機器人碼進黑色防震箱裡，整齊齊，跟碼麻將牌似的。
同一層的另一側，終結者的組裝台也滿負荷運轉。銀白色骨架在傳送帶上緩慢移動，每經過一個工位就多一層仿生皮膚、多一組伺服電機。成品率穩定得嚇人。
地下車庫隔三差五就停進來一輛軍綠色封閉貨車。冷核聚變的材料清單正在一批一批兌現，每一箱都由兩名武裝士兵押送，簽收後直送六十六樓實驗區封存。
顧守年的微信從每兩天一條，變成一天一條，最後變成一天兩條。
「戰甲什麼時候能加單？」
「護盾進度如何？」
「終結者首批一百台驗收，定哪天？」
李亦辰一律已讀不回。
顧守年終於忍不住打了電話過來。
「李老弟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沒有，忙。」
「你忙什麼？我給你發了十七條消息！」
「十七條？」李亦辰把手機拿遠看了眼，「哦，確實十七條。」
顧守年在電話那頭深吸了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軍人的素養。
「我就問一句——護盾和終結者，什麼時候能提貨？」
「後天。」
「真的？」
「騙你幹嘛。後天上午你讓人來拉就行，我這邊準備好了。」
顧守年掛了電話，李亦辰把手機往桌上一丟，繼續盯產線。
兩天後。
上午九點整。
六十六樓的貨梯門打開，劉國梁大步流星走出來，身後跟著顧守年和一隊穿迷彩的士兵。
李亦辰站在產線末端等著，手插兜，一副「歡迎光臨」的表情。
劉國梁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身後那一排排整齊碼放的黑色防震箱上。每個箱子外殼貼著編號，從001到100。
他走過去，伸手掀開最近一個箱蓋。
淡紫色的晶體光芒映在他臉上，能量護盾的核心模塊安靜地躺在減震泡沫里，做工精緻得不像這個時代的產物。
「好東西。」劉國梁合上箱蓋，轉身面對李亦辰。
然後他開始算帳。
「五千萬一個。」他豎起五根手指。
「一百個。」另一隻手張開。
「五十億。」
他把兩隻手收回來，臉上的肉跳了兩下。
顧守年站旁邊，表情比他還痛苦。
「而且還是軍區出材料的'成本價'。」
劉國梁抬頭看向李亦辰，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掙扎。
「亦辰啊，這個價格……有沒有一點可以再談談的空間？」
李亦辰手插在兜里沒動，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
「劉總，市場價是多少您心裡有數吧？」
劉國梁嘴角抽了一下。
市場價？
市場上有這東西嗎？
哪來的市場價？
全球獨一份，你說多少就是多少，誰能跟你講價？
他咬了咬後槽牙，從兜里掏出筆，在簽收單上狠狠劃了個名字。
顧守年湊到李亦辰耳邊，聲音壓得只夠兩個人聽見：「你就不能有點良心多讓一點？」
李亦辰側過頭，同樣壓低聲：「我已經讓了。本來打算六千萬的。」
顧守年閉嘴了。
劉國梁簽完字，把筆往兜里一揣，對身後的士兵揮了下手。
「搬。輕著點，一個磕壞了我扣你們三個月津貼。」
士兵們魚貫而上，兩人一組抬箱子往貨梯走。動作麻利得像搬年貨。
劉國梁看著箱子一個個消失在貨梯里，深呼一口氣，緩了緩，對李亦辰說：「終結者呢？」
「樓下。跟我來。」
電梯下到負三層。
地下倉儲區的燈亮著慘白，空間開闊得能跑卡車。正中央的區域被隔離帶圍了一圈，裡面站著一百台終結者。
整齊齊。五排二十列。
每一台都穿著深色便裝，面容各異，身高體型略有差別。站在那裡不動的時候，跟真人沒任何區別。
負責驗貨的人已經等在那了。
趙鐵柱。
特戰大隊隊長。上次聯合軍演被天兵戰甲推平的那位。
他兩隻手背在身後，站在隔離帶外面，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八個字形容——生無可戀，懷疑人生。
看到李亦辰從電梯裡出來，趙鐵柱轉過身，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我跟你確認一下。」趙鐵柱的聲音很平，「我今天來拉的，就是這一百個……人？」
「不是人。」李亦辰糾正，「機器人。」
趙鐵柱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百張栩如生的臉。
沉默了好幾秒。
「上次被你們的戰甲推平，這次我來給終結者搬貨。」他的語氣複雜到了極點，「我這輩子，是不是跟你犯沖？」
李亦辰很認真地看著他。
「不是。你是我最忠實的產品驗收員。」
趙鐵柱：「……」
旁邊兩個年輕士兵憋笑憋得臉通紅，被趙鐵柱一個眼刀掃過去，立馬繃住了。
「行了，開始驗貨。」趙鐵柱扯了扯領口，「流程得走。」
驗貨清單很長。外觀檢查、關節活動度測試、仿生皮膚完整性、核心系統啟動響應……趙鐵柱拿著平板一項打鉤，表情認真得像高考監考老師。
進行到第七十三台的時候，出事了。
一名年輕士兵被派去做人臉識別配合測試。小伙子大概是怕冷，進倉庫之前沒摘帽子，口罩也還捂在臉上。
他走到那台終結者面前剛站定——
終結者的雙眼驟然變焦，瞳孔里的微型攝像頭高速轉動。
整個身體在零點三秒內切換成了戒備姿態。
肩膀往下沉，重心前移，雙手從體側抬起十五度，五指微張。
那動作——像極了一頭盯上獵物的豹子。
小士兵嚇得往後猛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操！」趙鐵柱手裡的平板差點脫手，扭頭沖李亦辰吼，「你這機器人出Bug了！」
周圍的士兵條件反射地摸向腰間，空氣瞬間緊繃。
李亦辰紋絲沒動。
腕錶里，靈兒的聲音飄出來，語氣平靜得跟播報天氣預報似的。
「那位士兵進倉庫前未摘除口罩和帽檐，面部遮擋率超過百分之六十七，觸發了反偵察行為識別模型。系統判定為潛在威脅目標，自動切入戒備模式。屬於正常響應，非系統故障。」
全場安靜了兩秒。
李亦辰攤了攤手：「沒Bug。它比你們任何人都認真。」
趙鐵柱咬著後槽牙，一把揪住地上那個小士兵的領子把人拽起來。
「下次進來把帽子摘了！口罩也摘了！你是來驗貨的不是來搶銀行的！」
小士兵縮著脖子連點頭，差點給他敬個禮。
終結者的戒備姿態在三秒後自動解除，恢復成了筆直站立的待機狀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趙鐵柱深呼一口氣，低頭繼續打鉤。
兩個小時後，一百台終結者全部驗收完畢，裝車拉走。趙鐵柱坐上最後一輛軍卡的副駕，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大廈。
搖了搖頭，沒說話。
趙鐵柱等人走後，李亦辰返回了六十六樓。
李亦辰站在實驗區門口，看著那一排排封存的材料箱。最後一批冷核聚變核心材料，三天前由裝備發展部專車送到，清單核對無誤，全部就位。
靈兒在腕錶里蹦了出來。
「哥，所有材料齊了。隨時可以開工。」
李亦辰點了下頭，沒急著動手。他轉身去了紀嫣然辦公室。
推門進去的時候，紀嫣然正在簽文件。抬頭看他一眼，筆沒停。
「護盾和終結者都交了？」
「交了。」
「那你接下來——」
「閉關。」李亦辰在沙發上坐下來，「這幾天我吃住都在六十六樓，晚上不回去了。」
紀嫣然的筆尖頓在紙面上，墨水洇出一個小點。
「又閉關？做什麼？」
李亦辰想了一秒。
「做個大傢伙。」
「多大？」
「一噸左右。占地一個多平米。」
紀嫣然放下筆，靠進椅背里，兩隻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一噸的東西，幹什麼用？」
李亦辰看著她。
猶豫了半秒。算了，自己人，沒必要藏著掖著。
「我要造一個能讓一座城市用五到十年電的反應堆。」
辦公室里安靜了。
紀嫣然的表情經歷了四個階段：困惑、震驚，消化、接受。
然後她看著李亦辰，一臉認真的問道。
「這東西不會炸吧？」
李亦辰嘴角抽了一下。
紀嫣然沒給他反駁的機會，噼里啪啦往下說：「防火措施做好了嗎？在你打造的時候，要不要先把樓里的人疏散了？萬一爆炸了，這樣也不會傷到員工。你說是不是？」
李亦辰的臉黑了。
「冷核聚變。重點在'冷'字上。不會炸。」
「你確定？」
「百分之百確定。」
「那就好。」紀嫣然重新拿起筆，「吃飯的事我會每天按時送上來。還有別的需要嗎？」
「沒了。」
「行，那你去忙吧。」
李亦辰聽到紀嫣然的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不過他並沒有細想，站起來就往外走，到門口聽見身後傳來一句。
「注意身體，出關後別又搞的像個野人一樣。」
他回頭看了一眼。紀嫣然已經低頭繼續簽文件了，好像剛才那句話是隨口說的。
筆尖划過紙面的沙響填滿了整間辦公室。
李亦辰沒接話，拉上了門。
六十六樓。
實驗區的氣密門在他身後合攏，所有外界的喧囂被隔絕在外面。
眼前是一整面牆的材料櫃。高純度氘化鋰、超導磁約束線圈組件、第一壁鎢銅合金面板、等離子體加熱模塊……每一格都貼著編號和純度標籤。
李亦辰站在材料櫃前，兩隻手慢慢從兜里抽出來。
活動了一下手指。
腦海里，冷核聚變反應堆的完整設計圖紙從記憶深處調出來——每一根管路的走向、每一道焊縫的位置、每一組線圈的匝數，清晰得像刻在視網膜上。
他走到工作檯前，拉開第一格材料櫃的抽屜。
銀白色的超導線圈被真空封裝在透明容器里，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把容器取出來，擱在檯面上。
靈兒的聲音從腕錶里傳來，輕輕的，帶著一種被壓抑的興奮。
「哥，準備好了嗎？」
李亦辰伸手拿起微型焊槍，指尖按在開關上。
藍色的弧光跳了一下，又滅了。
他沒急著點火。
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工業照明燈。
「靈兒。」
「在。」
「記錄一下時間。」
「2027年1月9日，下午三點十七分。」
李亦辰低下頭，焊槍尖端貼上了第一組超導線圈的接合面。
藍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