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鄭公安給易中海上才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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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公安走回桌後坐下,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兩隻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看著易中海,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細節都在向易中海傳遞同一個信息,我不急,但你的時間不多了。

  「行,易中海,給你一次機會。」

  鄭公安開口了,聲音不大,語速不快的說:「再說鬼話,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易中海連連點頭,下巴幾乎磕到了胸口上,嘴裡一疊聲地保證:「一定如實交代,一定如實交代,領導你放心,我絕不再說半句假話。」

  易中海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誠懇極了,眉頭微蹙,眼神懇切,嘴角微微往下彎出一個悔恨的弧度,跟剛才滿嘴「替孩子保管」時一模一樣。

  鄭公安看著這張臉,心裡冷笑了一聲,易中海這個人又在演了,他嘴上說著「如實交代」,腦子裡已經在編排下一套說辭——哪些能認,哪些不能認,哪些認了也沒關係,哪些打死也不能說。

  易中海這種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給足了壓力,不說真話。

  壯實公安已經走到易中海身後,他手裡多了一根短棍,實木的,手腕粗細,一頭磨得溜光,他在易中海背後站定,棍子往地上一杵,發出一聲悶響。

  易中海的後背猛地繃直了,脖子上的汗毛根根豎起來,但他臉上還是掛著那副陪笑的表情,扭過頭想對壯實公安示個好,壯實公安沒給他好臉,把棍子拎起來,用棍頭對準易中海的腰眼。

  「要交代就快點交代,別磨嘰。」

  壯實公安的棍子狠狠戳了上去,棍頭精準地頂在腰眼那團軟肉上,力道透進去,又酸又麻又疼。

  易中海慘叫了一聲,整個人在椅子上彈了一下,又被皮帶死死拽回來,後腰像被電了一樣又麻又疼,眼淚差點當場飆出來。

  易中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再也不敢磨嘰了,他知道這個壯實公安說動手就動手,不講任何情面。

  「我說,領導我說!」

  易中海的聲音帶著哭腔,語速飛快:「我就是心生貪念,才想著把撫恤金占為己有,工位便宜賣了,是想著能方便領遺孤補貼,那個馬副科長管著遺孤補貼的發放,我不把工位便宜給他,他不幫我簽字,我真的知道錯了,領導,我真的知道錯了!」

  易中海說完這番話,額頭上的汗珠終於滾了下來,順著臉頰落進了領口裡,這話里有真有假,心生貪念是真的,便宜賣工位是為了方便領補貼也是真的,但「知道錯了」這四個字,連他自己都不信。

  易中海只是疼了,怕了,想用一套半真半假的說辭先過這一關。

  鄭公安聽完,沒有點頭,沒有記錄,只是嘲諷地看著易中海說:「你不是說你八級工,一個月九十九塊,不會貪鍾國勝的錢,只是幫他保管嗎?」

  易中海的臉色一怔,剛才太急著交代,把之前那套「代為保管」的說辭忘得一乾二淨。

  現在鄭公安當著面把他的話翻出來對質,兩套說辭前後矛盾,自己打自己的臉。

  但易中海反應快,眼珠子一轉,臉上的怔色立刻換成了一副自嘲的苦笑,那笑容堆在眼角和嘴角,帶著三分無奈、三分慚愧、四分「我也是被逼無奈」的可憐相。

  「領導,我那都是瞎編的,您火眼金睛,早就看穿了。」

  易中海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腔調:「我無兒無女,心裡不踏實,就想著多弄點錢傍身,老了也能有個保障。我,我就是鬼迷了心竅,我對不起大山兄弟,對不起國勝那孩子——」

  話還沒說完,壯實公安的棍子又捅了上來,這一下比剛才更狠,棍頭戳在腰側,把易中海後面的話全捅回了嗓子眼裡。

  易中海發出一聲比剛才更慘烈的叫聲,整個人在椅子上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皮帶勒得他的手腕滲出了血絲。

  鄭公安看著易中海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沒有半點同情,他等易中海的慘叫聲停了,才緩緩開口,聲音冷淡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易中海,給你機會,你不把握啊。」

  易中海慌忙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張著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鄭公安拿起桌上那把老虎鉗,在手裡掂了掂,從桌子後面站起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尖響。

  易中海被捆在審訊椅上,看著鄭公安繞過桌子朝自己走來,步子不快,皮鞋底敲在地面上,一下接一下,像是某種倒計時。

  那把老虎鉗握在鄭公安手裡,鉗口微張,隨著鄭公安的步伐一晃一晃。


  「我這人有個毛病。」

  鄭公安走到易中海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最痛恨有人把我當傻子耍。」

  鄭公安把老虎鉗舉到易中海眼前,慢慢搖了兩下,鉗口一張一合,發出咔嗒咔嗒的輕響:「所以——咱們是從指甲開始,還是從牙齒開始?」

  易中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瞳孔里映著那把老虎鉗的影子,越放越大,他的目光從老虎鉗上移到鄭公安臉上,試圖在那張臉上找到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

  沒有。

  那張臉跟剛才說「吃花生米」時一模一樣,不怒不躁,不急不緩的。

  易中海的後脊梁骨躥上一股寒氣,剛才鄭公安說「足夠吃花生米了」的時候,他心裡其實是不全信的,他覺得那是在詐他——哪有審問還沒審完就先判死刑的?

  真要槍斃他,還用得著費這麼多口舌?

  所以剛才他交代的那些話,雖然認了貪念認了倒賣工位,但說到底還是在賭,賭鄭公安是在嚇唬他,賭只要自己態度好、認一部分、賠點錢,這事就能過去。

  可現在鄭公安拿著老虎鉗站在他面前,問他從指甲開始還是從牙齒開始,這不像是假的,詐唬人的不會把工具拿到離你十公分的地方,讓你數鉗口上有幾道鏽痕。

  「領導——領導!」

  易中海的聲音又變了個調,比剛才更尖更急,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在發抖:「我說的都是真的!是我利慾薰心!是我貪了撫恤金!我真的知道錯了——您要是不信,您去查存摺,存摺就在我家的柜子里,數目跟台帳對不上——剩下的錢我花了,我都認!我都認!」

  鄭公安看著易中海,沒有任何表情,他在等,等易中海把所有能主動交代的東西都倒乾淨。

  易中海還在不停地說,從撫恤金說到工位,從工位說到補貼,每一句都帶著哭腔,每一句都賭咒發誓「這次全是真的」。

  鄭公安沒有打斷易中海,只是扭頭看了壯實公安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壯實公安上前一步,兩隻手像鐵箍一樣抓住了易中海的右手,易中海猛地回過頭,看見自己那隻被按在扶手上的右手,五根手指被壯實公安粗壯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死死壓在木板上。

  易中海的手掌貼著木頭,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了,他想掙扎,但右手被按得死死的,連手指都動不了。

  皮帶勒著易中海的手腕,壯實公安按著他的手掌,鄭公安握著老虎鉗,一步一步逼近。

  老虎鉗的鉗口對準了易中海食指的指甲蓋,金屬貼上指甲縫的邊緣,易中海渾身都在發抖,牙齒在嘴裡咯咯作響,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領導——領導——我說——我還有沒說的——我還有——」

  鄭公安沒有聽易中海說完,老虎鉗的鉗口合攏,夾住了那片指甲的邊緣,手腕一擰,往上一提。

  一片完整的指甲蓋從易中海的食指上被拔了下來,帶著一絲黏連的血肉,落在桌面上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易中海愣了一瞬,那一瞬,他看著自己食指上那個只剩下血肉的甲床,紅白相間,血從甲根處慢慢滲出來,匯成一顆紅豆大小的血珠,然後順著指縫淌下去,然後疼到了。

  不是壯實公安的拳頭那種悶疼,不是棍子戳腰眼那種酸疼,是一種從指尖直接捅進天靈蓋的劇痛,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釺子順著指甲根捅進了骨髓里,捅進去之後還在攪。

  十指連心不是比喻,是生理學事實,每一根手指的神經末梢都在瘋狂地向大腦發送同一個信號——疼。

  易中海的慘叫不像剛才那樣短促,而是一聲長長的、撕心裂肺的嚎叫,從嗓子眼最深處炸出來,在審訊室里來回撞了好幾個來回。

  易中海的身體在審訊椅上劇烈地扭動,皮帶勒得他的手腕腳踝全磨出了血,但他完全感覺不到,食指上的疼把所有其他感受全蓋住了,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片血紅,以及那片被扔在桌上的、屬於自己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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