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鄭公安詐易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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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公安的手指停了,他不再敲桌子,而是把那隻舊布包拉到自己面前,拉開拉鏈,將包里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擺在桌上。

  鋼針、老虎鉗、麻繩、幾根粗細不一的金屬棒,還有幾件易中海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物件。

  鄭公安拿起一根鋼針看了看,放下,又拿起老虎鉗在手裡掂了掂,像是在挑選一件趁手的工具,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嘴裡漫不經心地說著話,語氣像是在跟易中海聊家常。

  「易中海,騙人的鬼話只會讓你遭受皮肉之苦,你以為撫恤金、遺孤補貼和工位是小事?退錢、賠錢就沒事了?」

  鄭公安把老虎鉗翻了個面,指尖摸了摸鉗口的鏽跡,頭也沒抬:「你知道有多少個部門被驚動了嗎?冶金工業部、市政府、公安局、報社、烈屬辦,還有部隊。聯合調查組就坐在二樓,外面很多人堵著廠門,部隊的卡車就停在大門口,你以為就你是聰明人,別人都是傻子?」

  易中海聽到「部隊」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肌肉猛地抽了一下,他剛才在倉庫里看見了那些穿軍裝的戰士,但他以為那是來維持秩序的。

  易中海不知道部隊是烈屬辦直接調來的,烈屬辦能調部隊——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件事已經捅到了最高層面。

  易中海的嘴唇開始發抖,自己之前所有的判斷都是錯的,他以為只要態度好、說辭圓,頂多就是退錢檢討批評教育。

  易中海以為軋鋼廠會保他,聾老太太的人脈會幫他,八級鉗工的身份會護著他,他全想錯了。

  鄭公安把老虎鉗放下,拿起那根最粗的鋼針,用手指試了試針尖的鋒利度,然後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易中海說:「這事你只會被當成典型,你也不用為養老發愁了。現在和你談話,只是給你檢舉立功的機會,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坦白從寬。再拿鬼話糊弄,我也懶得審了,反正已掌握的東西,足夠你吃花生米了。」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收縮,吃花生米。

  易中海不是沒想過坐牢,但他從來沒想過死,他易中海是八級鉗工,一個月工資九十九塊,在九十五號大院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爺,在車間裡沒人敢跟他頂嘴,他怎麼會死?

  易中海的手指在扶手上劇烈地顫抖起來,皮帶勒過的地方磨出了兩道紅印子,但他感覺不到疼了,疼被恐懼蓋過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地轉——公安到底掌握了多少?

  是真的掌握了,還是在詐自己?

  易中海死死盯著鄭公安的臉,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到答案,可那雙眼睛太平靜了,看不出任何情緒,既不像詐人時的虛張聲勢,也不像勝券在握時的咄咄逼人。

  那雙眼睛只是看著自己,像是在看一個已經判了刑的人。

  審訊室里安靜了好一陣子,牆上掛鐘的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壯實公安在易中海背後換了個站姿,皮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一聲輕響。

  易中海還是死盯著鄭公安的臉,試圖在那張臉上找到一絲破綻,哪怕嘴角動一下,哪怕眼皮跳一下,哪怕手指不自覺地敲一下桌面,他都能從中判斷出對方到底是不是在詐自己。

  可易中海什麼都找不到,那張臉像是一塊鐵板,沒有縫隙,沒有裂痕,沒有任何表情。

  易中海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腔里那顆心像是被人握在手裡一下一下地捏,捏得他喘不上氣來。

  鄭公安看著易中海陷入思考,決定再加一把火,他把手裡的鋼針往桌上一擱,站起來,拍了拍制服上的褶皺,用漫不經心的口氣說:「既然你不願意把握機會,那就到此為止。我還省事,我去聾老太太、劉海中、閻埠貴、何雨柱、賈張氏、秦淮茹、棒梗那邊看看審訊情況,看有沒有遺漏。」

  鄭公安在念名字的時候,眼角餘光始終沒有離開易中海的臉。

  說聾老太太、劉海中、閻埠貴和何雨柱的時候,易中海沒有反應。

  說賈張氏的時候,易中海嘴角抽了一下。

  說秦淮茹名字的人時候,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在扶手上抓緊了又鬆開,那一下收縮非常短暫,眨眼的工夫都不到,但鄭公安看到了。

  提到棒梗的名字時,易中海忽然低下頭,把自己的表情藏了起來,但他藏不住全身。

  易中海的雙腿在皮帶下面繃緊了,膝蓋並在一起,腳趾在鞋子裡蜷起來,整個人從腰以下僵得像一塊木板。

  鄭公安在心裡輕輕點了點頭,他之前的判斷沒錯,只要涉及秦淮茹,現在加個棒梗,易中海就會緊張,這緊張底下壓著的東西,才是他要挖出來的。


  鄭公安站起身,往門口走,一步,兩步,三步。

  易中海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遠,壯實公安也跟著鄭公安往門口走,年輕公安把記錄本合上了,鋼筆帽咔嗒一聲扣上。

  審訊室里所有人都在往外走,把易中海一個人扔在椅子上。

  易中海的腦子裡像炸開了一樣,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所有的畫面都模糊了,只有一個念頭在拼命往外擠,秦淮茹會說什麼?

  秦淮茹會不會把那件事說出來?

  棒梗——棒梗要是被——

  「領導!」

  易中海喊了出來,像是被逼到絕路的野獸發出的哀鳴:「領導,我願意交代!」

  鄭公安停下了腳步,壯實公安和年輕公安也跟著停下了腳步,易中海臉上的表情有急著,有慌亂,有悔恨,見到三人停下了腳步,易中海暗暗鬆了口氣,腦子開始琢磨怎麼說才能不牽扯出其他事。

  鄭公安知道易中海接下來的話,大概率又是半真半假的,但是,起碼會吐露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心裡沒有放鬆。

  至於說離開,也是嚇嚇易中海,如果拉開門,易中海沒有吭聲,那只能是上才藝手段了。

  接下來易中海的話,真假不重要,鄭公安可以自己分辨,重要的是,鄭公安把控了節奏,也確定了易中海的事,不止是當前這一件。

  這讓鄭公安更是好奇了,一個道貌岸然的傢伙,暗地裡做了多少骯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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