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空間的限制
第四十四章 空間的限制
蘇玉蘭是在一個最平常的傍晚發現問題的。
那天她從縣城送貨回來，心情很好。食品廠的陳廠長剛剛簽了下個季度的合同，每天三百斤菜，價格上浮百分之十五。招待所的王主任也說要續約，還介紹了兩家縣城的單位食堂給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她把自行車推進院子，跟父親打了個招呼，鑽進自己的半間屋，意念沉入空間。
十畝黑土地，種得滿滿當當。白菜翠綠，黃瓜筆直，豆角鮮嫩，西紅柿紅艷，茄子的顏色紫得發亮。新種的中藥材也長勢喜人，黃芪的葉子已經有一尺高了，當歸開出了白色的小花，黨參的藤蔓爬滿了架子。
她蹲下來，看了看那株人參。人參又長大了一些，參體已經有筷子那麼粗了，鬚根更多了，參體上的橫紋更加明顯。頂端那串紅色的小果子又長大了一圈，像一串小小的紅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再過一年，就能挖了。」她心裡美滋滋的。
她站起來，走到泉眼邊，想喝一口靈泉水。但剛蹲下來，一陣眩暈突然襲來，眼前發黑，耳朵嗡嗡作響。她試圖站起來，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根本抬不動。
「怎麼回事？」她想喊，但嘴巴張不開，聲音卡在喉嚨里。
眼前的空間開始旋轉，黑土地、泉眼、樹、人參，所有的東西都在轉，越轉越快，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她的意識像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樣，飄飄忽忽的，什麼都抓不住。
然後，她什麼都不知道了。
「玉蘭！玉蘭！」有人在喊她，聲音很遠，像是在水底傳來的。
她努力睜開眼睛，光線刺得她眼睛疼。她眨了眨眼，看見父親的臉——滿臉焦急，眼眶通紅，嘴唇在發抖。
「爹……」她想坐起來，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像是被人抽空了一樣。
「別動，躺著。」蘇大強按住她，聲音哽咽，「你剛才怎麼了？嚇死爹了。」
蘇玉蘭這才發現自己躺在暖窖的地上，身邊是那口裝靈泉水的水缸。水缸里的水灑了一些出來，地上濕了一大片。她的手心和額頭都是冷汗，衣服也被汗浸濕了，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暈倒了？」她問。
「暈倒了。」蘇大強蹲下來，把她的頭扶起來，靠在自己胳膊上，「爹在暖窖里澆水，聽見你這邊有動靜，過來一看，你就躺在地上了。臉色白得像紙，叫都叫不醒。」
蘇玉蘭閉上眼睛，回想剛才的事。她進空間，看人參，看菜地，然後突然就暈了。沒有預兆，沒有感覺，說暈就暈。
「玉蘭，你是不是累著了？」蘇大強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燒啊。」
「爹，我沒事。」蘇玉蘭撐著坐起來，靠在牆上，「可能就是最近太忙了，沒休息好。」
「你天天睡四五個小時，能不累嗎？」蘇大強的聲音有些急，「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把身體搞垮了，掙再多錢有什麼用？」
「爹，我知道了。」蘇玉蘭勉強笑了笑，「以後早點睡。」
蘇大強嘆了口氣，把她扶起來，攙著她走回正房，讓她躺在炕上。「你歇著，爹去給你熬碗薑湯。」
蘇玉蘭躺在炕上，閉上眼睛，意念試著探入空間。空間還在，黑土地、泉眼、樹、人參，一切正常。但她的意念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只能探入一點點，根本進不去。
她的心沉了下去。
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不管多累多困，她的意念都能自由進出空間。現在卻進不去了，像是空間把門關上了。
「怎麼回事？」她有些慌，又試了一次。還是進不去。意念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牆上，彈了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古書說過，「取之有度，用之有節」。她最近確實用空間用得太狠了。每天在裡面待一個多時辰，種菜、收菜、澆水、施肥，還要跟樹說話、看人參、研究古書。加上白天送貨、種菜、讀書，一天只睡四五個小時。身體早就透支了，只是她一直沒察覺。
「空間在保護我。」她明白了。空間不是不讓她進，而是強制她休息。她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再這樣下去，會出大問題。
蘇大強端著薑湯進來，扶她坐起來，把碗遞給她。「慢慢喝，燙。」
蘇玉蘭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薑湯放了紅糖，甜甜的，辣辣的，喝下去肚子裡暖洋洋的。
「爹，我以後不這麼拼了。」她說，「每天早點睡，多睡一會兒。」
「這才對。」蘇大強坐在炕沿上，看著女兒，「玉蘭，爹知道你著急。想考上大學，想蓋新房子，想掙更多的錢。但這些事都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完的。你得慢慢來，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蘇玉蘭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早早睡了。沒有看書，沒有進空間，沒有想任何事。躺在炕上，閉上眼睛，不到一刻鐘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她感覺好多了。頭不暈了，身上也有力氣了。她試著用意念探入空間，這次進去了。黑土地還是那片黑土地，泉眼還是那口泉眼，樹還是那棵樹，一切都沒有變。
「主人，你昨天嚇死我了。」靈樹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我也嚇了一跳。」蘇玉蘭蹲在樹前，「樹，我問你，我為什麼會暈倒？」
「身體透支了。」靈樹說，「你的精神力很強，但身體跟不上。就像一個小孩拿著一個大錘子，錘子太重了，小孩拿不動，反而會被錘子壓傷。」
「那怎麼辦？」
「休息。少用空間，多睡覺。」靈樹說，「你每天在空間裡待的時間太長了。以後每天不能超過半個時辰。等身體恢復了，再慢慢增加。」
「半個時辰？」蘇玉蘭皺了皺眉。半個時辰，夠幹什麼？收菜都不夠。
「主人，你別急。」靈樹說，「空間的擴張和你的身體是同步的。你的身體越強，空間就越大。你的身體越弱，空間就越小。你把自己搞垮了，空間也會跟著萎縮。」
蘇玉蘭心裡一凜。「空間會萎縮？」
「會。如果你長時間不使用空間，或者你的身體狀態很差，空間就會慢慢縮小。等你完全恢復了，它又會重新擴大。」靈樹頓了頓，「所以主人，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你的身體是空間的根基。」
蘇玉蘭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從那天起，蘇玉蘭調整了自己的作息。
以前每天睡四五個小時，現在睡七八個小時。以前每天在空間裡待一個多時辰，現在控制在半個時辰以內。以前送貨回來就鑽進暖窖，現在會抽出時間休息一會兒。
蘇大強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玉蘭，你終於知道愛惜自己了。」
「爹，您說得對，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蘇玉蘭笑了笑，「我以前太急了，恨不得一天把所有事都做完。現在想通了，慢慢來，不著急。」
但「慢慢來」不等於「不干」。她只是把節奏放慢了，該乾的活一樣沒少。
暖窖的菜還是要種的，貨還是要送的，培訓班還是要辦的，書還是要讀的。只是她不再熬夜了，不再把自己逼得那麼緊了。
身體恢復得很快。三天後，她的精神狀態就回到了正常水平。五天後，她感覺比以前更有力氣了。七天後，她發現空間又擴大了一畝——從十畝到十一畝。
「主人，你做得很好。」靈樹說，「你的身體變強了，空間也跟著擴大了。」
蘇玉蘭蹲在樹前，輕輕摸了摸樹幹。「樹，謝謝你提醒我。」
「不用謝。你是我的主人，我為你服務，天經地義。」
蘇玉蘭笑了笑，站起來，看著遠處那些若隱若現的山水。山還是那座山，水還是那片水，但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等我把剩下的果實吃完，就能進去了。」她對自己說。
樹上的十二顆果實，已經變成了淺橙色，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澤。她輕輕摸了摸，果皮有些軟了，應該再過幾天就能熟了。
她給樹澆了靈泉水，又去看那株人參。人參又長大了一些，參體已經有小拇指那麼粗了，鬚根更多了，參體上的橫紋更加明顯。頂端那串紅色的小果子，又長大了一圈，像一串小小的紅燈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再過一年，就能挖了。」她蹲在人參前，輕輕摸了摸參體。
退出空間，她躺在炕上，想著這幾天的變化。
身體的透支，空間的限制，靈樹的提醒，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欲速則不達。她太急了，恨不得一天把所有事都做完。但人的身體是有極限的，空間也是有極限的。超過了這個極限，就會出問題。
「慢慢來，不著急。」她對自己說。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院子裡。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蘇玉蘭是在一個最平常的傍晚發現問題的。
那天她從縣城送貨回來，心情很好。食品廠的陳廠長剛剛簽了下個季度的合同，每天三百斤菜，價格上浮百分之十五。招待所的王主任也說要續約，還介紹了兩家縣城的單位食堂給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她把自行車推進院子，跟父親打了個招呼，鑽進自己的半間屋，意念沉入空間。
十畝黑土地，種得滿滿當當。白菜翠綠，黃瓜筆直，豆角鮮嫩，西紅柿紅艷，茄子的顏色紫得發亮。新種的中藥材也長勢喜人，黃芪的葉子已經有一尺高了，當歸開出了白色的小花，黨參的藤蔓爬滿了架子。
她蹲下來，看了看那株人參。人參又長大了一些，參體已經有筷子那麼粗了，鬚根更多了，參體上的橫紋更加明顯。頂端那串紅色的小果子又長大了一圈，像一串小小的紅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再過一年，就能挖了。」她心裡美滋滋的。
她站起來，走到泉眼邊，想喝一口靈泉水。但剛蹲下來，一陣眩暈突然襲來，眼前發黑，耳朵嗡嗡作響。她試圖站起來，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根本抬不動。
「怎麼回事？」她想喊，但嘴巴張不開，聲音卡在喉嚨里。
眼前的空間開始旋轉，黑土地、泉眼、樹、人參，所有的東西都在轉，越轉越快，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她的意識像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樣，飄飄忽忽的，什麼都抓不住。
然後，她什麼都不知道了。
「玉蘭！玉蘭！」有人在喊她，聲音很遠，像是在水底傳來的。
她努力睜開眼睛，光線刺得她眼睛疼。她眨了眨眼，看見父親的臉——滿臉焦急，眼眶通紅，嘴唇在發抖。
「爹……」她想坐起來，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像是被人抽空了一樣。
「別動，躺著。」蘇大強按住她，聲音哽咽，「你剛才怎麼了？嚇死爹了。」
蘇玉蘭這才發現自己躺在暖窖的地上，身邊是那口裝靈泉水的水缸。水缸里的水灑了一些出來，地上濕了一大片。她的手心和額頭都是冷汗，衣服也被汗浸濕了，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暈倒了？」她問。
「暈倒了。」蘇大強蹲下來，把她的頭扶起來，靠在自己胳膊上，「爹在暖窖里澆水，聽見你這邊有動靜，過來一看，你就躺在地上了。臉色白得像紙，叫都叫不醒。」
蘇玉蘭閉上眼睛，回想剛才的事。她進空間，看人參，看菜地，然後突然就暈了。沒有預兆，沒有感覺，說暈就暈。
「玉蘭，你是不是累著了？」蘇大強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燒啊。」
「爹，我沒事。」蘇玉蘭撐著坐起來，靠在牆上，「可能就是最近太忙了，沒休息好。」
「你天天睡四五個小時，能不累嗎？」蘇大強的聲音有些急，「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把身體搞垮了，掙再多錢有什麼用？」
「爹，我知道了。」蘇玉蘭勉強笑了笑，「以後早點睡。」
蘇大強嘆了口氣，把她扶起來，攙著她走回正房，讓她躺在炕上。「你歇著，爹去給你熬碗薑湯。」
蘇玉蘭躺在炕上，閉上眼睛，意念試著探入空間。空間還在，黑土地、泉眼、樹、人參，一切正常。但她的意念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只能探入一點點，根本進不去。
她的心沉了下去。
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不管多累多困，她的意念都能自由進出空間。現在卻進不去了，像是空間把門關上了。
「怎麼回事？」她有些慌，又試了一次。還是進不去。意念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牆上，彈了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古書說過，「取之有度，用之有節」。她最近確實用空間用得太狠了。每天在裡面待一個多時辰，種菜、收菜、澆水、施肥，還要跟樹說話、看人參、研究古書。加上白天送貨、種菜、讀書，一天只睡四五個小時。身體早就透支了，只是她一直沒察覺。
「空間在保護我。」她明白了。空間不是不讓她進，而是強制她休息。她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再這樣下去，會出大問題。
蘇大強端著薑湯進來，扶她坐起來，把碗遞給她。「慢慢喝，燙。」
蘇玉蘭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薑湯放了紅糖，甜甜的，辣辣的，喝下去肚子裡暖洋洋的。
「爹，我以後不這麼拼了。」她說，「每天早點睡，多睡一會兒。」
「這才對。」蘇大強坐在炕沿上，看著女兒，「玉蘭，爹知道你著急。想考上大學，想蓋新房子，想掙更多的錢。但這些事都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完的。你得慢慢來，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蘇玉蘭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早早睡了。沒有看書，沒有進空間，沒有想任何事。躺在炕上，閉上眼睛，不到一刻鐘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她感覺好多了。頭不暈了，身上也有力氣了。她試著用意念探入空間，這次進去了。黑土地還是那片黑土地，泉眼還是那口泉眼，樹還是那棵樹，一切都沒有變。
「主人，你昨天嚇死我了。」靈樹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我也嚇了一跳。」蘇玉蘭蹲在樹前，「樹，我問你，我為什麼會暈倒？」
「身體透支了。」靈樹說，「你的精神力很強，但身體跟不上。就像一個小孩拿著一個大錘子，錘子太重了，小孩拿不動，反而會被錘子壓傷。」
「那怎麼辦？」
「休息。少用空間，多睡覺。」靈樹說，「你每天在空間裡待的時間太長了。以後每天不能超過半個時辰。等身體恢復了，再慢慢增加。」
「半個時辰？」蘇玉蘭皺了皺眉。半個時辰，夠幹什麼？收菜都不夠。
「主人，你別急。」靈樹說，「空間的擴張和你的身體是同步的。你的身體越強，空間就越大。你的身體越弱，空間就越小。你把自己搞垮了，空間也會跟著萎縮。」
蘇玉蘭心裡一凜。「空間會萎縮？」
「會。如果你長時間不使用空間，或者你的身體狀態很差，空間就會慢慢縮小。等你完全恢復了，它又會重新擴大。」靈樹頓了頓，「所以主人，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你的身體是空間的根基。」
蘇玉蘭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從那天起，蘇玉蘭調整了自己的作息。
以前每天睡四五個小時，現在睡七八個小時。以前每天在空間裡待一個多時辰，現在控制在半個時辰以內。以前送貨回來就鑽進暖窖，現在會抽出時間休息一會兒。
蘇大強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玉蘭，你終於知道愛惜自己了。」
「爹，您說得對，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蘇玉蘭笑了笑，「我以前太急了，恨不得一天把所有事都做完。現在想通了，慢慢來，不著急。」
但「慢慢來」不等於「不干」。她只是把節奏放慢了，該乾的活一樣沒少。
暖窖的菜還是要種的，貨還是要送的，培訓班還是要辦的，書還是要讀的。只是她不再熬夜了，不再把自己逼得那麼緊了。
身體恢復得很快。三天後，她的精神狀態就回到了正常水平。五天後，她感覺比以前更有力氣了。七天後，她發現空間又擴大了一畝——從十畝到十一畝。
「主人，你做得很好。」靈樹說，「你的身體變強了，空間也跟著擴大了。」
蘇玉蘭蹲在樹前，輕輕摸了摸樹幹。「樹，謝謝你提醒我。」
「不用謝。你是我的主人，我為你服務，天經地義。」
蘇玉蘭笑了笑，站起來，看著遠處那些若隱若現的山水。山還是那座山，水還是那片水，但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等我把剩下的果實吃完，就能進去了。」她對自己說。
樹上的十二顆果實，已經變成了淺橙色，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澤。她輕輕摸了摸，果皮有些軟了，應該再過幾天就能熟了。
她給樹澆了靈泉水，又去看那株人參。人參又長大了一些，參體已經有小拇指那麼粗了，鬚根更多了，參體上的橫紋更加明顯。頂端那串紅色的小果子，又長大了一圈，像一串小小的紅燈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再過一年，就能挖了。」她蹲在人參前，輕輕摸了摸參體。
退出空間，她躺在炕上，想著這幾天的變化。
身體的透支，空間的限制，靈樹的提醒，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欲速則不達。她太急了，恨不得一天把所有事都做完。但人的身體是有極限的，空間也是有極限的。超過了這個極限，就會出問題。
「慢慢來，不著急。」她對自己說。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院子裡。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