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陸正東的筆記
第三十八章 陸正東的筆記
陸正東這次回來，除了幫蘇玉蘭幹活，還做了一件讓她意想不到的事。
第二天傍晚，蘇玉蘭從縣城送貨回來，剛進院子，就看見陸正東坐在正房的桌前，面前攤著厚厚一沓紙。他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寫著什麼，神情專注，連她進來都沒抬頭。
「正東哥，你在寫什麼？」蘇玉蘭走過去，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
陸正東抬起頭，把手裡那沓紙遞給她。
「給你的。」
蘇玉蘭接過來，低頭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沓手寫的複習資料，封面用鋼筆端正地寫著——「文化課複習要點」。翻開第一頁，是語文，從拼音、字詞、語法到閱讀理解、作文，每一部分都寫得清清楚楚。重點內容用紅筆標註，難點用藍筆圈出，旁邊還加了批註和例句。
再往後翻，是數學、物理、化學。公式、定理、例題、習題，一應俱全。每一道例題都有詳細的解題步驟，每一步都寫明了為什麼這麼做。有些地方還畫了圖，雖然畫得不算精緻，但一目了然。
再往後，是歷史、地理、政治。時間線、地圖、概念、考點，整理得井井有條。
蘇玉蘭一頁一頁地翻，越看越震驚。這不是普通的複習資料，這是一套完整的、系統的高考複習筆記。從初一到高三，每一科、每一章、每一個知識點，都涵蓋到了。字跡工整，條理清晰，重點突出，難點詳解。
「正東哥，這……這是你寫的？」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嗯。」陸正東點了點頭，「部隊裡有些戰友要考軍校，我幫他們整理了一份複習資料。後來他們考上了，資料就留在我那兒。你要考大學，我用得上，就抄了一份給你。」
抄了一份。蘇玉蘭看著那厚厚一沓紙，少說也有一兩百頁。這麼多內容，一筆一划抄下來，要花多少時間？他在部隊那麼忙，訓練、執勤、學習，哪來這麼多時間抄這些東西？
「正東哥，你什麼時候抄的？」
「晚上。熄燈後打手電筒抄的。」陸正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蘇玉蘭的鼻子一酸，眼眶紅了。
熄燈後打手電筒抄的。也就是說，他每天晚上別人都睡了，他還躲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筒，一筆一划地抄這些資料。一天兩天不難，難的是堅持。這麼多內容，沒有一兩個月抄不完。
「正東哥，你……」
「別哭。」陸正東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你讀書是好事，我幫不上別的忙，只能幫你整理點資料。」
蘇玉蘭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說甜言蜜語，從來不會送花送禮物，但他會用最笨、最實在的方式對她好。幫她翻地、修窗戶、送蘋果、抄資料，每一件事都做到人心坎里。
「正東哥，謝謝你。」她擦了擦眼淚，聲音有些哽咽。
「不用謝。」陸正東看著她，目光深邃，「你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蘇玉蘭用力地點了點頭。
晚上，蘇玉蘭把陸正東的筆記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她發現，這份筆記比陳老師給她的知識點匯總更加系統、更加詳細。陳老師的本子側重知識點羅列，而陸正東的筆記側重理解和應用。每一個知識點都有對應的例題，每一道例題都有詳細的解題思路，每一個解題思路都寫得明明白白。
「他是怎麼做到的？」蘇玉蘭一邊看一邊想。陸正東也是農村出身，家裡條件一般，能考上軍校，說明他學習很厲害。但他不是老師，沒有教學經驗，怎麼能把知識點整理得這麼清楚？
她翻開筆記的第一頁，看見扉頁上寫著一行小字——「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字很小，但很用力，像是刻上去的。
蘇玉蘭看著這行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句話，陳老師也說過。但陸正東寫在這裡，意義不一樣。他是在告訴她，學習不能死記硬背，要思考；思考不能空想，要學習。兩者結合，才能進步。
她翻開數學部分，開始看第一章——有理數。
這部分她已經學過了，自認為掌握得不錯。但看了陸正東的筆記，她才發現自己還有很多漏洞。比如絕對值的概念，她只知道「一個數到原點的距離」，但陸正東的筆記上寫著——「絕對值表示一個數的大小，不考慮方向。正數的絕對值是它本身，負數的絕對值是它的相反數，零的絕對值是零。」旁邊還畫了一條數軸，標出了幾個數的絕對值，一目了然。
她之前對絕對值的理解很模糊，做題經常出錯。看了這段解釋和圖示，一下子就通了。
「原來這麼簡單。」她恍然大悟，繼續往下看。
一頁一頁地看，一道題一道題地做。陸正東的筆記像是給她打開了一扇門，那些之前怎麼都弄不懂的概念、怎麼都做不對的題目，在他的講解下變得清晰易懂。
他不是在教她做題，是在教她思考。每一個公式，他都推導給你看，告訴你為什麼有這個公式；每一個定理，他都證明給你看，告訴你為什麼成立。他不是讓你背下來，而是讓你理解。
蘇玉蘭看得入了迷，連父親叫她喝水都沒聽見。
「玉蘭，喝口水。」蘇大強端著一碗水走過來，放在桌上。
「謝謝爹。」蘇玉蘭抬起頭，接過碗喝了一口，又低頭繼續看。
蘇大強站在旁邊，看著女兒專注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厚厚一沓筆記，嘆了口氣。
「正東這孩子，真是有心了。」
蘇玉蘭沒有回答，她已經完全沉浸在了知識的海洋里。
那天晚上，她看到了凌晨兩點，把數學部分看了三分之一。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公式和定理，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蘇玉蘭去鎮上送貨的時候，把陸正東的筆記帶在了身上。等紅燈的時候看，休息的時候看，騎車的時候在心裡默背。
李秀芝看見她拿著筆記看，笑著說：「玉蘭，你這是要考大學啊？」
「嗯，試試看。」
「好樣的。」李秀芝豎起大拇指，「我支持你。考上大學，我請你吃飯。」
「謝謝李大姐。」
從供銷社出來，蘇玉蘭騎車往縣城趕。路上經過一片麥田，她停下來，坐在田埂上，拿出筆記看了十分鐘。陽光灑在書頁上，照得那些字閃閃發亮。風吹過來，麥浪翻滾，像是在為她加油。
到了縣城招待所，王主任看見她手裡拿著筆記，也笑了。
「蘇姑娘，你這是走到哪兒學到哪兒啊？」
「沒辦法，時間不夠，只能擠。」
「好，好。」王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輕人就該有這股勁。」
從招待所出來，蘇玉蘭又去了副食品公司。張科長看見她的筆記，二話不說，從抽屜里拿出一支鋼筆遞給她。
「送你的。好筆配好學的人。」
蘇玉蘭接過鋼筆，是一支英雄牌鋼筆，筆身烏黑髮亮，筆尖是金色的。這種筆不便宜，少說也要好幾塊錢。
「張科長，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張科長把筆塞到她手裡，「你考上大學，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蘇玉蘭握著那支筆，心裡暖暖的。
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了。蘇玉蘭把自行車推進院子，看見陸正東正蹲在暖窖里給菜苗澆水。他明天就要回部隊了，今天還在幫她幹活。
「正東哥，你歇會兒吧。」
「不累。」陸正東頭也不抬，「這點活算什麼。」
蘇玉蘭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拿起另一把水瓢，一起澆水。
兩個人蹲在菜壟間，一瓢一瓢地澆著水，誰也沒有說話。暖窖里的溫度比外面高，悶悶的，但蘇玉蘭覺得很好。有他在旁邊，做什麼都好。
「玉蘭。」陸正東突然開口。
「嗯？」
「你那個筆記，看完了嗎？」
「沒有，才看了一小部分。太多了，得慢慢看。」
「不急。慢慢看，看懂為止。」陸正東站起來，把水瓢放在一邊，「看不懂的地方記下來，下次我回來教你。」
蘇玉蘭抬起頭看著他。陽光透過塑料布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光暈。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說客氣話。
「正東哥，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部隊的事說不準。」他頓了頓，「但我會儘量多回來。」
蘇玉蘭低下頭，繼續澆水。
「正東哥，你在部隊要好好的。別因為我的事分心。」
「不會。」陸正東看著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蘇玉蘭的心跳又加速了。
這個男人，總是能用最簡單的話，擊中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晚上，陸正東走了。
蘇玉蘭送他到村口。兩個人站在老槐樹下，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長。
「正東哥，路上小心。」
「嗯。」陸正東看著她，「玉蘭，你那個筆記，有一頁我折了角。你回去看看。」
蘇玉蘭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他已經轉身走了。
她站在老槐樹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很久很久沒有動。
回到家，她坐在煤油燈下，翻開那沓筆記，找到折角的那一頁。
是一張空白頁。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玉蘭，等你考上大學，我就跟部隊申請轉業，回來陪你。」
蘇玉蘭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不是難過，是高興。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當面說那些肉麻的話，但他會把想說的話寫在紙上，折一個角，等她一個人看的時候發現。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院子裡。
蘇玉蘭擦了擦眼淚，把那一頁看了又看，然後小心地合上筆記，抱在懷裡。
「正東哥，我一定考上大學。你等我。」
陸正東這次回來，除了幫蘇玉蘭幹活，還做了一件讓她意想不到的事。
第二天傍晚，蘇玉蘭從縣城送貨回來，剛進院子，就看見陸正東坐在正房的桌前，面前攤著厚厚一沓紙。他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寫著什麼，神情專注，連她進來都沒抬頭。
「正東哥，你在寫什麼？」蘇玉蘭走過去，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
陸正東抬起頭，把手裡那沓紙遞給她。
「給你的。」
蘇玉蘭接過來，低頭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沓手寫的複習資料，封面用鋼筆端正地寫著——「文化課複習要點」。翻開第一頁，是語文，從拼音、字詞、語法到閱讀理解、作文，每一部分都寫得清清楚楚。重點內容用紅筆標註，難點用藍筆圈出，旁邊還加了批註和例句。
再往後翻，是數學、物理、化學。公式、定理、例題、習題，一應俱全。每一道例題都有詳細的解題步驟，每一步都寫明了為什麼這麼做。有些地方還畫了圖，雖然畫得不算精緻，但一目了然。
再往後，是歷史、地理、政治。時間線、地圖、概念、考點，整理得井井有條。
蘇玉蘭一頁一頁地翻，越看越震驚。這不是普通的複習資料，這是一套完整的、系統的高考複習筆記。從初一到高三，每一科、每一章、每一個知識點，都涵蓋到了。字跡工整，條理清晰，重點突出，難點詳解。
「正東哥，這……這是你寫的？」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嗯。」陸正東點了點頭，「部隊裡有些戰友要考軍校，我幫他們整理了一份複習資料。後來他們考上了，資料就留在我那兒。你要考大學，我用得上，就抄了一份給你。」
抄了一份。蘇玉蘭看著那厚厚一沓紙，少說也有一兩百頁。這麼多內容，一筆一划抄下來，要花多少時間？他在部隊那麼忙，訓練、執勤、學習，哪來這麼多時間抄這些東西？
「正東哥，你什麼時候抄的？」
「晚上。熄燈後打手電筒抄的。」陸正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蘇玉蘭的鼻子一酸，眼眶紅了。
熄燈後打手電筒抄的。也就是說，他每天晚上別人都睡了，他還躲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筒，一筆一划地抄這些資料。一天兩天不難，難的是堅持。這麼多內容，沒有一兩個月抄不完。
「正東哥，你……」
「別哭。」陸正東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你讀書是好事，我幫不上別的忙，只能幫你整理點資料。」
蘇玉蘭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說甜言蜜語，從來不會送花送禮物，但他會用最笨、最實在的方式對她好。幫她翻地、修窗戶、送蘋果、抄資料，每一件事都做到人心坎里。
「正東哥，謝謝你。」她擦了擦眼淚，聲音有些哽咽。
「不用謝。」陸正東看著她，目光深邃，「你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蘇玉蘭用力地點了點頭。
晚上，蘇玉蘭把陸正東的筆記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她發現，這份筆記比陳老師給她的知識點匯總更加系統、更加詳細。陳老師的本子側重知識點羅列，而陸正東的筆記側重理解和應用。每一個知識點都有對應的例題，每一道例題都有詳細的解題思路，每一個解題思路都寫得明明白白。
「他是怎麼做到的？」蘇玉蘭一邊看一邊想。陸正東也是農村出身，家裡條件一般，能考上軍校，說明他學習很厲害。但他不是老師，沒有教學經驗，怎麼能把知識點整理得這麼清楚？
她翻開筆記的第一頁，看見扉頁上寫著一行小字——「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字很小，但很用力，像是刻上去的。
蘇玉蘭看著這行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句話，陳老師也說過。但陸正東寫在這裡，意義不一樣。他是在告訴她，學習不能死記硬背，要思考；思考不能空想，要學習。兩者結合，才能進步。
她翻開數學部分，開始看第一章——有理數。
這部分她已經學過了，自認為掌握得不錯。但看了陸正東的筆記，她才發現自己還有很多漏洞。比如絕對值的概念，她只知道「一個數到原點的距離」，但陸正東的筆記上寫著——「絕對值表示一個數的大小，不考慮方向。正數的絕對值是它本身，負數的絕對值是它的相反數，零的絕對值是零。」旁邊還畫了一條數軸，標出了幾個數的絕對值，一目了然。
她之前對絕對值的理解很模糊，做題經常出錯。看了這段解釋和圖示，一下子就通了。
「原來這麼簡單。」她恍然大悟，繼續往下看。
一頁一頁地看，一道題一道題地做。陸正東的筆記像是給她打開了一扇門，那些之前怎麼都弄不懂的概念、怎麼都做不對的題目，在他的講解下變得清晰易懂。
他不是在教她做題，是在教她思考。每一個公式，他都推導給你看，告訴你為什麼有這個公式；每一個定理，他都證明給你看，告訴你為什麼成立。他不是讓你背下來，而是讓你理解。
蘇玉蘭看得入了迷，連父親叫她喝水都沒聽見。
「玉蘭，喝口水。」蘇大強端著一碗水走過來，放在桌上。
「謝謝爹。」蘇玉蘭抬起頭，接過碗喝了一口，又低頭繼續看。
蘇大強站在旁邊，看著女兒專注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厚厚一沓筆記，嘆了口氣。
「正東這孩子，真是有心了。」
蘇玉蘭沒有回答，她已經完全沉浸在了知識的海洋里。
那天晚上，她看到了凌晨兩點，把數學部分看了三分之一。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公式和定理，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蘇玉蘭去鎮上送貨的時候，把陸正東的筆記帶在了身上。等紅燈的時候看，休息的時候看，騎車的時候在心裡默背。
李秀芝看見她拿著筆記看，笑著說：「玉蘭，你這是要考大學啊？」
「嗯，試試看。」
「好樣的。」李秀芝豎起大拇指，「我支持你。考上大學，我請你吃飯。」
「謝謝李大姐。」
從供銷社出來，蘇玉蘭騎車往縣城趕。路上經過一片麥田，她停下來，坐在田埂上，拿出筆記看了十分鐘。陽光灑在書頁上，照得那些字閃閃發亮。風吹過來，麥浪翻滾，像是在為她加油。
到了縣城招待所，王主任看見她手裡拿著筆記，也笑了。
「蘇姑娘，你這是走到哪兒學到哪兒啊？」
「沒辦法，時間不夠，只能擠。」
「好，好。」王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輕人就該有這股勁。」
從招待所出來，蘇玉蘭又去了副食品公司。張科長看見她的筆記，二話不說，從抽屜里拿出一支鋼筆遞給她。
「送你的。好筆配好學的人。」
蘇玉蘭接過鋼筆，是一支英雄牌鋼筆，筆身烏黑髮亮，筆尖是金色的。這種筆不便宜，少說也要好幾塊錢。
「張科長，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張科長把筆塞到她手裡，「你考上大學，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蘇玉蘭握著那支筆，心裡暖暖的。
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了。蘇玉蘭把自行車推進院子，看見陸正東正蹲在暖窖里給菜苗澆水。他明天就要回部隊了，今天還在幫她幹活。
「正東哥，你歇會兒吧。」
「不累。」陸正東頭也不抬，「這點活算什麼。」
蘇玉蘭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拿起另一把水瓢，一起澆水。
兩個人蹲在菜壟間，一瓢一瓢地澆著水，誰也沒有說話。暖窖里的溫度比外面高，悶悶的，但蘇玉蘭覺得很好。有他在旁邊，做什麼都好。
「玉蘭。」陸正東突然開口。
「嗯？」
「你那個筆記，看完了嗎？」
「沒有，才看了一小部分。太多了，得慢慢看。」
「不急。慢慢看，看懂為止。」陸正東站起來，把水瓢放在一邊，「看不懂的地方記下來，下次我回來教你。」
蘇玉蘭抬起頭看著他。陽光透過塑料布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光暈。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說客氣話。
「正東哥，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部隊的事說不準。」他頓了頓，「但我會儘量多回來。」
蘇玉蘭低下頭，繼續澆水。
「正東哥，你在部隊要好好的。別因為我的事分心。」
「不會。」陸正東看著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蘇玉蘭的心跳又加速了。
這個男人，總是能用最簡單的話，擊中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晚上，陸正東走了。
蘇玉蘭送他到村口。兩個人站在老槐樹下，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長。
「正東哥，路上小心。」
「嗯。」陸正東看著她，「玉蘭，你那個筆記，有一頁我折了角。你回去看看。」
蘇玉蘭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他已經轉身走了。
她站在老槐樹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很久很久沒有動。
回到家，她坐在煤油燈下，翻開那沓筆記，找到折角的那一頁。
是一張空白頁。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玉蘭，等你考上大學，我就跟部隊申請轉業，回來陪你。」
蘇玉蘭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不是難過，是高興。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當面說那些肉麻的話，但他會把想說的話寫在紙上，折一個角，等她一個人看的時候發現。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院子裡。
蘇玉蘭擦了擦眼淚，把那一頁看了又看，然後小心地合上筆記，抱在懷裡。
「正東哥，我一定考上大學。你等我。」